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老大夫带着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徒弟来到了萧家,阿花看到他来了,忙上前迎接,笑得甜甜的。
反观萧葎却是一脸的嫌弃,看到阿花对这老匹夫笑,他就想把他撵出去。
老大夫从徒弟手中接过几包药拿给阿花,开口说道:“这几幅是你叔的,这几幅是丫头你的,用文火煎,两碗水熬成一碗即可。”
阿花点点头,将药放到厨房,又转身回来。
老大夫让徒弟将堂屋里的桌子搬到院子里,再拿出给阿花带的书籍开始教学。
“这一本药典里几乎囊括了现今所有中草药的绘图、习性、药性和用法,丫头自己慢慢看,要把这上面所有的东西都背下来,有不懂的再问我。”
老大夫虽然平时有些不正经,但只要涉及自己的专业领域,瞬间就严肃起来。
阿花双手接过那一本厚厚的药典,感受到了沉甸甸的重量,感叹了一下学医的不易,但也坚定心中信念,一定要学有所成。
“中医学以阴阳五行作为理论基础,将人体看成是气、形、神的统一体,通过望、闻、问、切,四诊合参的方法......”老大夫给阿花讲解一些医术的基础知识。
阿花听得很认真,听到自己不懂的,还用笔记下来,但因为她认字还不全,有一些字还不会写,记笔记的速度很慢。
萧葎看到这种情况,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纸笔,“你认真听,我帮你写,回头你就可以再温习一遍了。”
阿花听到他这样说,兴奋的点点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萧葎有些不自然的咳了一声,虽然很享受小姑娘的拥抱,但毕竟还有外人在,这成何体统。
显然小阿花根本不会在意这些,聚精会神的听老大夫讲课。
老大夫老狐狸般的眼睛扫了萧葎一眼,有情况!
但看着阿花求知若渴的眼神,立马把心里的小八卦甩到九霄云外了,还是传授知识重要。
就这样,一个人讲,一个人听,一个人写,而那个徒弟则在努力和追云搭讪,但追云高冷的很,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不知不觉间两个时辰就过去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丫头再好好领悟一下,爷爷明天再接着教。”老大夫口干舌燥,喝了一杯茶水,润了润嗓子说道。
“凌霄,过来收拾东西。”老大夫吩咐徒弟。
但此时凌霄正在院子角落蹲在追云的面前,看着追云油光水滑的皮毛,矫健的身姿,还有那威严的神态,想要伸手上去摸一把,他真的太喜欢这条狗了,完全没听到老大夫的声音。
老大夫见他没反应,又喊了一声,凌霄还是没听到,老大夫气结,走过去给了他屁股两脚。
“死小子,学医没见你多认真,整天就知道捉猫逗狗,你说说你,你能做成什么?”
老大夫吹胡子瞪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啊!叔公,我错了,您别踢我啊!”凌霄被踢得坐在了地上,吱哇乱叫求饶。
“别叫我叔公,我马家可没有你这么不成器的后生。”老大夫不理会他的求饶,又给了他一脚。
凌霄是马大夫大哥的孙子,因从小调皮,不学无术,就让老大夫带在身边,学点医术,磨砺一下性子,可医术没学成,老大夫倒是气得不轻。
凌霄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屁股嘟囔:“你就是不承认也没办法啊,谁让我本来就是马家人,有本事你怪阎王老子去,谁让他安排我投胎到这里的。”
“你这个混账玩意儿,老夫今天打死你。”老大夫见他不仅不思悔改,还吊儿郎当的,顿时又想上去踹两脚。
不过,这次被凌霄躲开了,“叔公,我收拾东西去了。”
阿花见他们一老一少闹得不可开交,只觉得好笑。
凌霄看到阿花在笑他们,那笑眼弯弯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想起了那句,“这个妹妹我曾见过”,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老大夫和凌霄在萧葎这里吃过饭后,才起身回去。
吃完饭后,阿花一直在厨房煎药,待她将叔叔和的药煎好,天已经黑了。
用托盘端着两碗黑漆漆的药,进了萧葎的房间,萧葎正坐在床头看书,见阿花端着药进来,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
药还很烫,随着热气的散发,药味飘满了整个房间,阿花坐在凳子上,用勺子慢慢搅着药,还嘟起小嘴吹,不一会儿,药可以喝了。
她端起萧葎的药,走到床边,示意萧葎赶紧喝,自己则走回桌旁,端起药碗,一口闷了。
等喝完自己的药,再看萧葎时,却发现他迟迟不动,而萧葎还停留在刚刚看阿花喝药的震惊中。
这丫头不觉得苦吗?
阿花手比划了几下,问萧葎为什么不喝?
萧葎没回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把碗凑到嘴边,抿了一口,随即眉头蹙起来,脸皮微微的抽搐几下。
太他.娘苦了!
饶是阿花反应再迟钝,也知道萧葎怕喝药了。她好奇的看着萧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她英明神武的叔叔居然害怕喝药!
萧葎被她看得不自在,他就是怕喝药怎么了?
鼓起勇气,将剩下的药吞进去,喝完,整个口腔都弥漫着药味儿,他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是苦的。
阿花立刻倒了一杯水递给萧葎,大眼睛里充满了赞许,似乎在说叔叔真棒。
萧葎嘴角抽了抽,小丫头是把自己当孩子哄呢。
思绪不觉飘向了远方,想起了那些已经很久远的事情。
萧葎从小就害怕喝药,他是哥哥嫂嫂带大的,以前生病的时候,哥哥嫂嫂都要盯着他把药喝了才离开,因为如果没人看着他,他就会把药偷偷倒掉,假装自己已经喝了。
自己喝完后,哥哥嫂嫂也会像小阿花一样给自己一个赞许的眼神,或夸自己几句。
那时候他觉得那样很幼稚,但心里却是欢喜的。
只可惜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阿花看到叔叔在发呆,不知为什么那样的叔叔好让她心疼,眼神里充满落寞,好似全世界孤独得只剩他一个人。
她走上前,拥紧他,她的怀抱很小,明明是她在抱萧葎,却总感觉是她赖在萧葎的怀里撒娇。
萧葎回过神,看着软软的趴在自己怀里的小姑娘,幸好,自己还有她,谁能想到自己随手捡的一个小丫头,会是他余生温情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