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出乎众人预料的事发生了。
在王大人示弱之后，何离并没有借机板起脸厉声呵斥王大人。
相反，她缓缓走到王大人面前，毫不退避地直视着他的眼睛，笑道：“既然王大人都如此保证了，那何离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她笑了一下，“慕渊，先回来吧。”
就这么就结束了？
众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饶是王大人自己都觉得仿佛是在一场梦里。
何离看向王大人的目光十分温和，“王大人乃是灵州一地的地方官，如果灵州的瘟疫得不到有效控制，于情于理王大人都应当是最着急的人。”
她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大人一眼，笑道：“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就看鱼和熊掌王大人想要哪个了。”
王大人脸色阴沉，没有接话。
“哦不”，何离仿佛刚想起来一般，轻笑出声，“不是王大人要哪个，是王大人有命吃哪个的问题。”
何离深深地看着王大人，一字一顿道：“我劝王大人还是不要太好高骛远罢，不要两个都想要，最后两个都吃不到。”
她笑了一声，“你说，要是弄个鸡飞蛋打可如何是好？所以，王大人还是慎重考虑一下吧。”
宁栋听了何离的这一番话，不由地对何离刮目相看。
何离这是分别把治理瘟疫和收受贿赂比作了鱼和熊掌，警告王大人的立场不要左右摇摆以至于酿成大祸。
这话说的巧妙而含蓄，委婉地点出了自己的意思而又让人捉不到把柄。
宁栋不由得多看了何离两眼。
这个何离也许没有自己之前想象中的那么一无是处。
再说王大人，王大人浸淫官场多年，何离的意思他自然是一听就懂。
王大人一时间脸上表情错综复杂，有羞恼也有惊慌。
半晌，王大人终于仿佛斗败的公鸡一般，脸上一片灰暗，“何离姑娘说的是，下官本是灵州的父母官，自然是以百姓利益为要。姑娘不必担心，下官不日就让旁人把屋里的棺材都清理出去。”
何离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径直向收容所里面走去。
众人见何离离开也都匆忙跟上去。
收容所被分成了前后两个部分，重度感染者都聚集在收容所的后部，而何离所在的前院大多是还可以自行活动的轻度感染者。
院落里时不时有穿着防护设备的差役在往外抬尸体，应该是刚刚后院刚刚死掉的患者。
何离静静地看了一会，突然一个穿着粉红色小裙子的身影映入了何离的眼帘。
正是何离一行人刚刚进入灵州的时候见过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蜷缩在角落，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脏兮兮的，只有一双大眼睛十分清澈漂亮。
周围的人神色麻木，也没有人搭理这个小姑娘，仿佛对这个角落里的孩子见怪不怪了。
何离眉头皱了起来。
她向那个小姑娘走过去。
小姑娘看有人向自己走过来了，有点惊慌失措，慌忙站起身来，想赶紧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