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褒姒622025-10-31 10:418,509

几天后,我们被邀请去一户人家吃酒席,他家的儿子娶了另一家的姑娘,虽说两个家都没钱,但孩子的婚礼还是要办的。

我们这些“读书人”也被邀请去说了两句话,随后就吃酒了。

大家吃的很多、喝的也尽兴,很快院子里陆陆续续倒了一大片,我眼睁睁看着有俩人扶起村长和老汪回去了,我也返回了宿舍。

夜里,我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些,拖着微醺的身体,将废弃旧屋里一瓶过期的敌敌畏带上,蹑手蹑脚的潜去了村长家里。

透过没拴好的门,能看到两个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送他们回来的人竟也没把他们放到床上去!

我强忍着不笑出声,接着将农药往牛棚、鸡圈、猪窝里都撒了点,没带草料,否则就该说不清了。

办完这些事儿后,我有些心慌的回到了学校宿舍,将敌敌畏瓶子埋在后屋地下,才堪堪入睡。

8

第二天,我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了。

是那个自从我上次无功而返,就和我不对付的孙依然,我睁眼的时候,正好看到她手足无措的、不知该作何举动,见我醒了,她只丢下一句话:「村长家出事了,你不去看看吗?」

我愣了一下,随即慢悠悠的前去。

等我到的时候,村长家屋外已经围了好几圈,里面是村长和他老婆嚎啕大哭的声音。

「天老爷啊,怎么办啊!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马上就秋天了,这牛死了可咋办!」

……

我假模假样的问了问旁边人,原来昨天夜里,他们家的牲口一夜之间全死了。

他们不是没有怀疑过是不是有人投毒,但是昨天大家在酒席上都喝多了,谁能来做这事呢?

他们一边骂着缺德玩意儿,一边得默默认下这个哑巴亏。

毕竟,他们自己也知道,村里人对他们有意见的不是一个两个了,要是真认真起来挨个盘查的话,一个月都查不完。

大家都认为,是他们为祸多年上天降的灾难,甚至连村长自己都相信了。

那几天,村长家里格外消停,就连平时喜欢支哇乱窜的老汪,也被圈在家里不让出去了。

或许村长心里也明白,这飞来横祸早不发生晚不发生,偏偏在二叔来了以后才发生,恐怕不是人祸,就真的是天灾了,否则邻村怎么可能把他驱逐出来呢?

老汪被圈禁起来的那些日子,我们学校安静了很多,就连老师都敢带学生出来放风了。

可是好景没多长,见他们只是死了一窝棚牲口,并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儿,他们又开始出来作妖了。

先是村长开始时不时的冒泡,接着老汪就被解了禁足,开始每天像原来似的蹲在学生上学路上守着,后来不过瘾,干脆蹲到了学校周围。

他们那会消停的时候,我还以为经过村长的劝说和警告,他多少能有些改邪归正的意味,可现在看来,这都是我的想多了。

于是我开始有了下一步的计划——依旧是趁着夜色,潜进他家。

但这次,没有那么简单了。

村长家贪污腐败,是贫穷村里有名的千元万元户,相比小花家住的窑洞,他家早就盖起了小楼。

这正好给了我扒着他家后墙翻进去的机会。

落地的时候还不甚踩到了块石头崴了脚,我强忍着叫出来的疼痛,只能一瘸一拐的小心走进他家。

自从上次家畜死了以后,他家就在门口养了条狗,可这狗偏生是个贪吃的。

看到我进来,它调转屁股龇牙咧嘴的看着我冲我低吼,我也不惧,将手里的半个猪蹄扔给了它。

这还是我花自己钱去镇上买的,平日里舍不得吃,现在却偏偏便宜了这么个东西。

环顾一圈,我提好手里的黑色塑料袋,走到了他家水井旁。

纵使村长再有钱,连接了水管造了水池,可喝的还是这井里的水,究其原因也只不过是因为村里还没通自来水,而操持这一切的资金政府全发下来了,只不过塞进了自己的腰包。

那现在,就为了他这些行为给大家赎罪吧。

我捏着鼻子,打开塑料袋,将塑料袋口对准了黑黝黝的井,反手打开后,直接扔进了井里。

临走时,我回头看了下黑狗,它与黑暗融为一体,只剩时不时贪婪的吃着猪蹄的“哼哧哼哧”声。

我沿原路返回,一路上心情甚佳。

9

「村长家又出事了!

