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含冰殿的路上楚琰心情还不错，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和段晖说刚刚的点心有多好吃，淳太后多有气质，一点也没有过问皇宫为什么这么安静。
两人来到含冰殿寝殿后，楚琰转身笑眯眯对小安子和身后一众小太监道：“公公们都辛苦了，我现在有些要紧事要与慕宸说，不知道你们可不可以先去休息一下呢？”
一众太监听这话先臊红了脸——他们都听说先帝在国宴上给宸王和楚太傅指了婚，此刻楚太傅语气间又满是暧昧，赶紧告退下去了，甚至都没有去问过段晖的意见。
楚琰微笑着看他们拐过拐角，转身却立即冷了脸，当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一把揪住了段晖的前襟往寝殿走，进了内殿直接将段晖丢在了床榻上并迅速压了上去。
段晖本知道他想干嘛，故而这短短几步路无比配合，可此情此景却又不确定他想干什么了，连忙一把抓住楚琰乱动的手，道：“你要干什么？”
楚琰冷笑一声：“干什么？当然是要上我的娘子了！”
段晖难以置信，睁大了一双摄人心魄的凤眸三魂不见了七魄，颤声道：“你说什么？”
楚琰没搭话，冷着脸趁段晖怔愣的片刻功夫从他肩头摸到了月凶前，然后便一把扯开了段晖的衣襟，露出来微微战栗的肌肤和他胸前挂着的小木雕。
段晖此刻才从楚琰语出惊人的话中回神，想拢好自己的前襟却被楚琰“啪”一声拍开了手。
段晖：……不成体统！好歹让孤将衣服穿好……
楚琰粗暴地将红绳和小木雕扯出来，放在眼前细细看。
这小木雕做工并不精致，甚至可以算得上拙劣，就连小狐狸也只是有个形态而已。唯有那毛茸茸的尾巴柔软地伸到小狐狸身前，被坐着的小狐狸抓在爪子里，像是在捋毛一样。
段晖便见楚琰认真观察着狐狸木雕的每一处细节，慢慢红了眼眶。他心里堵得慌，便抬手想要碰一碰楚琰的脸颊，楚琰却将木雕仍在段晖胸前转身离开。
有那么一瞬间段晖以为楚琰会不认他这个哥哥从此离开，但楚琰只是走到了窗前，脊背笔直地站在那。
段晖拢好衣服，没再把木雕放回去。他走到楚琰身后，伸手关上了窗户。
“冷。”
楚琰却是赌气一般把段晖关好的窗户猛地推开，窗扇撞到窗棂发出砰的声响。
段晖只好将自己一件狐裘大衣披在了楚琰身后，道：“你知道了。”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也就是说，这一路上不仅楚琰在装，段晖也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楚琰火气一下上来了，他猛地上前一步贴近段晖，双目死死盯着段晖的眼，眼中是遏制不住的怒火。
“知道什么？下官该知道什么？知道你从蜀郡开始便一直在骗我么？”
段晖后退：“我——”
“你什么你！”楚琰不依不饶跟了上去，始终和段晖保持着贴身的姿势，等段晖退无可退时，他伸手戳了下段晖胸口的伤，“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段晖，你把我当什么了？”
楚琰眼中此刻已经有了泪光，可他紧紧抿着唇死死盯着段晖，就像山中碰到猎人的小兽一般。
从很久之前便没有体会到心疼感觉的段晖此刻看着楚琰眼中的挣扎失望，心脏在一揪一揪疼着，于是他顺从了自己的本心，蓦地伸手将闹脾气的楚琰带到了自己怀中桎梏住，任凭楚琰毫不收力的拳头砸在自己胸膛上。
“段慕宸，段晖！你放开我！你个混蛋！”楚琰毫不顾忌地一拳拳砸在段晖身上，眼中一片通红。“你他娘的不认我，为什么还把我囚禁在身边？你个混蛋！”
段晖被打中伤口闷哼一声，仍是固执地圈住暴怒的楚琰，不给他跑开的机会。
楚琰被这声喊回了点理智，停止了推拒段晖想要从他怀里退出来，段晖却还是搂地死紧。
楚琰怒了：“段晖！你他娘的放开我！不认我当弟弟认我做夫君吗？”
段晖身形一滞，却没松手。
“你大爷的，打到你伤口了！”
楚琰一下甩开段晖的胳膊，气冲冲轻车熟路从外间拿了药箱来，粗暴地扯开了段晖身上带血的白布，将金疮药一股脑儿全倒了上去，疼得段晖紧皱眉头。
“疼死你得了！”
楚琰毫不温柔地给他包扎，听着段晖时不时的倒抽冷气心里越来越委屈。
这个混蛋！有什么是比血肉亲情更重要的么？
伤口处理完后，楚琰也终于憋不住了，背过身委屈得一抽一抽的。
段晖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开口道：“想不想知道你小时候的事儿？”
明明是两个人的回忆，现在却只有一个人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