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虔非要将李衡带去将军府,去了将军府也不让李衡进去,而是让家丁把李衡围在了将军府大门前,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李衡搞不懂宇文虔到底想做什么,走也不能走进也进不去,气得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拂袖而立,看宇文虔到底要搞什么把戏!
好在宇文虔很快便出来了,从门槛处扔给了李衡一个白玉小瓶,丢下一句“早晚各一次”后一挥手,家丁顿时哗啦啦撤回了将军府,闭上了大门。
在冷风中潇潇而立的李衡:“……”
他简直要被宇文虔气笑了!这人怎么会这么幼稚?
李衡一路溜达回了相符,用冰水洗了洗手腕拿出了宇文虔的那个瓷瓶。瓷瓶是上好的和田玉,想必里边的药应该也价值不菲。
药膏散发着一股清香,涂到皮肤上后清清凉凉,已经肿起来的手腕立刻便没有那么疼了,看来这药有镇痛的作用。李衡涂好药后将小瓷瓶握在掌心把玩,实在是有些弄不明白宇文虔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楚琰的话犹在耳边,说实话这么长时间了,李衡心中并非无意,只是也没有那么执着罢了。自从少年时察觉到自己的与众不同开始,李衡便将绝大部分心思放到了考取功名上,而那小小的一点心思也被隐藏得极深。至于楚琰或是其他什么人,他从没有强求过,也永远学不会去强求。
李衡轻轻按揉着自己的手腕,脑中却是不受控制地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末了他摇头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李衡啊李衡,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笃、笃、笃。”
有人敲门,李衡立刻将小瓷瓶搁在书架上,自己则是理了理衣服才打开了房门。
小年恭敬道:“相爷,宇文将军来了。”
“什么?”李衡下意识望向此前宇文虔攀过的墙头,没有见到人后才恍然回神,奇怪道,“刚刚还不让我进府,现在却又登门造访,这人怎么阴晴不定?”
小年反应过来李衡误解了他的意思,解释道:“不是宇文小将军,是宇文拓宇文将军,正在前厅等着呢。”
李衡听后更是疑窦丛生,宇文拓将军这时候过来做什么?他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常服出去,见宇文拓正盯着李衡收藏的字画看,边看边轻轻点头。
李衡隔老远便开口:“不知宇文将军突然大驾光临寒舍,李某失礼,让将军久等了。”
宇文拓转身上下扫了李衡一眼,朗笑道:“李相这是在怪罪老夫不请自来啊!”
“不敢不敢,真心觉得怠慢了将军。”李衡说着坐在了下手位置,指着上手位置道,“将军,请上座。”
宇文拓毫不客气坐在了上手,没等李衡客套便直接开门见山道:“虔儿明天就要出发去北疆了。”
李衡点点头,道:“子衿少年时便上得战场,如今更是沉稳了不少,想来这次更能游刃有余,定能凯旋归来!到时皇上定会有重赏。”
宇文拓颇为无语地看着李衡,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前上司,反倒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让李衡心里直发毛,只好掩饰性地抿了口茶。
宇文拓也有些坐立不安,李衡这么淡定的反应让他心底有些没谱——果真楚琰那臭小子的话不能信!自己真不该脑子一热就跑到这里来了!
“那什么……”宇文拓有点紧张,直接站起了身在大厅里转了两圈,最后心一横道,“李君同,老夫就和你实话实说了吧!你和我家幺儿的事老夫心里门清!”
李衡猛然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宇文拓,将正紧张着的宇文拓也吓了一跳,惊道:“你你你要做什么?老夫可告诉你,老夫一只手就能将你打趴下!你别过来啊!”自己绝对不是在怕他!这可是伦理问题!哪有公公和儿媳妇打架的!
宇文拓被李衡瞬间散发的气势吓住,情不自禁退了一步。这些个文人书生在朝中别的本事没有,颠倒是非、参人一本的能力可是不小!想当年要不是有个御史真真假假地参了自己一本,说不定先皇也不至于扣下了自己的幺儿!
臭小子找谁不好?非得找个官大自己一级的丞相!这以后要是过了门还了得?
李衡刚刚是真的被吓懵了,下意识便警觉起来,看到宇文拓后退一步才知道自己下意识摆出了丞相的姿态,心中一惊又猛地坐下,面朝前方目不斜视,其实脑中早已乱成一团浆糊。
宇文拓眼睁睁见李衡坐成了一座静止的雕像,还是一尊红通通的雕像!一向冷静自持的丞相大人居然大庭广众之下红了脸!
宇文拓看着李衡这幅样子笑不出来了——说到底,李衡也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若是楚琰那小子说的是真的,那可是自己幺儿将人家给害了。
唉,作孽啊……
他轻咳两声将李衡唤回神,便见李衡肉眼可见的慌了神,一幅坐卧不安的样子,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
宇文拓心中愧疚更甚,冲李衡抱了抱拳,道:“李相……是我们宇文家对不住你,老夫……给你赔罪了!”
李衡忙摆手道:“不不不!将军你、你……”你什么?你太客气了?可当初不就是宇文虔强迫了自己?李衡心中最隐秘的事就这样被第三个人戳破,并且还是被宇文虔的父亲戳破,顿觉自己难堪不已,像是被扒光了游街一般难看。
任谁都不会容许自己儿子喜欢上一个男人的吧?宇文虔出征在即,老将军怕是等不及要来兴师问罪了。
李衡脸色变了又变,突然起身对着宇文拓深深鞠了一躬,吓得宇文拓又一次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拜老夫?”
李衡两拜之后垂袖而立,歉疚地看着宇文拓,正色道:“将军,这第一拜……围猎的时候,李某不该利用子衿,是为不义。”
“这第二拜,李某……不该伤了子衿,是为不仁。现如今说什么都无用了,李某有自知之明,不劳烦将军亲自开口。此后定不会再和子衿有什么交集!李某……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