这下,是老汪先发现的,他平日里喜欢吃盐、吃重口的东西,隔天喝水却发现水里一股怪味,于是从家里的水池顺着水管一直追查到水井,才发现是水井里的问题。

水面上飘了两只泛白的死老鼠不说,就连他们打上来的水都是血红一片。」

我听着孙依然给我绘声绘色的描绘着村长家的乱象,也瞪大了眼睛。

老鼠是我扔的没错,可那血红的水可跟我没一点关系!

难道是……铁锰超标了?

是了,只有铁锰超标才会让井水呈红色,如果没有人为干预的话,那一定是天然的了,难不成他家井底下有铁锰矿?

我陷入了沉思,可在孙依然眼里,却成了心虚、沉默的代名词。

她小心翼翼的问:「齐星,这不会是你做的吧?」

我果断摇头:「怎么可能,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与其说是人为的,不如说是他家遭了天谴吧!村长为虎作伥,老汪狐假虎威、骚扰村民,啧,果然啊,人在做、天在看!」

孙依然配合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不光她这么想,恐怕村里的百姓都是这么想的。

我们照常去教书、上课,老头又消失在了学校附近。

午休的时候,村长在大喇叭里召集所有人去村里开回去,听他说,有事情宣布。

是所有人。

就连我们这种外来的老师都包括在内的那种。

很快,我们就到了村委会,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头,村里能走动的人还是很多的,不过大部分都是些中老年人了,年轻的全部去打工了。

村长站在高台上用小喇叭道——

「我们村里最近发生了很多事,确切的说,是我们家里发生了很多事。」

「我知道,对于我把我亲二叔汪老二接过来,有很多人不满意,因为他是作为罪犯,被安河村驱逐出来的!」

下面哗然一片,我们竟然不知道,他犯过罪!

「可现在,由于汪老二的到来,村里接连发生怪事,现在是我家,说不定下次就轮到了你家!」

「这些天,除了忙家里的事儿,村里也有很多干部向我反应,说这些都是汪老二带来的祸端!让我将他也驱逐出去!」

「可那是我二叔,你们明白亲情的重要吗?!」

村长说着说着竟然哭了,下面的人虽然被他感动了,但也没人说话,更没人提出允许汪老二留下。

见大家无动于衷,村长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说:「但,我是汪家人,更是一村之长!所以我决定……」

