秦锋贴着货箱移动，M4抵在肩窝，枪口随着视线移动。
黑暗对他不是劣势。
西南猎鹰的训练课目中有一项叫“感官作战”——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依靠听觉、嗅觉和触觉进行战斗。秦锋在这个课目上的成绩是满分。
他能听到四个人的呼吸声。左前方十米一个，右前方十五米两个，正后方八米一个。呼吸节奏均匀，这些人受过专业训练，但还不够好——真正的高手会控制呼吸的节奏，让它融入环境噪音。
正后方那个人在移动，脚步很轻，但秦锋听到了他衣服摩擦货箱的声音。
三、二、一。
秦锋猛然转身，M4的枪托狠狠砸在来人的太阳穴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枪声在同时响起。
不是秦锋开的枪——是左前方那个。他在黑暗中判断出了同伴倒地的位置，朝着那个方向扫了一梭子。
子弹打在货箱上，火花四溅。
秦锋借着枪口的火光锁定了对方的位置。他没有开枪还击，而是从货箱的另一侧绕了过去。
仓库里的战斗在沉默中进行。没有喊叫，没有命令，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枪声。这是一场猎人与猎人之间的对决，双方都在等待对方犯错。
秦锋犯了第一个错误。
他踩到了一滩液体——不是水，是某种化学溶剂。鞋底在地面上打滑，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在黑暗中，这个声音比枪声还要致命。
三把枪同时朝他的方向开火。
秦锋扑倒在地，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他翻滚到一台大型设备后面，感觉到左臂一阵刺痛——不是中弹，是擦伤。
但疼痛让他清醒。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人虽然训练有素，但射击时子弹的散布范围太大。这不是水平不够，而是——他们的夜视装备有问题？
秦锋在部队用过各种夜视仪。红外夜视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有效，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对温度敏感。如果环境中存在大量热源干扰，成像就会模糊。
仓库里的大型设备在运转中会产生热量。那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的淡绿色液体，看起来是恒温的。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不敢集中火力——他们看不清。
秦锋摸到设备后面的一根管道。金属管道，滚烫。这应该是发电机的冷却管。
他用匕首撬开管道的接头，高温蒸汽喷涌而出。
仓库里的温度骤然升高。
红外夜视仪的屏幕上，现在应该是一片白茫茫。
秦锋站起身，在蒸汽的掩护下向仓库深处移动。他经过那排铁笼时，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呜咽声。但他没有停下——现在救人等于送死。
他必须先解决掉剩下的枪手。
秦锋在部队学到的第二条原则：在被包围时，不要试图突围。要反过来猎杀包围你的人。因为包围圈意味着他们分散了，而你知道他们的目标是你。
他找到了第二个枪手。
那人在蒸汽中失去了方向感，正在用手摸索前进。秦锋从侧面接近，一手抓住他的枪管，一手用匕首划开了他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枪脱手。
秦锋没有杀他——他需要活口。
第三个和第四个几乎同时到达。
秦锋用缴获的枪托砸晕了手腕受伤的那个，然后转身面对剩下两个。他能感觉到他们的位置——蒸汽流动的方向被两个人的身体改变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相距三米。配合默契，应该是搭档很久了。
秦锋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对方没想到的事——他主动打开了M4上的战术手电。
强光在蒸汽中散射，形成了一片刺眼的光雾。两个枪手被晃得下意识闭眼，秦锋在那一瞬间看清了他们的位置。
两枪。
一枪肩膀，一枪大腿。
非致命部位。他要活口。
枪声消散后，仓库里只剩下蒸汽喷涌的嘶嘶声和受伤者的呻吟。秦锋关掉手电，等待眼睛重新适应黑暗。
然后备用电源启动了。
灯光重新亮起的瞬间，秦锋看到了一幕让他脊背发凉的情景。
负责人还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部卫星电话。他面带微笑地看着秦锋，仿佛刚才的枪战只是一场表演。
“精彩。”负责人说，“非常精彩。一个人，一把匕首，一把手枪，干掉了我四个雇佣兵。秦锋，你的实战数据比我们在档案里看到的还要出色。”
秦锋举枪对准负责人。
“放了阿坤。放了所有人。”
“恐怕不行。”负责人看了一眼手表，“第一，你的朋友已经完成注射，现在正在货柜车里。第二，就算你杀了我，这个仓库的自动协议也会在十五分钟后销毁所有数据并释放神经毒气。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第三，你没有子弹了。”
秦锋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开了四枪——黑暗中一枪没开，打伤枪手用了两枪。弹匣里应该还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M4的弹匣窗。
空的。
这不是他的枪。这把枪在被缴获之前就只剩四发子弹。
负责人的笑容更深了。
“你以为你是猎人？”他按下了卫星电话上的一个按钮，“从一开始，你就是猎物。”
秦锋感觉肩膀一痛。
一根麻醉针扎进了他的肩膀。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最后的意识里，他看到负责人走过来，蹲在他身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欢迎加入衔尾蛇的选拔，秦锋。你会是我们最好的作品。”
黑暗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