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那次的会面以后,肖佩伟回到巡捕房给陆大公拿着医院的病假条补了个假,签字的时候发现自己名字下面的许伯涵也病休了三天。
“陆队,小许得的什么病?”肖佩伟将本子递给陆大公的时候随口问道。
“谁知道,听说和你一样,是什么风邪感冒。”陆大公狡黠地看了肖佩伟一眼,“也不知道这还是早秋,哪来那么多感冒。”
肖佩伟讪讪地挠了挠头:“我恢复得蛮好,现在就去巡值。”
“陆队,您别听这个人在背后乱嚼舌头。”许伯涵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响起,露出那张年轻张狂的脸。
“小许你回来得正好,你们俩也别去巡值了,手里正好有个小案子,你们去查一下吧。”陆大公对着许伯涵招招手,从桌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丢给他们。
“人力车麻醉抢劫?”接过档案的肖佩伟翻了两页,“这类案子最近不少,技术含量低,犯罪手法简单,破案率可不高。”
“是不少,公共租界去年这类犯罪行动很猖獗,去年年底国民党上海市警察局、淞沪警备司令部侦缉大队联合的打击行动也是雷声大雨点小,成效甚微。这不,今年我们英租界也开始有不少起这样的案子了。前两周连劳勃局长的远方侄女来上海的时候都被抢了,把他气得暴跳如雷,要不是前几天他突然被停职,我们还有得折腾。”陆大公皱了皱眉,“不过这次这事情比较特殊,受害人死了。”
“死了?”许伯涵趁着陆大公说话的间隙,也抢过案件档案翻看了几眼,“这就奇怪了,上海这两年这类麻醉抢劫案发生了大大小小百来起,可从没听过死人的,正所谓盗亦有道,这些坏规矩的人不怕被青帮的人教训吗?”
“从尸检来看,死因是麻醉药物过量,作案人应该也不是有意为之,甚至还把受害人带到了旅馆开了房间,对旅馆老板说受害人是自己喝醉的朋友,然后借故离开了。结果老板看受害人整整一天一夜那人都没出门,敲门半天无人回应后用备用钥匙开门进去,发现尸体已经凉了多时了。”陆大公敲了敲桌面,“这案子不大不小,但总是死了人,你们俩下去试着查查吧。”
“得令。”许伯涵敬了个搞笑的礼,一马当先走出陆大公的办公室,在远处遥遥喊道,“陆队,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当这个调查组的组长了。”
肖佩伟无所谓地耸肩:“没事,反正我也从来不太听长官的话。”
“你们两个都不是让人省心的主,我现在已经开始后悔让你们一起去查案了。”陆大公揉了揉脑门。
“安啦,最起码也会替您走走形式。”肖佩伟笑着拿过许伯涵落在桌上的案件档案袋,挥挥手也走了出去。
肖佩伟走出巡捕房,却没有看到许伯涵的影子,想来是自己先跑去事发现场了。肖佩伟随意地扫视了一眼,压了压警帽,直接走向巡捕房斜对街口的那家小商铺。
“好久不见啊肖警官。”商铺的老板看见肖佩伟,眼睛微微一亮。
“前一阵感冒了,这不第一天回来上班就摊上了个破案子,先找你买几包烟抽抽,不然一天都不得劲。”肖佩伟笑着说。
“肖警官要什么烟?”商铺老板微微眯眼。
“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牌子?想换换味道。”肖佩伟的食指轻敲着玻璃柜台面,四短两长。
瞟了眼肖佩伟的手指,商铺老板别有深意地笑笑:“京城那边流行一种新的德国烟,肖警官要不要试一试。”
“别太贵就成。”肖佩伟说。
“哪能呢,请跟我来。”商铺老板笑眯眯地掀起后堂的布帘。
肖佩伟跟着商铺老板走过后堂的两进天井,和天井边上碾米的一个伙计微微点了点头后,转进了一个偏门。
“怎么回事?不是说没有紧急情况不要这样联络吗?”商铺老板一进门就仿佛换了一张脸,语气迅速冷了下来。
“所以肯定就是有紧急情况啦。”肖佩伟没好气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案件档案袋丢给了他。
“案子?我们锄奸团的人做的?”商铺老板扫了一眼,“没听说过最近在英租界有活动呀。”
“是吗?如果不是我们做的,这事就有点麻烦了。”肖佩伟叹了一口气,“你直接看最后一页的受害人照片吧,我想我应该没有认错人。”
商铺老板听完这话,皱着眉飞快地翻到最后一页贴着的照片处,才仔细端详了几秒,就立刻失声低喊起来:“这不是飞猴吗?”