空气中一片寂静,不少人都挤在一起,等着听村长的想法。

「我决定!将汪老二赶出安寿村!让他自生自灭去!」

四下一片哗然,大家都没想到村长竟然会做出这种决定,就连同时参会的汪老二也懵了。

他下意识吼喊着:「瓜娃子!你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

他还准备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

村长看他的眼神很冷漠,就像外人似的。

果然,人都是自私的,这种人在自己的利益受损时总会更担心自己。

没等汪老二再说什么,村长挥了挥手,他的狗腿子们就冲上来将汪老二拉走了,在人群中冲出了一条路。

孙依然小声的笑出了声,吸引了汪老二的注意。

下一秒,他闭上了嘴,一双眼睛狠狠的盯着她,接着扫过我,然后阴恻恻的顺着拉他的力量离开了。

临走时,他又狠狠的看着我们,像是要把我们钻出个洞似的。

那眼神除了抹不开的猥琐,还有一抹恨。

孙依然不由得往我背后躲了躲,拽进了我的衣袖。

我盯着他。

来就来吧,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10

距离汪老二被赶出村已经一个月了,村里再也没有发生过怪事,大家纷纷觉得就是汪老二坏了村里的风水,也不由得更尊重村长了。

以一个亲戚换来了大家的拥护,村长也很高兴。

他刚离开的那两天,孙依然亦步亦趋的跟着我,美其名曰害怕汪老二报复她,毕竟临走时候的眼神确实有些恐怖。

可这都一个月了,还没有什么风吹草动,孙依然也就放心了。

可是我总觉得,冥冥之中好像没有那么简单似的,汪老二还会回来的。

果然,在事情发生后的两三个月上,学校被烧了。

不幸的是,只有我的宿舍被烧了。

幸运的是,事发当晚我不在宿舍。

那晚,我正是因为跟杨老师一起,半夜给没来的同学补课,一起去了那个孩子家,离学校左不过一点路,走五分钟就到了。

可惜汪老二算错了时候,他点燃了教室宿舍,烧伤了孙依然和另一个老师,却放过了我们。

我们逃过一劫。

可孙依然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她一个女孩子,在火海里无法冲出去,被火烧伤了身体的大半部分,她在火里哀嚎着翻滚着,被村民救出来时已经晚了,整个人也都昏迷了。

等火情传来的时候,我们跑着回了学校,看到的就是满目狼藉和黑灰烧过痕迹的教室宿舍。

孙依然和另一个老师被连夜送去了镇医院,剩下我跟杨老师做善后工作。

另外,我找到了汪老二惊慌失措时掉在地上的烟斗,这种事情果然也只有他能干得出来。

这和井水污染那种小事不同,这可是害了学校、害了村子、害了人的大事!村长当下报警了,并且请求警察严格查这件事。

出于跟村长的关系,他们肯定同意。

把这些事大差不差的处理完,我去看了孙依然。

她全身包满了纱布躺在那里,除了胸口浅浅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此外没有一丝征兆证明她还活着。

她紧闭双眼,睫毛微微颤抖着……

恐怕是不想看见我在装睡吧。

我坐在她床侧,看着她活活被包成了个木乃伊,喃喃着:「都是我不好,如果我也在的话,能把你带出去……孙依然,我……」

她的睫毛又颤了颤,我继续道:「你放心,不管你遭受了什么痛苦,我一定会把凶手找到的,不管他是谁,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上到90、下到3岁,相信法律一定会严惩的!」

我又对着孙依然的絮絮叨叨了半天,她都强忍着,看她的样子,我放弃了。

出门时,我看着她的病床,深深叹了口气。

「等……等等……」

11

一声虚弱至极的声音传来,我脚步一顿,是她!

我怔愣的回过身,紧紧盯着睁开双眼的孙依然,此刻的她已是满脸泪水!

我三两步跑过去,看到我担心的眼神,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流了一脸,蛰的她更疼了。

可她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仇恨让她的心里充满了力量。

她挣扎想摸我的手,我只能塞过去。

「齐……你一定要帮我,我……看到凶手了!」

为了留存证据,我拿出纸和笔,她歪歪扭扭的写下一个汪字,就闭上眼睛再也不肯说话了。

我明白,她能写下这个,也是经历了心里莫大的思想斗争。

收好所有证据,我再次回到了警局。

由于发生了这种恶性事件,学校停课了,也就给了我更多寻找真相和证据的机会。

将这些东西收集好,我直接从医院拐出来就去了警局。

警局里有生脸孔,当然也有熟脸孔。

看我主动上门,之前去过村里的那个警察斜眼瞅我:「哟,怎么又来了?上次不是说了吗?他年纪太大不好判,你们邻里邻居的,这点小事都忍不了?」

他大笑着调侃我,我冰冷的看着他:「笑够了吗?麻烦您,帮我叫一下孙警官。」

孙警官是负责这次纵火事件的警察,看头衔好像还不低的样子。

果然,那个警察恢复了一丝冷静:「师傅,有人找。」

后面卷宗架子里抬起一个老头的脸,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你是……」

我走上前:「您好,我是安寿村的一名普通支教老师,关于安寿村学校的纵火案,我有证据提供…」

孙警官受了村长的供奉,肯定是要好好调查的,就是不知道等查出来的村长的亲戚时,他会怎么做……

果然,在接到我所提供的人证物证时,孙警官眼前一亮。

「这位……老师,你提供的证据非常有帮助,相信我们破案也指日可待,回去等消息吧!」

我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点了点头,离开了这里。

宿舍被烧毁了,我们两个只能暂时住到不上课的教室里。

这教室白天招蚊子晚上露洞子,成宿成宿的蚊子咬,让我睡不着。

就这样忍了一个月,案情还没解决。

忍无可忍下,我决定自己动手,我要去找到汪老二,我要杀了他。

我好容易探听到了汪老二的地址,他现在四处流落,不仅我们村赶出了他,因为他的变态行径,就连周围的村落都唯恐避之不及,他只能白天钻到过路的桥洞下,晚上进各个村子寻找能睡的地方。

