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洺宵关切地看着陆一曼,目光先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才指了一下外面。
陆一曼眨了眨眼睛,啥意思啊?
“我给你打了电话。”
宫洺宵等陆一曼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才走过来,回答得有些无奈。
陆一曼下意识往身上一摸,才记起来手机落在外面了。
“原本想和你说行程,墨川说你发烧了,我过来看看。”
“……墨川呢?”
“他出门了。”
听到这句话,陆一曼更是无语,她才刚说不要休馆,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好像是有急诊。”
宫洺宵微微笑着,替墨川洗了一句,毕竟没有墨川他还不知道陆一曼生病了。
“哦……”
陆一曼默默坐正,虽然身体有点疲软,还是想倒茶招呼一下人。
她只觉得墨川就会给人找事,让她安安静静休息会儿不行吗!
“不用了,我是来照顾你的,总不能让你一个病人照顾我。”
宫洺宵这么说着,解开精贵的黑曜石袖扣,就把袖子挽起了一段,左右看了看,又问道。
“厨房在哪儿?”
“呃?”
陆一曼有些诧异,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看着宫洺宵。
宫洺宵不由笑了,看着陆一曼的可爱表情,眸光便更温和了些,眼底又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心疼。
这张倔强的小脸即便是生病了也没有丝毫松懈,在室内光线中脸色有些晦暗,微微发红的眼睛倒是很明亮。
“你该好好吃顿饭补充一下体力,快点恢复我们的约定才能早日实现。”
宫洺宵给了陆一曼一个不好拒绝的理由,陆一曼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事先约好了的,便指了指小厨房的方向。
她想帮忙,被宫洺宵撵了出来,只让她好好休息。
陆一曼简直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她很弱的样子,好歹她是个医生诶。
不过很快,她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了,因为闻到了从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
陆一曼有些惊讶,宫洺宵难道厨艺很好吗?
像陆之洲和陆之礼,就基本不会做饭,尤其是陆之礼,人菜还瘾大,炸了好几次厨房后被家里的厨师明令禁止进入厨房重地。
照厨师的说法,陆之礼那不是做菜,是做化学实验,如果不及时制止,怕不是要毁灭全人类。
想到这里,陆一曼忍不住笑出声。
她好几天没去花园别墅了,等身体好一点再回去看看吧。
“一曼,能帮忙清一下桌子吗?”
宫洺宵的声音突然从厨房里传出来,应该是做好了。
“哦,好的!”
陆一曼立刻站起来,说是清桌子,也只是拿掉上面的一些账本。
江景可能昨天晚上来过了,这孩子自从舅舅们来了就神龙见首不见尾,最近不知道又在鼓捣什么。
“随便做了点,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宫洺宵端出最后一道清热下火的贻贝苦瓜汤,擦了擦手,笑得温和。
陆一曼有点惊呆了,她看着餐桌上的三菜一汤,此时看向宫洺宵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手艺很好啊,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大老板通常不会自己下厨。”
“我在景城住的那段时间,和外婆学了几手,献丑了。”
宫洺宵说着就给陆一曼盛了一碗饭,递过去,顺便补一句。
“那边有独特的食材,等去了我再做给你吃。”
陆一曼尝了一口菜,这味道简直惊艳,她的小馋虫被勾起来了,没有注意到宫洺宵笑容外隐晦的含义,笑着回道。
“那我就先期待一下。”
宫洺宵笑着点头,也坐下来一起吃饭。
两人正吃着,医馆里又来人了。
“陆小姐,在吗?”
外头有人在喊,陆一曼奇怪门是没关吗,难道墨川答应不挂牌子就不挂,人走了也大门敞开着?
她正狐疑着,帘子就被掀起一角。
来人看到陆一曼眼前一亮,但再看到旁边的宫洺宵时,迟疑了一下。
“什么事?”
陆一曼走过来,认出来人是江以珩的秘书,就更纳闷了。
“陆小姐,这是老板叫我给您送的饭。”
秘书额头开始发汗,他当然看到陆一曼在吃饭,也看到宫洺宵身上的围裙还没脱掉,猜得出饭是他做的。
但他也不能不把话带到,手里提着高级餐厅的餐盒,有些尴尬。
“我已经在吃了,这饭你给他送去吧。”
“这……”
秘书有些为难,没想到送个饭而已,任务竟如此艰巨。
陆一曼其实也不想难为人,但她更不想浪费食物,即便是江以珩给的。
她指了指餐桌的方向,淡定地解释一句。
“我已经快吃饱了,没人吃浪费,你拿回去就这么说。”
“……好吧。”
没办法,秘书只能把餐盒完完整整再带回公司。
“你说我这操的是什么心啊,这小丫头片子还不领情!”
秦墅又来找江以珩,坐在他办公室里,继续昨晚的吐槽,他一边和江以珩说,一边还和傅北在网上激烈讨论着。
今天的论题不太一样,秦墅正拉着傅北研究破坏秦露感情的办法。
江以珩实在是懒得理他,亏得他有定力在秦墅这种聒噪中还能专心看文件。
“你要真棒打鸳鸯,到时候你妹妹不得手持四十米大砍刀不远万里杀回来?”
傅北也不知是真有良心还是不嫌事大,调侃了一句。
秦墅就不高兴了,一边还击一边对江以珩说道。
“你能说这男孩子没有问题吗,哪有人甘愿默默付出,也不期待被夸奖,就只是为了表达关心的?”
“……”
江以珩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他总觉得秦墅把他也给一并吐槽了。
“咚咚。”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回来了。
江以珩微微掀起眼皮,扫到秘书手上的餐盒,皱了下眉。
“老板,我去的时候陆小姐正在吃饭,她说没人吃浪费,让我拿回来……”
说到这里,秘书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抬眼瞄向江以珩,又马上低下头,汇报道。
“宫洺宵也在团景中医馆,他给陆小姐做的饭。”
“什么!”
秦墅刚回复傅北,听到这句话立马揭竿而起。
“你说宫洺宵现在和陆一曼在一起?”
比起江以珩晦暗不明的脸色,秦墅显得冲动多了。
秘书点头,措辞谨慎地把当时所见的情景描述了一遍,不时瞄一眼自己的老板,生怕传递有误。
“老江,这你能忍?”
“不行,我现在也得去吃饭,让宫洺宵累死得了!”
秦墅因为秦露的事本就一肚子火,一看自家兄弟的后院起火,就更不能忍了。
江以珩却没有回答他,他心里很不爽,但又克制着。
也许,陆一曼就是故意的。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工作,等家烧没了,挣那么多钱有个屁用啊!”
秦墅见江以珩没动,简直恨铁不成钢,三两步跑过来,硬拉起他往外走。
竟就让他拉走了,只是一路上,只有秦墅在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动之以情地给江以珩做心理建设。
江以珩始终沉默着,深潭般的漆黑眼底没有温度,冻住了似的没有一丝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