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离眼见小姑娘好似被吓着一般的举动，立刻放慢了脚步，在距离她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何离转头望向王大人。
王大人无奈解释道：“这小丫头的娘前两日病重了，被挪到后院去了。这丫头也非要跟过去。”
他叹了一口气，“但是，去后院的话，重病患者多，瘟疫扩散的快，这丫头过去很可能也活不了多久了。”
“差役拦着不让她去，但是这丫头也是个性子强的，整日里去磨，众人磨的烦了，便也不再搭理她了。”王大人道。
王大人看上去有些疲惫，“母女之情确实是令人动容，但是这丫头毕竟年纪还小，让她过去是把她往火坑里推。但是收容所照料病患的人手实在是不够，这么做也确实是无奈之举。”
何离沉默不语。
经过这几次的试探，王大人虽然有占小便宜且容易随风倒的毛病，但是这个人的人品还是可以的。
在之前打交道的过程中也看得出来他对灵州的瘟疫确实是心急如焚，整体上算是一个合格的地方官。
他这番话的可信度应当是有的。
看到何离主动远远地停下，小姑娘显然也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你叫什么名字？”何离突然开口。
小姑娘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是在叫自己，倒也落落大方地开口，声音清脆好听，“莺儿，我娘唤卧我莺儿。”
何离友善地冲莺儿笑了笑，“我能过去么？”
莺儿歪着头看了何离一会儿，觉得她没有什么恶意，便点点头。
何离就要往前走，却不防被慕渊拉住了袖子。
慕渊压低声音道：“小姐还是不要上前去罢，这小姑娘在收容所里已经带了一段时日。如果她已经染病，那小姐岂不是……”
何离安抚地看了慕渊一眼，“没事的。”
慕渊还想说什么，但是何离动作更快一步。
只见何离轻轻走到莺儿面前，从自己的衣袖中拿出一块糖递到小姑娘面前，“这个给你。”
小姑娘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看着何离，犹豫了许久，才怯怯地接过糖，但并没有吃，而是很小心地包起来放到袖子里。
何离笑了，“很好吃的，为什么不吃呢？”
那小姑娘看着何离，声音小小的，“娘还没有吃，等见到娘了，留给娘吃。”
何离看着小姑娘，突然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转头对王大人道：“给我准备一些差役们使用的防护用品吧，我去后院看一下。”
王大人稍稍有些吃惊，“何离姑娘，您可想好了，那里面可都是重病人。”
何离笑了一下，神色淡然，“无事的。”
她一转头又看到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赞同的慕渊，耐心解释道：“之前王大人说了，一开始是伤寒感冒的症状，而且脏器衰竭大多从肺部开始，那就说明八成这个病是通过口沫传染。”
她见慕渊还是一副非常担心的模样，又继续道：“既然是口沫传染，只要不接触到患者的飞沫应该就大致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