桥洞在三村交界处,他左右逃不开这三个村子。

安福、安寿和安河。

等他到了安寿村的时候,一般是三天一个轮回。

我抽了张纸在上面勾勾画画,如果我能找准三天的时间点,将他引到学校,再动手也不迟。

我本来是不想以身涉险的,可他太过分了,不仅骚扰成性、更甚至还放火烧了学校,差点烧死孙依然和杨老师……

他怎么能对孙依然下手呢。

看着她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流泪,我的心里酸苦酸苦的。

就在我将写好的计划藏在床垫下时,门被推开了。

12

看到来人高高瘦瘦的个子,我的心里一提,但在看清脸后,才放下心来。

是大虎。

他双眼通红,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见我的第一眼,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小齐老师,你说,孙老师是不是因为我们才被别人报复烧伤的?」

我心下一惊:「谁跟你们说的这些?」

大虎抬着脖子看着我:「是小花…老师,小花说,学校里的女孩子们、你和孙老师都被那个老头摸了,你去替她报仇,被那个老头发现了,所以老头才报复你们的!他差点烧死了孙老师,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孙老师说,这叫…坐以待毙!」

我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难道那天晚上我翻墙进去,被小花看到了?

忍不住双腿发抖,我一把拉起大虎,连跑带拖的就去了小花家。

我们到的时候,小花家院子里已经挤满了很多学生,包括杨老师。

我皱着眉冲上去:「小花,你这是在干什么!」

小花躲在杨老师身后:「小齐老师…孙老师的事我们都知道了,要报仇,我们一起去!」

我抚了抚额:「谁跟你们说是我替你们报仇的?又是谁说的放火的人就是那个变态老头的?」

小花举手:「你那天翻墙,我看到了。」

杨老师举手:「纵火犯的事,小胡都跟我说了,她亲眼看到,就是那个骚扰大家很长时间的变态老头!」

我捏紧了拳:「你们……」

杨老师低声道:「孩子们是我找过来的,我想了个办法,我们先……再……,这样一来,我们不能叫主动动手,只能是以牙还牙、以暴制暴!」

我苦笑了一声:「可是我的手已经不干净了,我怎么能拖上你们陪我一起呢?」

杨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如果不是你,老东西怎么会被赶走呢?如果不是孙老师和胡老师,恐怕烧死的不光是我们,还有这些孩子。」

孩子们闹哄哄的在院子里赞同起了杨老师的话,看着那一张张脸,又联想到村长和警察的狼狈为奸,以及警察的不作为,我只能选择妥协。

我们聚在一起,筹划了一场惊天的报复。

一场,神不知鬼不觉的报复。

13

这几天,村里总能听到一个传闻,方大运家的屋子闹鬼。

方大运是虎子的远房亲戚,早年打工去了,只剩留在村子里的一幢废弃房子。

先是半夜的血脚印,再加上黑狗不断的叫嚷、直到公鸡打鸣才停止,再是夜班传来孩子的歌声。

吓的村里人个个魂不守舍,有知道那天纵火案的人都说,这是那些在火里丧生的其他东西回来索命了。

再加上那段时间恰逢七月半,村子又非常信鬼神一说。

顿时,村子里人人自危,别说晚上了,就连白天都很少出门。

而传言中方大运家的房子方圆五里,更是没人了。

原先的住户也都搬的搬、挪的挪,大家都害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不出三天,方大运家附近已经彻底清空了。

