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婷婷虽不是傅家人,但从小对于香料也算是有天赋,制作的香料更是可以和外面的香料店比肩一二。
她居高临下地看向傅容,见她堪堪在一炷香时间到的时候,才将调好的香料放入木盒中,眼中满是得意之色。
傅容不以为然,间隙中,还瞥了眼在位子上坐着安心品茶的徐晋。
嘉庆帝看着二人皆做好香料,目光也变得和善起来,他抬了下浓眉,继而示意在旁候着的小太监将香料给送上来。
两人皆是用樟木所做的盒子装得香料,据说此法是南坡国流传下来,樟木能够阻挡蚊虫,防止潮湿侵染里头所装的物品,加上本身又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可谓是一介好物。
嘉庆帝先是拿起装有柳婷婷所制香料的樟木盒子看了看,接着又拿起了傅容所制的盒子看了看,片刻后,才把目光锁定在徐晋的身上,然而徐晋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任何神色。
他清了清嗓子,把盒子都给重新放回桌上,随即给身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连连躬身,然后把柳婷婷所做的香料盒子打开,顷刻间,一股腐烂朽败之味传遍整个大殿,在场的人无一例外都用手帕捂住了口鼻,有些人甚至作出了干呕状。
这样的味道柳婷婷是未曾想到的,她脸色瞬间难堪到了极致,自己都忍不住用手帕捂住了口鼻。
结果不言而喻,嘉庆帝摆了摆手,小太监连忙把木盒子给盖上然后扔出大殿,又忙不迭把傅容所制的木盒子给打开,用火将其点燃。
一股清香霎时笼罩在整个大殿之上。
嘉庆帝顿时眉头舒展开来,这香中似乎带着茉莉的味道,又掺杂着梨花的香气,清冽而醇厚,鼻尖久久不散淡淡的香气,让人如若置身于满园花开之地。
他略带惊喜地看向傅容,这样的香料还是第一次闻见,随即开口询问,“你这是用得什么香?”
傅容看了看自己还残留着香料的玉手,笑着看向嘉庆帝,“回皇上,这便是此前家父所致的梨花满园。”
梨花满园初次完成之时,傅容前去闻过,也曾从傅品言那里拿过一点放在房中,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够派上用场。
“朕曾经也用过傅家所制的梨花满园,可是并没有这种百花齐放的感觉。”嘉庆帝欣慰的笑了笑。
傅容当然知道梨花满园为何种味道,只是她觉得光是梨花满园的香气不足以称上满园,对她而言,满园花开自然不止一味花香,不过这只是她的想法,傅品言并不会因此改变梨花满园的做法。
“回皇上,这确实是家父的梨花满园。只是今日民女把所需要用的梨花部分减少了,并从中添置了些许其他的香料,这才使得其香味有百花齐放的感觉。”傅容娇憨一笑,一双好看的眼睛微微发亮。
嘉庆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在一旁面色极差的柳婷婷,他到底是记得此番比试乃柳婷婷主动提出的。
注意到嘉庆帝的目光,柳婷婷额角的汗都要流下,片刻后,她忽然把矛头指向傅容,“你这是分明是徇私舞弊!制作香料如何能用家里原本所有的进行制作?皇上,民女请求再比试一场!”
傅容心里连连叫苦,她可不想继续众人面前调香!不由自主的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徐晋。
徐晋到底是人们尊称的肃王,和皇上又有着血缘关系,相较于柳婷婷和徐晋,嘉庆帝自然是分得清轻重。
却见徐晋神色淡然的起身,对着嘉庆帝幽幽开口,“皇上,比试已然有了结果,也算是给大家都助了兴,我看就不必再来一次了。
此话一出,嘉庆帝眼底浮现出一丝别样情绪,不过很快他便将情绪收敛莞尔一笑,“这番比试,朕相信大家心中都有了决断,朕宣布,这次比试傅容获胜。”
虽说已经宣判了结果,但柳婷婷心中依旧不服气,正准备发作之际,不远处的柳尚书忽然起身,将她狠狠的呵斥了一番。
傅容坐在椅子上,看着一双手因制作香料而有些脏,有些懊恼的蹭了蹭手帕,而后伸手拿起一块藕粉桂花糖糕狠狠地咬了一口,一边咬着一边不忘在心里咒骂柳婷婷。
其实她早已看出柳婷婷的香料注定失败,还犹豫着要不要提点一二,谁知等比试结束后,那人非但没有在自身找原因,还说她徇私舞弊!纵使心量再大,她也觉出了不快,又碍于所谓的体面,只得把糕点当作柳婷婷,狠狠的发泄一通。
徐晋自然察觉到了傅容的不对劲,他转头看过去,只瞧着那藕粉桂花糖糕硬生生地被傅容吃成了难嚼的果子,两个鼓起的腮帮子好若贪心的小猫,甚是可爱,也甚是搞怪。
“你不用喝点水吗?”
傅容望向徐晋,艰难地把口中的糕点都给咽下去后,又顺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不用。”傅容拒绝的很干脆,声音也比平常要多了一丝怒气,若是平日里她定不会如此,但现下她被气得已然顾不得那么多。
徐晋也不恼,微扬着嘴角自顾自地品起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