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离自己进玲凤阁拿了把太师椅,又不急不慢地出来,直接把椅子扔在还有点没回过神来的虎哥身前,大大方方地坐下。
虎哥咽了一口吐沫,小心翼翼地确认,“您是叫我请赵三爷过来?”
何离看了虎哥一眼,声音里透着一股慵懒,“怎么?你有意见?”
虎哥突然觉得喉咙又紧了紧,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他又转头向身边的小弟道:“你聋了么?还不赶紧去请赵三爷过来!”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惹赵三爷,等三爷来了,指不定这小丫头片子要怎么哭天抢地跪地求饶。
虎哥心里冷笑一声,假装害怕地低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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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赵三爷把自己大腿上的姑娘往下一推,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的小厮,“你再说一遍?”
小厮不敢看盛怒中的赵三爷,结结巴巴道:“虎……虎哥被何姑娘扣下了……”
赵三爷立刻怒发冲冠,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给她脸了!所有人拿上家伙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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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太阳晒的所有人都有些昏昏欲睡,何离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坐在太师椅上。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功夫,街道的尽头才出现赵三爷一众人气势汹汹的身影。
赵三爷一看到虎爷跪在何离的脚边,心中怒意更甚,“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何离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赵三爷怒从心中起,直接拔出手边的匕首就向何离刺去!
何离低着头仿佛都没有看到那柄雪亮的匕首。
“小姐!”抱夏在旁边惊叫出声。
说时迟那时快,何离闪电般握住了银光闪闪的刀刃,血顺着刀一滴一滴地流下来。她终于抬头,站起身来,一脚狠辣地踹翻了太师椅,似笑非笑地看着赵三爷,“赵老三,你砸了我的店还有脸出来,给你脸了是吧?”
赵三爷一时间没有回过味儿来,现下看着何离竟然有一点心悸。
他强撑道:“别跟爷爷废话,五千金呢?没钱就别跟爷爷浪费时间。”
何离温和地笑了笑,松了手,顺手在赵三爷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语音里没什么情绪,“你胆子不小。”
她死死地盯着赵三爷,嘴角勾起一丝嘲讽,“别客气,一起上。”
赵三爷正想说什么,突然听到后方的流氓乱作一团。
赵三爷伸长了脖子回过头去看,杂乱的人群被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整齐地切开。
赵三爷脑子里轰地一声,血液都涌到了天灵盖上。
……这……
这是左翼前锋营……
赵三爷呆若木鸡地看着队伍最后两匹装饰的格外华丽的马匹。
左手的那个是叶回,左翼前锋营统领,传说中的战场杀神。据说他曾经孤身闯入敌营,一个营的人被他一晚上从大到小杀的干干净净,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赵三爷艰难地咽了口吐沫。
右手的那个是……
赵三爷心中拼命念叨,不要是他,不要是他……
赵三爷不敢直接看右手的那人,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微微地扫了一下。
在瞄到那人的面容之后,赵三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完了。
旁边的虎哥看赵三爷呆呆愣愣地站着,连忙去拽赵三爷的袖子,焦急地低声道:“三爷,快点跪下,是苏二爷,等下就来不及了。”
赵三爷如梦方醒,这才匆匆撩了袍子,也顾不得脏,直接噗通一声直直跪在地上,再也不敢抬头。
一看赵三爷跪下,后面的流氓也不敢怠慢,有学有样,跪倒了一片。
一时间,玲凤阁外除了何离和新来的一众骑兵等人,场上竟无半个站着的人。
放眼望去,一片黑压压的后脑勺,蔚为壮观。
叶回轻笑了一声,“苏二爷果然凶名在外分,看看把人家孩子都吓成什么样子了。”
被称为“孩子”的赵三爷顿时觉得不是滋味,但仍然不敢造次乖乖地匍匐在地上。
听到叶回的调笑,右手的苏二爷面容寡淡,骑着马的身影笔挺修长。
赵三爷这点道行在苏二爷眼里根本都不够看的。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赵三爷心里终于生了一丝丝惧意。
他肠子都要悔青了。
原来这丫头真的不能惹。
小姑娘抿了抿嘴唇,规规矩矩地站在边上,宽大的衣袖更显得她整个人有些单薄。
有血的铁锈味。
苏墨皱了皱眉头,翻身下马,径直来到小姑娘身前,“伸手。”
何离这才不情不愿地把右手拿出来。
纤细白皙的手掌上一条红色的伤口狰狞地横贯掌心,红色的血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苏墨斜眼看了何离一眼,把何离的手拿过来细细查看,语气依旧冷冷的,“你本事挺大的啊,学会打群架了啊。”
手上却是轻了又轻,眉头死死拧着。
他看了抱夏一眼。
抱夏立刻会意,噔噔噔就跑去请大夫。
苏墨看了那手一会儿,没有说话。
何离只觉得苏墨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刚想笑着解释,就被苏墨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大夫终于拎着药箱姗姗来迟。
苏墨盯着大夫的手,眸光丝毫不转,仿佛如果出现一丁点的失误就能马上吃了他。那大夫感觉心理压力极大,更是满头大汗,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热的。
突然手上一疼,何离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大夫本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倒霉,没想到苏墨却在旁边幽幽地说:“没关系,有些人就是不疼就不长记性。”
大夫听得云里雾里,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不一会儿,何离的手就被严严实实地包扎完了。
苏墨的目光划过何离的手,眸色更加幽暗。
“说吧”,苏墨的脸上没有多少多余的表情。
但是赵三爷却如临大敌,“二爷饶命!小的万万不敢招惹何姑娘,都是苏家三爷找到小人来砸何姑娘的场子!小人跟这件事情可是没有半点关系的!”
苏墨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赵三爷咬咬牙,接着道:“苏家为了让我办成此事还特地给了小人三千金,您若不信,我给您看看他们写给我的银票。”说着,就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给苏墨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