先做好了前手的铺垫,我们只能等,等着汪老二自投罗网。

果然,天不负有心人,在传言遍布的一周后,虎子告诉我们,汪老二趁着夜色偷偷住了进去。

除了稍微打扫了下家里,他还带了点自己的东西。

看来,这是要常住啊。

由于村长下过逐客令,每天晚上10点以后汪老二才敢摸黑住进来,而公鸡打鸣前他就得离开这里。

蹲好点后,我们几个主力军选了一个黄道吉日,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在夜里悄摸声息的爬进了家里。

跟我一起的除了虎子,还有篮球队的几个后生,他们虽然只有十来岁,但身体素质好,而且个个一米七几,比那老头高出去一个半头。

有他们帮忙,制服他不是事儿。

而其他人,埋伏在院子里的个个角落,以点灯为号,看到后就迅速冲进来。

夜里,在外面流浪了一天,四处碰壁的汪老二拖着疲惫的身躯终于回来了。

他一边步履蹒跚的往回走,一边道:「都说这鬼房子闹鬼,我汪老二偏不信,我倒要看看,要是真有鬼,有本事弄死我啊?哼,倒是白捡了个遮风避雨的好房子,周围也人打扰我,嘿嘿……」

他说着,摸黑进了屋。

走到屋里的时候,不知道被谁绊了一下,哎呦一声跌在了地上。

他摔倒的一瞬,我心道:坏了,难免他毛手毛脚的摸到旁边有人,这可坏菜了。

可他在地上躺了足足十分钟才起来,还以为是屋里堆放的杂物绊倒了他。

在地上一边咒骂,一边哼哼唧唧的起来。

摸黑看也没看就躺在了床上。

我们耐心的守在床边、床头,小心的不让自己呼吸出声来,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直到他马上睡着的时候,我们趁着月色相互使了个眼色,准备动手。

14

就是现在!

我一把拿起手里沾了乙醚的手绢,一把捂在了他的口鼻上,汪老二开始剧烈挣扎,他看到的,是在月色下露着笑容的我的可怖的脸。

可惜的是,别看老头这么顽强,可也只在乙醚的手里坚持了十秒钟。

十秒钟一到,他立刻停止了挣扎。

我忍不住心想:乖乖,这东西还真厉害。

看他不动弹了,我们几个才出来,我从床头、虎子从床尾、刚子强子两兄弟从床侧、二毛从床下出来。

我们几个七手八脚的用带来的绳索将他捆好,谁又解下自己脚上的袜子塞进了汪老二嘴里。

等待黎明的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日出东方,一片灿烂夺目的黄红色照射在家里。

这才能看到,那拥挤的房子已经挤下了三十几号人,他们不顾自己衣服的脏污,有的藏在水缸里、有的藏在门后,有的坐在地上,还有的甚至躺平了。

而昨天夜里不甚绊倒汪老二的芳芳已经在门后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

乙醚的作用消失了,汪老二才幽幽转性,看到满屋子的人顿时明白了我们的意图。

他开始疯狂挣扎,不顾嘴里的东西试着大叫。

但可惜的是,他一点声音出不来不说,周围也早已没有人烟,直到他死,都没有人能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我坐在沙发上,旁边站着的是杨老师,以及若干孩子。

经过剧烈的挣扎后,他显然稳定多了,用那双猥琐的眼神盯着我们,像是在问我们要干什么。

大家个个用仇恨的眼神看着他。

二毛甚至看着我:「小齐老师,虎子的袜子不行,用我的吧。我的够味儿。」

见我没反应,他脱下了自己的袜子,脚底板黢黑,将袜子窝成团团径直顶着虎子的袜子塞了进去,将汪老二怼的一个干哕,差点吐出来。

见他狼狈的样子,我们不由得低声笑了起来。

杨老师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我则从腰带后抽出来一柄短刀,刀刃是开过的,见血封喉的那种。

我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们诱你来,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杀了你,只是替天行道,天不做的事,我们做。」

汪老二惊恐的看着我们,疯狂摇头。

我紧了紧捏着刀的手,不管他是怎么想的。

径直在他肚子上捅了第一刀,鲜血汩汩流了出来。

我盯着那滩血,原来,坏人的血也是红色的。

我捅下去了第一刀,虎子接了过来径直捅进了第二刀,接着是第三刀、第四刀……一直到最后一个人捅下最后一刀时,汪老二早就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孙老师毕竟是个女孩,她不敢捅,也不会捅。

