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葎懒得和这老匹夫计较,只是给了他一个看智障的眼神:“废话怎么这么多?”
“再让你嚣张一会儿,一会儿老夫让你哭着喊爷爷!”老大夫又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
得,又开始了,阿花跺了跺脚,这两个年纪不小的男人能不能消停会儿。
俩老男人再次闭嘴,终于投入到正题中。
老大夫拿着银刀,一点一点的割掉腐肉,一刀下去,黑色的血水流出,看得阿花心惊胆战,这得多疼啊!
但萧葎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除了脸色苍白,额头有冷汗外,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可以和当年关公刮骨疗毒相媲美了。
阿花泪眼汪汪,鼻子一抽一抽的,把自己的小细胳膊伸到他嘴边,意思是他要是疼,可以咬她的胳膊。
萧葎看着那一节白嫩嫩的小臂,有些好笑,自己要真咬下去,不得一口就折了,不过看她为自己着急的样子,又觉得心疼。
“我没事儿,真的,不要哭了。”他耐着性子哄阿花,伸手抓住她的小胳膊,把她拽到自己面前,开始算今天她偷偷去镇上的账。
“你今天做错了什么知道吗?”萧葎假装一本正经的质问阿花。
阿花突然被他这样问,歪着小脑袋想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她今天挺乖的呀。
然后诚实的摇摇头。
萧葎气结,这小妮子居然还不知错,“你错在不应该一个人偷偷去镇上!”
她之前从来没去过镇上,而且又这么单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阿花瞪大眼睛,嘴巴嘟起,有些不服气,她哪里是偷偷去的,明明给他留纸条了。
萧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苦口婆心的开口:“你那叫先斩后奏,你想想看,镇上那么远,坏人又那么多,你要是被骗了怎么办?以后去哪里要先和我说,我同意了才可以去,知道吗?”
阿花委屈的瘪了瘪嘴,她哪有那么笨,她明明是去找张大娘带她去的,可是叔叔是病人,自己听话他才能开心,所以她委委屈屈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萧葎实在见不得阿花这种委屈巴巴、可可怜怜的样子,那小模样恨不得让自己心疼到骨子里去。
“这才乖。”
......
一个时辰后,所有的腐肉和脓血被清理干净了,萧葎的脸也已经苍白如纸。
老大夫将萧葎的腿包扎好,约定了明天上门教阿花医术,顺便给萧葎送药。
其实老大夫是想让阿花去镇上药店学的,那边药材比较多,认药材会很方便,但萧葎不同意,而且阿花也担心萧葎的伤势,要照顾他,遂也没同意,没办法,老大夫只能自己来了。
也可怜他这把老骨头还要在路上奔波,但一辈子醉心医术的他,一直想找一个关门弟子,好将自己一辈子所学传承下去,只可惜,找了多年,都没遇到一个令他满意的。
学医不仅要有毅力,能吃苦,还要有天赋,有灵气,他一见阿花便觉得这丫头干净纯粹,充满灵气,所以挖空心思的想收她为徒。
当然,他宁愿往李家村跑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萧葎。
他这一辈子只在年轻还在师傅门下时有幸见过一个中了蚀骨散的人,不过那已经是个死人了,只是听师傅讲过关于这种毒药的性质和延缓毒发的方法,但一直没实操过,现在有一个活靶子给自己折腾,他怎么可能放过呢?
**
翌日早上,阿花正在院子里蹲马步,每天蹲两刻钟的马步已经成为她每天练武的必修项目,虽然很累,但她的体质也在明显的改善。
“气沉丹田,排除杂念,下盘要稳。”萧葎坐在堂屋门口指导和纠正阿花的动作。
阿花满头大汗,脸红扑扑的,腿也在不停的发抖,牙根咬紧,加油!时间马上到了!
每次都是到最后几分钟的时候最难熬,腿已经酸得要麻木了。
“时间到!”
萧葎话音一落,阿花瘫在了地上,喘着粗气。
“起来活动手脚,不要瘫在地上,不然明天腿会疼。”萧葎很严肃,每当训练的时候,他总会格外的严厉,有时小姑娘都被训得泪眼汪汪的。
阿花闻言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活动手脚,拉伸筋骨。
“先把前几天学的那套拳法打一遍,注意,力气要使足,不能软绵绵的。”萧葎看阿花已经拉伸完毕,吩咐道。
阿花立刻摆出架势,眼神犀利,身轻如燕,灵活多变,动作行云流水,一招一式都充满力量。
阿花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小天才,学认字几乎可以过目不忘,习武更是天赋异禀,都能赶上萧葎习武的时候了。
只可惜那女人一直虐待阿花,埋没了她的天赋,不然,阿花在现代也是小神童级别的人物。
“很好,继续保持,今早就先练到这儿吧。”就连一向吹毛求疵的萧葎也找不出错处,给了一个大大的赞许。
听到萧葎的夸赞,阿花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叔叔在练武的时候是魔鬼教练,结束后又是她全天下最好最好的叔叔了!
她跑过去抱住萧葎的一条胳膊,小脑袋蹭了蹭,满足的笑笑,她觉得她是最幸福的孩子。
萧葎看着阿花笑的甜甜的样子,心里软的一塌糊涂,脸上也泛起了轻柔的笑意,可随即又变得悲伤,他时间不多了,老大夫说最多能保他三年,三年后,毒血攻心,哪怕神仙在世也无力回天了。
他本觉得三年很长,可现在又贪心的想要再长一点,能多看看小丫头的笑脸也好啊,要是自己走了,这呆呆的傻丫头被人欺负怎么办啊?
阿花感觉到他情绪低落,抬起头,眨着大眼睛询问情况.
萧葎却岔开话题,“走,做饭去,我肚子饿了。”
阿花一听这个,哪里还会想别的,搀扶的萧葎往厨房走去。
萧葎给阿花烧火,看着阿花在灶台上忙前忙后,气氛温馨和谐。
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场景,可却深深的印刻在萧葎的脑海里,时隔多年还能回想起。
或许只有经历过严寒的人,才会永远铭记这些平常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