“嗯,我曾经和他有过一次不算合作的联络,见过一个照面。我听闻前一阵他因为锄奸团查内奸的事情叛逃了,惩处队一直在找他的下落呢。”肖佩伟犹豫了一下,继续问道,“真的不是咱们的人做的?”
“不是,惩处队下手的话,他肯定是被沉到黄浦江底的,哪还有照片送到你们巡捕房。”商铺老板眉头紧皱,从身边的柜子里掏出两包德国烟丢给肖佩伟,“这件事有点蹊跷,我得和上面联系一下,你稍等我一会。”
“嗯,速度快一点,时间长了我怕有人察觉。”肖佩伟熟练地撕开包装,掏出一根烟点上。
商铺老板急匆匆地离开了房间,肖佩伟抓过一张木凳坐下,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安静地吐着烟圈。
大约十几分钟后,商铺老板走回到房间门口,对着守在房门的那个碾米伙计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后者微微摇了摇头,商铺老板才走了进去。
“久等了。”商铺老板说。
“上面怎么说。”肖佩伟抬头问。
“确定不是社里的动作。”商铺老板阴沉地说,“有个大麻烦,飞猴叛逃的时候带走了社里在法租界潜伏的社员花名册,看你的案件档案描述,他的尸体上空空如也,这名单如果没有被他另放在别处,就是和他的随身财物一起被偷走了。”
“反正那些小偷也看不懂。”肖佩伟无所谓地耸耸肩,看到商铺老板阴郁的眼神,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可不要告诉我这花名册竟然明码的。”
“嗯,因为飞猴没有暗码权限,所以这份花名册他当时在杀死保管员之前问出了全部明码,直接抄录了一份。”商铺老板搓了搓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上面的意思是让你赶紧在巡捕房和小偷知道这个花名册是什么之前,先找到并销毁。”
肖佩伟狠狠地将抽到一半的香烟吐出:“我可是在待命的,下次的任务还在等着,惩处队也还在盯着我,怎么会碰上这种倒霉事。”
“赶紧去办吧,铁尺也提到了你在待命新任务,不过他让我告诉你下次行动的时间还有较长的时间,你安心先把这个紧急任务办妥。”商铺老板拍了拍肖佩伟的肩膀,从柜子里又拿出一条德国烟,塞到肖佩伟怀里,“这烟就算我送你了,肖警官,加油吧。”
“难道你还真想收钱不成,我没找你要情报费就不错了。”肖佩伟骂骂咧咧地将警帽戴在头上,夹着那条烟和商铺老板一起往外走。
商铺老板一走到商铺前店,就忙不迭地对着肖佩伟点头哈腰道: “欢迎再来,要是好抽的话肖警官记得帮我在巡捕房推广一下哈。”
“一定一定。”肖佩伟也是一脸真诚的微笑,特别警民一家亲。
一只手突然在肖佩伟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肖佩伟转过头看到的却是许伯涵戏谑的脸。
“刚开始查案就开小差,小心我回头和陆队打报告呀。”许伯涵一脸严肃。
“得了吧,还不是你先跑得没影了,我还说你肯定又去和那个什么小姐私会去了呢。”肖佩伟不怀好意地低笑说。
“哈哈,这笑话很难笑。”许伯涵打了个哈哈,搂过肖佩伟的脖子,瞥了一眼已经转身离开的商铺老板后低声说,“那事你知我知,就别在外人面前说了吧?上次斯特林领事那边出了那么大一摊子事,整个租界都闹得沸沸扬扬,连咱们那个色鬼局长都被拉下马了,咱们这种混进去的小蚂蚁就别自己给自己惹麻烦了。我可是好心带你进去让你看一眼海上花的,不过听说她已经被通缉了。”
肖佩伟在听到海上花名字的时候眼中微芒一现,随后笑着丢给许伯涵一包德国烟:“成,这事赖我,以后就当没发生过。这包烟算送你的,还要的话得掏钱。”
“切,真小气。”许伯涵点上烟,享受地吐了一个烟圈,“既然这次我做调查组长,整个行动方案就由我来做吧。”
“我随意。”肖佩伟摊手,“不过只是一个小案子而已,不用那么煞有介事吧?”
“不不,根据我多年的办案经验,我直觉这会是咱们巡捕房今年最大的一个系列案件。”许伯涵煞有介事地竖起食指摆了摆,“所以,咱们最好不要用警察的身份去明着调查。”
“哈?”肖佩伟惊讶得差点把嘴里叼着的烟掉了出去。
“你想啊,如果你是一个犯了大案的人,看到警察的第一反应是什么?”许伯涵凑近神秘兮兮地问。
“杀光他们。”肖佩伟做了个劈砍的姿势。
“呃……”这回轮到许伯涵瞪大了眼睛,“不是应该逃跑吗?”
