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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季明辰的回忆那一年,他好像是七岁,又好像是八岁,记不清了。
记忆里只有无尽的饥饿和寒冷。
他蜷缩在破庙的角落,身上盖着几片捡来的破麻布,风像刀子一样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灌进来,刮得他骨头缝都疼。
肚子里的饥饿感早已麻木,变成了一种灼烧般的空洞。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任何东西了,连雪水都快舔不到了。
他想,自己大概就要死了。
就像庙外那条被冻僵的野狗一样,悄无声息地,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就在他意识涣散,眼前的世界开始发黑时,一抹亮色闯了进来。
那是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却干净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冬日的阳光稀薄又吝啬,可当它落在她身上时,仿佛将所有的光都汇聚在了一起。
她逆着光,像一轮小小的、温暖的太阳。
她蹲下身,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也冻得有些红肿,指尖却很干净。
“喂,”
她的声音清脆,像冰凌敲击。
“你,还活着吗?”
他没有力气回答,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皮看了她一眼。
她似乎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粗面馒头,掰了一半,塞进他手里。
“吃了它。”
他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她又不知从哪儿变戏法一样,递过来一个暖呼呼的水囊。
温热的水流过喉咙,像是久旱的土地终于迎来甘霖,他活过来了。
吃完半个馒头,他有了点力气,也终于看清了她。
她长得真好看,眉眼弯弯,左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像是一滴永远不会落下的泪。
她看着他,认真地问道:
“你愿意……和我走吗?”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他像一头在荒野里流浪了太久的孤狼,终于找到了愿意收留他的主人。
她牵着他的手,走出了那座破庙。她的手心很暖,驱散了他身上所有的寒意。
她带他回的“家”,是一个比破庙好不了多少的小院子。
低矮的茅草屋,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屋子里,还有两个孩子。
一个面色苍白,总是咳嗽,看人的眼神安静又幽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另一个,瘦得像根豆芽菜,可一双眼睛却黑亮得惊人,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他们看到他,只是默默地打量着,然后齐齐看向那个少女,喊了一声:
“阿姐。”
于是,他也跟着他们,笨拙地张开嘴,发出了来到这个家之后的第一声呼唤。
“阿姐。”
季岁安愣了一下,然后揉了揉他的脑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家……
一个对他而言,无比陌生的词。
但从那天起,他真的有了一个家。
阿姐对他很好,好到……让他觉得不真实。
家里很穷,粮食总是不够吃。
每次吃饭,阿姐的碗里总是只有最稀的粥水,却把干的都分给他们三个。
他亲眼见过,阿姐在他们都睡着后,偷偷地、小心翼翼地舔着锅底剩下的一点点米糊。
他学着街上的野孩子去偷东西,想给阿姐换点吃的,结果被抓到,打得半死。
是阿姐疯了一样冲过去,用她瘦弱的身体护住他,任凭那些棍棒落在她自己背上。
回去后,她没有骂他,只是默默地给他上药。
药膏是她自己采的草药捣成的,凉凉的,很舒服。
她一边涂,一边掉眼泪,那眼泪砸在他的伤口上,比挨打还疼。
“明辰,”
她哽咽着说,
“以后不准再去了。有阿姐在,饿不着你们。”
她还教他们写字。
握着他那双满是冻疮和老茧的手,一笔一划地,在沙盘上写下“季明辰”三个字。
“这是你的名字,”
她说,
“要记一辈子,要做个顶天立地的人。”
那时候的他不懂什么叫顶天立地,他只知道,谁要是敢让阿姐不高兴,他就去咬断谁的喉咙。
他、大哥季淮墨、二哥季明赫,他们三个像是三头被她捡回来的小狼崽。
她用自己所有的温柔与羽翼,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们,试图将他们养育成温顺的家犬。
可她不知道,他们早已在心里发誓,要长成最凶狠的恶狼,为她扫平世间一切荆棘。
他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一年。
那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也特别冷。
雪下得没完没了,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埋葬。
阿姐看着他们身上单薄的旧衣,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摸了摸季淮墨冰凉的手,又看了看季明赫冻得发紫的脸,最后叹了口气。
“等阿姐给你们挣钱,买新棉袄穿。”
她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手艺,做了许多糖葫芦。
山楂裹着晶莹的糖浆,在灰白的天地间,像一串串燃烧的火焰。
她裹着家里唯一一件还算厚实的披风,迎着风雪,走上了街头。
他们三个就偷偷跟在后面,躲在巷子口,远远地看着。
看着她冻得通红的鼻尖,看着她努力叫卖时呵出的白气,看着她把挣来的第一文钱,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脸上露出满足的笑。
那一刻,季明辰觉得,阿姐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可灾难,总是在最幸福的时候,毫无预兆地降临。
一队华丽的车马碾过积雪,停在了街边。
为首的马车上,走下来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
她身边簇拥着宫女和太监,气势逼人。
阿姐为了躲避马车,不小心滑了一下,一串糖葫芦脱手飞出,好巧不巧,正好落在了那女人的貂裘披风上,留下一点黏腻的糖渍。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女人,是当时圣眷正浓的德贵妃,出宫省亲。
她低头看了一眼披风上的污渍,再抬起头时,眼中满是淬了毒的冰冷。
“哪来的贱民,脏了本宫的衣服。”
阿姐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下磕头,
“贵妃娘娘饶命,民女不是故意的,民女给您赔罪……”
“赔罪?”
德贵妃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寒风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这条贱命,赔得起本宫这件雪狐裘吗?”
她身边的太监立刻会意,上前一脚踹翻了阿姐装着糖葫芦的木架。
红艳艳的果子滚了一地,被踩进污黑的雪水里,碾得粉碎。
就像他们即将破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