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成功怀孕后,伯母对我愈发关切,还专门请了个保姆。
「小薇啊,你现在肚子里怀的可是小川全部的希望,你一定要好好的。」
而我也没有自恃身娇肉贵,依旧履行照顾齐北川的责任,事必躬亲。
这天,我抹去了泪水给音乐学校寄了退学信。然后就亲手在家煲汤,打算中午给他送去。
病人总是没太有胃口的,于是我常常换着花样给他做各种美食,希望他能好一些。
我提着精心炖好的玉米排骨汤,一如既往来到医院顶层给他送饭。
顶层病房都是VIP特护病房,他家境优越,住在这儿自是应当。
正值午休时间,整层楼都静悄悄的,油蜜似的阳光洒在地板上。
我眉梢眼角荡漾着温柔,缓缓提着饭盒走近走廊尽头的房间。
即便放弃了去奥地利进修的机会,放弃小提琴梦,勇敢地怀孕了,为了心中所爱,我也不曾后悔。
快到门口时,我却察觉到一丝异样,顿住了脚步,侧耳倾听。
一阵轻微的呢喃声从房间里传出。
我呼吸徒然一窒,轻轻推开了门缝去窥看。
手中的饭盒重重坠落到地上,我来不及防备,被滚烫的汤汁烫伤了脚踝,可却一点也感受不到疼。
心才是一抽一抽如刀剜似的生疼。
我嘴唇冰凉的翕动,用仅剩的理智快速思考出了一个结论——
他已经病入膏肓,可却pua了不同的女人给他生孩子,想享尽最后的疯狂,还妄想在身后子孙满堂!
而我,还有病床上那个女人,我们都一样愚蠢,已经或即将被他骗肚子,沦为生育工具人。
想着想着,巨大的失落与窒息感一瞬间涌来。
而齐北川似乎极为震惊,看我的眼神中却唯独没有愧疚。
只下意识地探头看了看忘了锁的屋门,脸上写满了被意外抓包的懊恼。
「薇薇,你听我解释,她是……」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落在他脸上,我泪流满面,顺便把那面红耳赤还和他连在一起的女人重重推倒在他怀里。
我抹了把眼泪,定定地说:
他压根就是在利用我的痴情和爱意,用pua手段骗肚子,让他自己后继有人。
难怪,难怪他不肯跟我领结婚证,原来是同等骗术用在了不同女人身上。
如果不是受到如此惊人的刺激,我都不敢相信这样冰冷刺心的话会由我吼出:
「怎么,都快死的人了所以要最后的疯狂,来点小三小四小五,你还想要子子孙孙身后满堂??」
此刻齐北川又坐在那里不说话了,眼眸猩红,触及那胸膛尚未平复的喘息。我竟恍然以为他还是那样病弱可怜。
而不只是因为刚刚历经一场快意酣畅的欢爱。
那女人震惊地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狼狈的齐北川,大哭着也扇了他一巴掌:
「你TM不是告诉我你快死了,让我过来陪陪你吗?你不是说你没有女朋友吗?」
在她恨恨地剜了我一眼后,提起高跟鞋,披上衣服忿然离开。
齐北川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苦苦的拉住我的手,用他往常惯用的吵架求和方式,低三下四地说:
「薇薇,你别生气,你还怀着孕……不宜动怒。只要你消气,怎么打我骂我都行。」
我突然愣住了。
是啊,我差点忘了,我已经怀上了这个死渣男的孩子。
我瞬间有些失神,像个受了极度惊吓的小鹿,踉跄着冲到门边,不顾他的大声叫喊,兀自逃离了医院。
从小到大纵使家境不好,可我又何尝不是家里的心肝宝贝,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夜晚,我在单身公寓里枯坐了一宿,呆呆地想着。我还没有想好如何处理这一切的鸡毛。
我平日里只是一个爱追剧看番,恋爱脑的小女生性格,以为我的爱情天赐完美,从来没有想过出轨海王男友等套路会发生在我身上。
可到底,他为何要编造此弥天大谎引我入局?
我反复思考这三年里到底有什么异常。
恋爱三年,两人之间的甜蜜无需赘述,身边人无不羡慕我找到了一个如此优质的理想型男友。
他几乎十全十美了。待我温柔体贴,不抽烟不喝酒,节日也舍得花大钱哄我开心。
然而,越逼近于极致的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得了癌症后,他一定要和我生下孩子,却不想与我结婚,并且要带走我的孩子,在他病故后给他母亲抚养……
而我曾对他说过,家里人信奉佛教,我自小耳濡目染,学佛的人不允许人为打胎。
之所以挑上我,无非是因为各方面条件合适。并且,他吃准了我,笃定我绝对舍不得打掉孩子。
原来他想要的不是我,从来都不是。
只是最后的疯狂,想要留一个儿孙满堂。
一念及此,想到自己三年来掏心掏肺的付出,不由得抓紧了床单。
心中也升起无名的悲凉。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我与家人不同,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论者。
我向来,只信奉自己的心。
这时候我还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更加离谱又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