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额上都冒出来了细小的汗滴,分明该是热的,可看她的神情,还有苍白的唇,明明是冷到了极致的反应。
赵玄珂半跪下,将脑门抵在洛瑶肩膀上。
洛瑶拨弹的速度逐渐降下来,指尖发白却破了皮,见了血。
那水晶透明的琵琶弦上,点点鲜红粉外刺目。
场下局势已定。
“叶清茗,”赵玄珂微扬下巴,鼻尖碰到了她的脖颈。
刺骨的冷。
“叶清茗!”
洛瑶已经停下了拨弦的动作,赵玄珂触到她沾着汗渍却分外冰凉的皮肤,这才意识到不对。
他伸手刚碰到洛瑶肩膀,她就仿佛撑不住了一般,往后倒去。
赵玄珂将她抱进怀里。
像是抱着一块儿冰,仅仅是挨着,便已经是刺骨的冷了。
“叶清茗!“
洛瑶眼眸微颤,缓缓掀开一条缝,微启的唇瓣里都呼出了白气:“没事。”
“二子,痛痛痛,快快,屏蔽痛感。”二哈没有回应她。
靠,你个坑爹的垃圾二哈,我要跟你结交。
……
“十一殿下亲自站在城门上指挥,可那鞑子,怪物一样,砍掉了手脚也不知疼还能动!”
说书先生收了折扇,喝了口茶。
“十一殿下!据说这十一殿下生的那叫一个威武雄壮!身高足有九尺!黑面冷眼,甚有威严!”
二楼,被屏风隔开的地方,此时正坐这两个人。
其中一个披着狐裘的正半伏在桌子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九尺!黑面冷眼!这是什么怪物啊!叶十一,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长那样儿!”
赵玄珂倒也不恼,看她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笑出了泪花,微微俯身,将她眼将笑出来的泪花拂去。
“我长什么样子,你不知道?胡言乱语罢了。”
“谁说是胡言乱语了!我看你将来说不准真会长成那样!”
洛瑶还在笑,捂着肚子,感觉自己都笑的有些岔气,就听那楼下又响起来说书先生的声音。
“却说那战场上正是水深火热!打的那叫一个尸骸满天飞!”
“就在这时,却突然响起了琵琶声。那不知做了什么的鞑子,就这么被那琵琶声弄死了!”
“那怪物死了,鞑子首领带着他们屁滚尿流的就跑了!大快人心!”
“究竟是何人出的手?”说书人一打折扇,摇了摇:“出手的这人,想必在座各位都听过!她就是叶家小姐叶清茗!”
“叶清茗小姐!?”
洛瑶听见刚刚那个说赵玄珂黑面冷眼身高九尺威武雄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嘴角笑意一凝。
“据说这叶清茗叶小姐,打小儿身体就不好,生的貌美如花却弱柳扶风,眉间有第三眼,秀眉如流,一派英气飒爽,在京城可是万千公子的梦中情人!”
洛瑶脸上笑意凝固。
大哥,眉间三眼是什么鬼?这要是她真长了三只眼睛,哪还有脸出来?
这模样让别人看了,没把她当怪物烧死就不错了,还梦中情人?
“确实是胡言乱语。”
洛瑶听着楼下那人又开始“据说”,不又端起桌上的茶,挡住嘴角的抽搐。
“谁说是胡言乱语了,我看你将来说不准真会长成那样儿。”
刚刚说过的话又被赵玄珂给送了回来。
洛瑶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叶十一!你长本事了啊,就这么对你娘亲!儿大不中留?!”
赵玄珂眼里带了些笑意,转移话题:“听说戚将军为我们准备了接风庆功宴,早些回去,将士们不能熬太晚。”
“此番胜战多亏了叶小姐与十一殿下,戚某敬二位一杯!”
洛瑶回敬过去,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而后才发现入口的竟然是淡淡的白水。
她看向戚彦,戚彦冲她微微一笑。
“怕你身体受不住酒,等什么时候养好了身体,要多少酒,要什么酒,我都去给你寻来。”
洛瑶无奈一笑:“师兄,一杯酒而已,别坏了大家的兴致。”
戚彦垂眸环视一圈,勾唇:“诸位哪个觉得扫了兴致的?”
“不敢不敢!”
“将军可别瞎说,我们哪敢啊!”
“叶小姐体弱、明不明白!”
洛瑶听到那一句体弱,无奈的捏了捏眉心,看着戚彦的脸,又忍不住笑开了。
她实在是没想到,戚彦出了山,竟然跑到边境来,还当了个将军。
赵玄珂垂眸,饮下一杯酒。
师兄?
呵。
酒宴办的并不丰盛,连肉都是少的可怜,酒也不烈,甚至还有些淡。
可这已经是戚彦思虑再三才拿出来的东西。
边境终究是苦寒,贫瘠,能拿出这些东西,都算是不少了。
肉本来就是难得一见的东西,现在才初开春,戚彦亲自带着人到城里的山林后去打猎,却也没猎到多少东西。
不过也没人挑剔就是了,所以这场酒宴,倒办的还算成功。
酒宴罢了,将士们分好任务,就各自散开了。
戚彦跟着洛瑶去叙旧了,她没让赵玄珂跟着。
在她看来,既然是叙日,就免不了互相揭个几句短,说些童年糗事,没必要让赵玄珂跟着去。
给他把柄让他以后嘲笑自己么!?
自掘坟墓的事洛瑶才不会去干。
虽然是不是她本人,但在他们原理她就是叶清茗。
“师兄,自你那一走,都五六年了,一直在边境待着么?”
戚彦腰间还别着剑,看起来十分沉重,却不见戚彦脸上有一丝疲倦。
原身是和戚彦一起在天南山上长大的,戚彦自小力气就远超常人,于剑之一道上更是天赋异禀,他提出要下山走走的时候,掌门第一次没那么扣,从藏宝阁里给他找了这把宝剑出来。
这把剑之前一直在藏宝阁里扔着没人用,就是因为它太沉了。
普通的习武者可以提起来这剑,却会被这剑的重量影响发挥。
所以说掌门终于大方了一回好像也不太合适。
散着步洛瑶都有时间发呆。
戚彦眼里泄出些笑意:“我在这里待了四年多了。”
戚彦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剑,提起来抱在怀里:
“这剑上都不知道染过多少人的血了,要是真像掌门说的那般通灵,此时,怕早就是一把魔剑了。”
“管它什么剑,能用就好。”
戚彦闻言笑了笑,视线移到她身上披着的狐裘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