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槿倒吸一口凉气。
“为什么不早说，现在换人已然来不及了！”贺兰槿焦躁地摩挲着手心，脑中飞快地思忖解决的办法，裴世显还不死心，柔声劝道：“崔姑娘，眼下不是闹情绪的时候，很快就要上场了，除非西凉世子允许，否则绝无换人的可能呀。”说到最后，裴世显的声音越来越小，近乎哀求了。
这场比赛事关重大，他们牟足了劲训练，连日来骄阳炙烤，暴雨淋晒，丝毫不敢懈怠，手掌磨出老茧，肤色晒得黝黑，升平书院的弟子咬着牙坚持下来了。崔小瑜就连身体不适那几日也没停下训练，其顽强心智可想而知，可为何在紧要关头，临阵脱逃呢。
此时换人，无异于缴械投降啊。陛下和皇亲国戚看着，长安城的百姓看着，众人期待的精彩比赛，怎么还能没开始就黯然落幕呢。
贺兰槿失望地望着崔小瑜道：“崔小瑜，我最后问你，真的不能打了吗？”
贺兰槿的眼中有一丝压抑的愤怒，可她拼尽全力压下去了，这要是换了别人，或者换作平时，她还能苦口婆心的劝说，可没想到崔小瑜竟然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太令贺兰槿失望了。贺兰槿想到昨夜两人在湖边闹得不快活，崔小瑜定然往心里去了，比赛前吵架人心涣散乃是大忌，贺兰槿深知这一点，今日一大早已经道歉了，尽管当时崔小瑜面无表情，却点头道：“你放心，我不会耽搁比赛。”
这就是她的承诺？！
长安城的高门女眷就是这种风度，贺兰槿虽家道中落，可谨记父亲教导，凡是以家国为重，此战关系朝廷脸面，赢了可从西凉人手里拿回三座城池，倘若输了，永平公主要去和亲。永平公主豆蔻年华，必然不能去和亲。升平书院的弟子虽然平日里互相不太看得上，可在这件事上达成了空前一致的共识，崔小瑜不会不知。
崔小瑜倘若不想比赛，大可早说，为何现在才讲？贺兰槿实在想不明白，她想听崔小瑜的托词。
崔小瑜为难地摇着头，泪水自双眸滑落，喃喃道：“阿槿，裴珩哥哥，对不起……”
裴世显深知事已至此，定是有难言的苦衷，于是不再劝说，转而拍了拍贺兰槿的肩膀，悄声道：“临时换人也不是不可，只要征得西凉世子允恳即可。”
贺兰槿的眼中涌出复杂的情绪，摇摇头道：“他不会允的。”
裴世显双手放在贺兰槿肩膀上，宽厚的掌心似乎有无穷的力量，他注视着贺兰槿的眼睛，忽而明朗地笑了。
“阿槿，天无绝人之路。”
裴世显的笑容仿佛绝望之中的艳阳照进贺兰槿心里，消解了崔小瑜带来的冰冷刺骨的寒意，眼前这张灿烂的脸庞似乎有千钧之力，把她从濒临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对，天无绝人之路。”贺兰槿笑道：“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输，至少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输掉。”
“嗯，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贺兰槿嘛。”裴世显拉起贺兰槿的手，“走，我们求西凉世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