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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胜利一声令下,那支三百人的特殊小队迅速从怀里掏出“炸弹”,点燃引线,用尽全力扔进了北狄骑兵最密集的地方。
数十个小陶罐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落入敌阵。
北狄人根本没把这些小东西放在眼里,有的甚至还挥刀去砍。
下一刻,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爆发!
轰!轰!轰!
火光冲天而起,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将方圆数十米的骑兵连人带马掀飞出去。
无数烧得通红的铁片和碎石向四周溅射,带起一片片血雾和凄厉的惨叫。
大地在颤抖,天空仿佛都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整个战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恐怖景象惊呆了。
北狄的战马受惊,发出惊恐的嘶鸣,掉头就跑,将背上的主人掀翻在地,自相践踏。
原本严整的阵型,顷刻间土崩瓦解。
巴图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宛如地狱般的场景,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是什么?
天神的怒火吗?
“妖术!是妖术!”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残存的北狄骑兵瞬间崩溃,再无半点战意,哭喊着调转马头,四散奔逃。
“杀!”
季明辰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长枪一指,发出了追击的号令。
镇南军的将士们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狂热和崇拜。
他们看向季明辰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尊真正的神祇。
这场原本应该惨烈无比的战争,在“炸弹”的面前,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镇南军士气如虹,一路追杀,所向披靡。
一个时辰后,战争结束。
季明辰带领大军,直接抄了北狄的老巢,将他们囤积的所有粮食、牛羊、草料搜刮一空,甚至连他们过冬的皮毛都没放过。
回程的路上,每个士兵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喜悦。
这一仗,打得太痛快了!
不仅解了军中粮草短缺的燃眉之急,更是打出了镇南军前所未有的威风!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如神兵天降般的长公主殿下。
当满载而归的大军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早已等候在军营门口的季岁安,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像一盏温暖的灯,照亮了归人的路。
季明辰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浑身浴血,铠甲上还挂着敌人的碎肉,满身煞气,可当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所有的戾气都在瞬间消散。
他眼中只剩下纯粹的喜悦和孺慕。
他猛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朝她跑去,像个急于向家长炫耀成绩的孩子。
“阿姐!”
他高声喊道,声音洪亮,充满了抑制不住的骄傲。
“我们回来了!我们赢了!”
季明辰高大的身躯在距离季岁安三步远的地方猛然刹住。
他想冲过去,像小时候那样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肩窝,告诉她自己有多想她,告诉她自己没有让她失望。
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铠甲的缝隙里塞满了凝固的血块和碎肉,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血腥气扑面而来,仿佛刚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怎么能用这样一副肮脏的身体去碰触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季明辰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硬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垂了下去。
他高大的身影像一座沉默的山,眼中的狂喜和骄傲被一丝笨拙的无措所取代。
季岁安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这个在战场上能止小儿夜啼的杀神,在她面前,永远是那个会因为弄脏了新衣服而不敢回家的傻小子。
她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我们的阿辰,”
她走上前,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笑意,
“长大了,真是个大英雄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素色手帕,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擦去他脸颊上早已干涸的血污。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的瓷器。
温热的指尖偶尔触碰到他的皮肤,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栗。
季明辰浑身一僵,整个战场都未能让他动摇分毫的男人,此刻却因为这轻柔的触碰,呼吸都乱了节拍。
他垂下眼,贪婪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纤长浓密的睫毛,看着她专注而认真的神情。
阿姐……他的阿姐。
周围的士兵们也在这时围了上来,他们看着季明辰在这位长公主面前乖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猛虎,眼中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亲近。
“长公主殿下!您给的那‘炸弹’,真是神物啊!”
一个络腮胡大汉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横飞,
“俺就没见过那么厉害的东西!‘轰’的一声,那些北狄蛮子就上天了!”
“是啊是啊!跟天打雷似的!北狄那些狗娘养的,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见了阎王!”
“这下好了!咱们抢了这么多牛羊粮食,弟兄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能一直撑到朝廷的粮草运过来!”
“都是托了长公主的福!”
“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士兵们用最质朴也最热烈的方式,表达着他们的感激与崇拜。
季岁安被这股热情包围,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浅笑。
她从容地收回手帕,叠好,对着众人微微颔首:
“各位将军和将士们浴血奋战,保家卫国,岁安所做,不过是分内之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像一阵清风,抚平了战场归来的燥热与杀气。
季明辰站在她身侧,胸膛挺得更高了。
看,这就是他的阿姐。
全天下最好的阿姐。
夜幕降临,军营里燃起了巨大的篝火。
十几只肥硕的全羊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作响,金黄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中,爆开一簇簇火星,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酒香,弥漫在整个营地。
白日里的血腥与杀伐被暂且遗忘,士兵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放声高歌,庆祝着这场酣畅淋漓的大捷。
季岁安坐在主位,季明辰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像一尊忠诚的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