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苏琳的相遇完全是因为我的个人英雄主义。
那是我在十八岁的时候,路过酒吧门口看到她被几个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拉扯着向前走去。本来我是不爱管这些闲事儿的,何况酒吧一直是我心中的痛,当我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的时候,突然听到她声撕力竭苦苦哀求声:“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还只有十八岁呀!”。
同样是十八岁的她,懦弱得像个温顺得任人宰割的兔子一样,或许是被社会这个大熔炉把她所有的骨气和勇气都烧没了吧。女人,有时是世界最悲惨的动物,最值得同情的动物,也是最可恨可悲的动物。
我冲上前去把她解救出来,于是在那条万家灯火齐乐融融照耀着的狭窄街道上,我们从东到西,拼命地向前跑着,屁股后面追着几个怒气涛天的男人用最无耻的理由和手段向我们穷追不舍。
如果非要让我说谁是好人的话,第一个浮现在我脑子里的就是那晚那个肯为我们停下来的出租车司机。
我永远记得那晚苏琳伏在我的肩膀上低声抽咽的可怜到让人心痛的样子,她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孩,找不到诉说的源头,只好把心中压藏起来的满满酸楚一个劲儿地通过泪水发泄出来。
她的泪水湿透了我的短开衫,流到背心,流进我的心里。我第一次意识到生活给予女人的脆弱和酸痛。一直追求独立自主胆大妄为的我为前面那个深深的纽曲黑洞害怕了,心惊了。
脑海里那些被我强制埋葬在不知什么地方的回忆在那晚突然如洪水爆发一样翻腾在我的脑中,一直到今日,也许还会伴随到以后。
苏琳是个要强的女人,“从什么地方摔倒,就要从什么地方爬起来”,这是她给我说的。所以恢复后的一个星期之内她又重新回到酒吧去唱歌了。为了一个生活在黑暗里的梦,她一直坚持着。所以不管她对生活是多么的放肆,我也认为是可以原谅,因为生活本身欠她太多了。
我一直不敢问她家里的事,从认识她到现在我也没见过她的任何一个亲人。我害怕一提起那事儿就像对于我来说一样是一把锋利得足以把我砍得七零八碎的刀。
晚上打开QQ看到辰夕的心情更新了:“我遇到一个让我瞬间卑微然后又不得不抬头仰视的女孩”。
我有点不太懂他的意思,似懂非懂的样子。像看一道很深的数学题所以也没敢乱加评论,最后把问题归结到他说的“女孩”上,我想这小子的运气还蛮不错的,开学第一天就碰上艳遇这等好事。
我的好友列表里的人并不多(这样说我只是自我安慰而已),只有苏琳和辰夕两个,后面的一些分类就统统为零了。
我的生活也并不孤独,除了每天会和苏琳碰面吵上几句必不可少的脏言秽语,还会不定时找几部好看的电影,掏一两首好听的歌,然后把煸情的眼泪流得一滴不剩,又继续去谋求下一个工作,挣一点足够糊口的小钱,再然后或者被炒鱿鱼或者主动跳槽。——————又开始循环啦!
如果把我比喻成一个永动机,我认为一点也不为过。渐渐之后,我发觉我对找工作和对丟工作一样的充满热情。
当黑夜把白天所有的光线吞噬干净,只剩下城市里面苍白的、晕黄的、橙红的霓虹灯接替着类似太阳的工作,再一次给都市人们永无止尽的迷醉激情提供一个宣泄的地方。
半夜的时候苏琳蒙着一层浓浓的烟熏妆回来了,而我正在求职网上寻找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工作。
“才女,工作找的怎么样了啊!”苏琳从浴室出来,一边搓着她的秀发,一边打趣地看向我,脸上还残留着一些没有完全清洗掉的在黑夜里闪闪发光的荧光粉。
“自己有屋不回,每天都往我这里钻,你以为我好欺负呀!”我嗔怒地大声说道。顺手把电脑桌上的遥控器向她扔过去。
其实我是找到一个非常适合自已的工作,在咖啡店当店员,不过我确实很纠结。因为咖啡店正好在辰夕那所大学的对面。现在我不想给苏琳这个满脑子豆腐渣思想的女人说。
“南兴路415号”,当我还在沉思我的工作的时候,苏琳一边吸着牛奶一边一字一语地说道。
这还不算什么,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满屋子已经响起了她的尖叫声。
“那不是XX大学的对面吗?”她硬是把一个问号尖叫成一个感叹号了。
“米果,你!你那个小丈夫不就是在那所大学吗?”她终于把问题理到关键上来了,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讶。
“他就是在那里,怎么样?”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而且顺手把她手上的牛奶吸管给拔掉,我担心她再来一次“奶喷”呀。
“你来真的!”苏琳难以置信,双手抓着我的肩膀,双眼瞪得大大的。末了又释说道:“你和他是来真的”。
“开什么玩笑嘛,只是碰巧而已,我比他大了那么多岁,怎么可能呀!”我平复着苏琳激动的情绪,我怕在这样下去她会为我疯狂到休克的。
时代在不知不觉中给我们刻上一条深深的痕迹,比如辰夕被称作90后而我则被称为80后,就那么毫无感觉的几年里,隔着的却是一条天堑般的不可逾越。
“哦”,苏琳呆呆地坐回沙发。噗哧噗哧地吸着牛奶有些意犹未尽地盯着我看。
我啪嗒啪嗒地敲着键盘,在这寂静的夜里,小屋又陷入一片安宁。
“其实你可以多吃几颗嫩草呀,你想呀,再不吃你就人老珠黄了”,苏琳无无辜地模样和低声低气的娇柔声把今晚推向了*。
“苏琳,你去死吧”,我忍无可忍,抓着一个抱枕向她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