“我说小许,你有没有查过案子呀?敢在咱们英租界犯命案的,哪个不是穷凶极恶的?就说上次在领事府邸那群刺客,你要是挡在他们面前,说一声‘站住别动,我是警察!’,人家是转身就跑呢还是一枪撂倒你?”肖佩伟说。
“说得也是。”许伯涵皱了皱眉,继续说,“那这样就更应该便衣查访了,不然遭到顽抗岂不是死得冤枉。”
这种案子便衣查访,没有合适的名目很快就会被犯案人察觉,不过肖佩伟没有再继续和许伯涵争辩,他巴不得整个查案过程更混乱一些,这样他才能有机会趁乱将那份要命的名单给毁掉。
于是肖佩伟直接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警服,然后问道:“那还得找个地方把这身皮给换了。咱们先去问问旅馆老板那几个犯案嫌疑人的模样?”
“那老板和伙计在案件档案的口供里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再多问也问不出个啥来,还容易打草惊蛇。”许伯涵对着两人刚走出不久的巡捕房摆摆头,“走,先把警服换了。”
两个小时后,许伯涵和肖佩伟两人身着便服坐在一间咖啡馆靠窗的座位上,透过窗户,能看到一栋三层的洋楼,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中国人。
“你一路把我领来的这里是什么地方?”肖佩伟啜了口咖啡,皱起眉头,“这咖啡苦得要命,能找陆队报销吗?”
“小声点。”许伯涵瞪了肖佩伟一眼,“那栋洋楼看见没?是赵老五的房子。”
“赵老五,那是谁?”肖佩伟问。
“一看你就不太经常办案,你知不知道咱们租界的扒手小偷都是要交份子的?”许伯涵得意地拿起一块方砂糖直接丢进嘴里。
“啊,这我大概知道一些,不过这些人都会按时给咱们巡捕房交点钱,所以陆队一直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肖佩伟点头。
“这赵老五就是收份子钱的人,也就是以前俗称的贼头子,不过现在条件好了,都住得起洋楼请得起保镖了,看起来很快就会洗白了。”许伯涵说。
“那我们直接进去一亮身份不就好了,这贼头子巴结我们陆队都还来不及,赶上严打的时候还得派几个手下给我们充数,要问啥还不都是竹筒倒豆子。”肖佩伟不解。
“你懂什么呀,根据我多年的办案经验,这种大案子,赵老五那种老油条会轻易招吗?”许伯涵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总之一会咱们就说自己是外地来的,丢了重要东西,想用钱买回来,探探赵老五的口风。”
“嗯。”肖佩伟招手喊来了服务员,指着许伯涵说,“结账,这位爷买单。”
许伯涵买完单以后的心情变得有些差,所以等走到赵老五那栋洋楼前面的时候,语气也不是很好:“让你们的老大出来,我们丢了点东西。”
门口那两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壮汉一脸横肉,其中一个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直接就挥着拳头照着许伯涵脸上打来。
“你大爷的,敢先讲讲道理吗。”许伯涵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身子却没停,一个猫腰从那壮汉的手臂下钻了过去,一拳打在他肚子上,让那壮汉直接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另一个看门的壮汉还没开始动作就看到自己的同伴被一击而倒,明白这次遇到了扎手的家伙,直接转头就喊:“有人……”
可惜这一句话只出口了一半就硬生生被掐断,肖佩伟一个手刀劈在了他的后颈直接让他昏了过去。
“唉,我说你怎么这么冲动呢?我们是来便衣查案的,就不能按照原来的计划先讲讲道理吗?”许伯涵看着肖佩伟二话不说把人打倒,急得跳脚。
“没问题啊,那你和他们慢慢讲呗。”肖佩伟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后退了几步。
洋楼的大铁门轰然打开,七八个拿着木棍的人冲了出来。
“最烦你们这些没文化的……”许伯涵看着这群群情激昂的打手,叹了一口气。
赵老五今天的心情本来是很不错的。
他从八岁开始就入了小偷这一行,拼死拼活了四十多年,现在在上海虽然没有青帮的黄金荣,恒社的杜月笙那样呼风唤雨,但也是英租界小偷这一行的龙头老大。他现在早已经不用自己出手,只要每天从手下上缴的赃物里挑出最值钱的财物,就可以吸着大烟搓着麻将享受神仙般的生活。
所以当他闭着眼睛吸着刚买来的上好烟土,结果却被手下亲信毛毛躁躁地冲进来大呼小叫,原本的好心情立刻飞到了九霄云外。
“咋咋呼呼的做什么?不是告诉你们要每逢大事有静气吗?”赵老五不慌不忙地将烟枪搁在一边,故作高深地说。
“赵哥,来了两个外地人,说他们的东西丢了。”说话的亲信上气不接下气。
“可笑,东西丢了自己去巡捕房报案,来找我这个三好市民做什么?让阿黄他们把这两个外地人丢出去,这点小事也要来烦我。”赵老五不以为意地挥挥手。
“赵……赵哥。”那个亲信吞了口唾沫,总算是气顺了一些,“阿黄和前院的十个弟兄已经全部被打趴下了。”
“你们都是做什么吃的?!”赵老五听到这里双目一瞪,气得把手边的黄铜大烟枪直接砸到跪着的那个亲信脸上,看起来没有一丝静气,“把附近的小子们都喊上,我就不信了都新社会了,还有霍元甲不成?!”
