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金日磾迟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回左谷蠡王的话,雁门郡我没有打下来。”
“你倒挺实在!”伊稚斜冷笑了一声说,“那我问你,按照我们匈奴军中的规定,打不下敌国城池,主将该受到怎样责罚?”
“该当……,”金日磾一听,感觉到他的话音不对,“当斩!”
“好,你可以不认我这个单于,但是军法无情,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可就怪不得我了,”伊稚斜说着冲着下面的武士喊道,“来呀,把金日磾推出辕门外斩首!”
“是!”这时走过来两名凶神恶煞般的盔甲武士,把金日磾的头盔打掉,盔甲脱掉,架着他就往外推。
就在之时,忽见一人飞马赶来,口中高声说道:“刀下留人!先别杀!”
众人闪目观看,来者非别,正是休屠王。
休屠王下了马之后,来到伊稚斜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乞求道:“单于,我儿金日磾此次领命出征,攻打雁门郡,眼看就要活捉苏武,把雁门郡打下来了,没想到李广派他的儿子李椒率军赶到了。
他正面是苏建、苏武父子率领的雁门郡守军,后面是李椒、灌强带来的援军,他腹背受敌,为了保存实力,因此,率军退了回来,念他年幼和往日的功劳的份上,恳请单于饶他不死。”
休屠王老泪纵横,不停地磕头。
“休屠王,并非我不讲情面,请你想一想,为什么到现在我们匈奴还没有把汉朝灭掉,甚至也可以说,没拿下几座像样的城池,归根结底为什么?就是因为我哥生前太过软弱了,军法不严,对于违反军纪的将领睁一只眼闭只眼,致使我们军队的将官无视法度,军士没有纪律,战斗力不强!现在,我做了单于,从此刻起,我不管他是谁,过去有多么大的功劳,只要他触犯了军中的纪律,我就要处置他。”伊稚斜说。
“单于,虽然金日磾没有攻下雁门郡,但是,他却为我们匈奴保存了两万有生力量,如果硬拼的话,岂不是要白白牺牲?”
“休屠王,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我不管对方有多少兵力,有没有援军,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把对方的城池夺下来?换一句话说,金日磾为什么要拖延时日,不早点行动呢?如果在他们援军未到达之前,就已把雁门军攻下来了,即使援军到了,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因此,不要跟我谈这个借口,那个理由,至于这个仗怎么打,那是你主将应该考虑的事。”
“父王,大丈夫死则死耳,你又何必乞求于他?”金日磾见他父王跪地乞求,心里也不是滋味。
“住口!你休要胡言乱语,”休屠王连忙制止他说,“单于,既然如此,我们匈奴还有一条规定,如果儿子犯了死罪,父亲可以为他去死!我愿拿我的性命去换我儿金日磾的性命,你看如何?”
“父王,万万不可!”金日磾一听,大声喊道。
“休屠王,你这又是何苦?金日磾是金日磾,你是你呀,岂可混为一谈?”伊稚斜冷笑道。
谁知休屠王性格刚烈,只见他拔出直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高声喊道:“金日磾,你要好好活下去,为父先走一步了。”
休屠王说完,横刀自刎而死!
伊稚斜也没有想到休屠王的性格竟是如此刚烈,也是大吃了一惊。
“父王!”金日磾一看他父亲倒在血泊之中,也顾不了许多,一挥手把两名盔甲武士打倒在一边,跑过来,抱着他父亲的尸首哭着喊道:“父王,父王,你怎么这么傻!”
金日磾两只眼睛挂满了血线,瞪着伊稚斜。
“金日磾你也看到了,这是你父王自己要寻死,可不是我要杀他的。”伊稚斜吓得不由的向后倒退了几步。
这时,中行说把他拉到一边,小声地说道:“单于,如今你逼死了休屠王,那金日磾恨你入骨,像这样的人还能再用吗?不如就此机会,将他除去就得了。”
“可是他父亲刚刚已经替他顶罪,伏了法,我如何再能杀他?”
“哎呀,单于,你那可是妇人之仁,所谓斩草须除根,放虎归山,后患无穷!那金日磾可是一只猛虎啊,你今天放了他,日后,他有了机会,肯定要报复你,到那时,你悔之晚矣!”
伊稚斜听了之后,把牙关一咬,说道:“好吧,此事就交给你处置吧。”
伊稚斜说完,他走了。
中行说又把兰玉和呼延胜二人叫到旁边,交代了一番。
二人会意。
中行说交代完之后,退在一旁观看。
只听老将兰玉说道:“金日磾,你父王死了,我也很难过,但是上峰有令,我不得不执行,希望你能谅解。”
“你们想怎样,尽管放马过来吧!”金日磾把嗓子也哭哑了,把他父亲的尸首轻轻地放在地上,站起身来说道。
兰玉冲着手下众武士高声喊道:“众武士听令,环形阵伺候。”
这时,过来三十六名盔甲武士,左手持着盾牌,右手持着直刀,将金日磾困在中央。
此时,但见金日磾从身上扯下一块黑布,系在右手臂上,然后,又扯下一块黑布把自己的眼睛蒙上,他既没有铠甲,也没有兵刃,赤手空拳,面对着众人说道:“各位兄弟,我不想看到自己人的血,请你们不要逼我!”
但见兰玉站在高处,喊道:“单于有令,金日磾没有打下雁门郡,按律当杀!”
一声令下,三十六名盔甲武士,从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面八方同时举起直刀砍向了中央的金日磾。
金日磾眼看要惨遭毒手,腾身而起一丈多高,跳出了圈外。
众人一看他跳了出来,转过身来,举刀便砍。
金日磾伸右腿扫了过去,一下子扫趴下五六个盔甲武士,说道:“你们不要再逼我了,再逼我,我可要还手了。”
这些盔甲武士哪里肯听?双手捧着直刀,直刺金日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