只能徘徊在心里的底线上,用尽全力捅进了汪老二的肩膀,拔出刀的时候顺便带倒了他。

汪老二倒在地上,身上和嘴里不同程度的哇哇吐血。

孙老师尖叫着离开了那里。

我处在高位看着他,脚踩着他的头碾了碾,看他完全没有了求生意识,笑着说——

「不如,你现在再仔细看看,我的脚白不白?」

听到这句话,汪老二大吼一声,彻底咽气了,临死前还在死死盯着我们。

看他终于死了,我们不约而同都松了口气。

人多力量大,迅速将枯井收拾好后,我们几个男的齐心协力将他扔了进去,外面又洒了圈血和粪的混合物,我们终于离开了这里。

带着满腔报复后的喜悦和空虚,离开了这里。

汪老二死后,这里时不时还会发出些别的人为的动静,村里人更加觉得是个鬼地方了。

那片地也就至今没有被启用过。

直到我支教期满三年,走后也没有发现。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15

那时我们报复完他,转天我就去了医院,看望已经做完植皮手术的孙依然和胡老师,两个人虽然都转好了一大半,但身上疙里疙瘩的伤痕足以让她们余生都很难过了,更甚者午夜梦回时还会惊喊出声。

当我走时,孙依然抓住了我的衣角,用眼神询问我。

而我也坚定的点了点头。

看到我的表情,孙依然终于释然了,她再度重重将手放下,彻底能闭上眼睛入睡了。

能说话的胡老师说,多少个夜,孙依然都是睁大眼睛睡觉的。

问她,她也只是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不肯说话。

听到这里,我愈发觉得我们的行动是正确的,是科学的,是替天行道。

从医院出来,我转身去了警察局。

找到了孙警官,开始向他追问事情真相。

孙警官把我领进了等待室,泡了杯茶,语重心长的跟我聊了起来。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劝我不要再管了,他们虽然查到了纵火案的嫌疑人,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已经跟被害者家属取得了谅解,还赔了一笔钱,两方都和解了,我这个第三方就不必再追查了。

我露出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据理力争,但最终还是在孙警官的劝服下放弃了。

在他眼里,这件事终于告一段落了。

在我眼里,这件事终于能成功地告一段落了。

以后不会有人再提起汪老二,更不会有人找他。

而村长跟他的情意,也在这次纵火案后彻底了结了,不然以我的了解,村长一定会找到汪老二,狠狠训导教训一顿。

可他没有,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已经默认自己跟这个二叔彻底断绝关系了呢?

想到这里,我一身轻松的离开了警察局。

孙警官看着我的背影,也释然了,一身轻松。

16

几个月后,我支教期满,可以回城里过我的生活了,再也不用吃各种形式的土豆、再也不用走泥泞的路、再也不用洗个澡都得挑水了……

回归正道,我又将走上考公的道路。

临走那天,杨老师和班里所有学生都来送我了,我坐在大巴车最后一排,看着他们个个情真意切的眼神,目光凝在了双手上。

很难想象,我跟这么多人同时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到死,别人都不会知道。

大家热情的跟我挥手,我也热情的告别。

热情的外表挡住了我阴鹭的笑颜,恐怕这次再见,就真的再也不见了。

大巴甩下尾气,扬长而去,我盯着自己满手的白色粉粉,忍不住双指搓了搓,又放到鼻间闻了闻。

这些东西叫生碱,而这里的人常吃的东西是洋芋。

洋芋加上生碱,经常吃的话会导致慢性中毒,这种毒药一般情况是查不出来的,只能草草归结为食物中毒。

而村里的井水,早就被我下了满满的生碱。

对不起哈,作为一个以后考公不能有任何污点存在的人,我是不会允许知道我这么多秘密的人,仍然存活在这个世上的,而他们远在天边,不受控制,很难保证以后会不会传出对我不利的任何消息。

朝霞的光打在我的脸上,我眯了眯眼。

果然啊,这个世界还是当一个坏人心里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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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教老师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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