等到赵老五志得意满地带着四十几个人走到前院的时候,只看到两个陌生的年轻人站在那里,地上趴了十几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手下在痛苦地哼哼。
“一群废物。”赵老五心里怒其不争地暗骂了一句,面上却一脸谦和地说,“两位,这里不是失物招领处,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吧,不然一会去医院参观可不太好,上海这城市消费高,诊疗费可不便宜。”
“赵老五,我们丢的就是几个不值钱的小东西,钱财我们可以不要,只是那些对您没用的东西可否赐还?”许伯涵人畜无害地笑着说。
听到许伯涵提到这个名字,赵老五的脸色沉了下去,现在天天被一帮手下捧着叫赵哥赵爷,以前混小偷时候的这个绰号已经让他觉得有些刺耳了。
赵老五阴沉着脸没有说话,身边的亲信附耳低问道:“赵哥,怎么办?”
“怎么办?你们四十个人对付两个人问我怎么办?!”赵老五冷笑了一下,“把他们打得跪地求饶。”
十五分钟后,赵老五跪在地上,抱着肖佩伟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说:“警官大人,我赵老五有眼不识泰山,你们要查什么事跟我说,我可是三好市民,一定无条件配合警察办案。”
肖佩伟手里拿着巡捕房配的制式手枪,枪口顶在赵老五的脑门上,对着许伯涵说道:“我就说了,便衣查案根本就是个馊主意。”
赵老五看了一眼许伯涵,心里不由得把对方八辈子祖宗都骂了一遍,你说你一个巡捕,来查案说一声不就好了,我赵老五每年给巡捕房送那么多钱,这点眼色难道会没有?
罪魁祸首许伯涵手里也拿着警枪,枪口随意地在四边扫了一圈,吓得抱着脑袋趴在地上的一群赵老五的小弟们胆战心惊。他摊了摊手,说: “谁知道这帮人这么不讲道理呢?本来很简单的一个事,非得闹成这样。”
“是是是,是我御下无方,您知道这帮人都是扒手小偷出生,素质确实低一点,低一点。”赵老五赔着笑说。
“行了也不用废话了,我们要查的这个案子是在升平街附近做的,就是同德医院西边那条小街道里,时间大概是两周前,你问问你手下有没有知道的或者最近跑路的?”
“升平街?您是说升平街?”赵老五听完以后眼睛瞪得滚圆,旋即用脑袋在地上猛磕了几下,满头是血地仰天大笑了三声,然后又放声痛哭起来。
“糟……糟糕,我看这赵老五估计精神有问题。”肖佩伟不自觉退后了两步。
“砰”的一声枪响,把院子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大哭大笑的赵老五也被吓得身子一僵,停止了动作。
许伯涵枪口指着天空,警枪还冒着硝烟,啐了一口:“别他妈给老子装神弄鬼,赶紧查。”
赵老五这时候也回过神来,跪着爬了几步,仰头看着许伯涵,眼神里满是委屈和酸楚:“许警官,我冤枉啊,那升平街,不是我的地盘呀。”
“哈?”许伯涵一愣,“英租界的华人小偷里你不是老大吗?”
“升平街紧挨着法租界的福熙路,那一片都是李八指那个老混蛋的地盘呀!”赵老五仰天长啸,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这李八指是谁?不会住在法租界吧?这就麻烦了。”肖佩伟皱紧眉头。
“他就是在这行做的时间比我长点,年轻的时候还被人抓住砍过两根尾指,大半势力在法租界,英租界里也有五分之一的地盘是他的。不过我知道他一般喜欢常住在英租界他那个九姨太那里,我来给您带路。”赵老五咬牙切齿,觉得自己今天受的罪都是李八指那个老对头干的。
“那辛苦你了。”许伯涵也觉得对这个可怜的赵老五有些愧疚,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我们现在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