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小姐……是来制裁我的人?”
苏偌殇挑了挑眉,转头忽然用扇尾抬起了柳如梢的下巴。
“干嘛?”柳如梢道。
苏偌殇没回答她,而是自顾自地说着:“小小年纪有一番豪言壮志,我是理解的。只是柳二小姐生了一副干净的样貌,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能压制我的人呢。”
“……喂,你这叫以貌取人好不好?”
柳如梢成功被苏偌殇这话激怒了,再一次挥舞出了菜刀。
苏偌殇笑容不改:“柳二小姐,菜刀是伤不到我的。”
柳如梢“啧”了一声:“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做人这么自信,容易被天打雷劈的。”
苏偌殇有些无奈。
其实他刚才那些话就是说着玩的,什么“可以在我对你的兴趣消失之后,再进行反抗”,他纯粹是想逗逗柳如梢而已。
但苏偌殇着实没想到,柳如梢直接拿了把菜刀过来。
这就不合常理了。
这根本不像一个名府小姐可以做出来的行为。
……噢,不对,但凡是个女的,都做不出来这种事吧。
也就这位柳二小姐的画风,会如此清奇了。
思及此,苏偌殇没忍住笑了出来:“我自出生到现在都很自信,从来不见有雷劈到我身上。”
柳如梢仍保持狐疑的态度:“你确定?”
“自然。”
“我记得以前是谁跟我说过,他小的时候特别笨来着……”柳如梢一边说一边努力回忆,“还说什么,小的时候,为了名正言顺地去青楼,所以特别喜欢给青楼的姑娘找借口之类的……”
苏偌殇脸色一垮:“柳二小姐,翻旧账就没什么意思了。”
柳如梢摆了摆手:“你放心,我也就在你面前这么一说,不会抖到别人面前去的。”
苏偌殇非常直白:“我对柳二小姐的承诺保持怀疑态度。”
柳如梢就看他。
苏偌殇和柳如梢对视三秒:“实不相瞒,其实我还是很相信柳二小姐的为人的。”
柳如梢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其实嘛,什么‘为了自己去青楼,给青楼姑娘找各种借口’这种事情,放在别人身上,没准还会让人笑上一笑……”柳如梢一拍苏偌殇的肩膀,笑眯眯地说,“但是这事放你身上,就没什么关系了,而且还会显得格外正常——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呀!所以,你没必要因为这,觉得自己的人生中多了一个特别大的黑历史,想开点……咦,你怎么一副热泪盈眶的样子?是我说的话太开导你了吗?”
热泪盈眶的苏偌殇:“不是……”
“那是干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啊!”
更加热泪盈眶的苏偌殇:“是柳二小姐刚才那一拍……”
“刚好拍到你心里去了?”
“刚好拍到我伤口上了……”
“……”
一刻钟后。
柳如梢以为就她那一拍所带来的刺—激,过几分钟就好了,没想到这都一刻钟了,苏偌殇还是一副热泪盈眶的样子。
她不禁感叹道:“苏偌殇,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好楚楚可怜啊……”
“闭嘴……”苏偌殇有气无力,空有泪流满面,“柳二小姐,我觉得你是没有意识到你刚才那一拍,用了多大的力气……”
别说,刚才柳如梢讲话的时候,讲的过于投入。这就导致,她还真没意识到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柳如梢特别好奇地凑过去问:“我刚才那一拍用了多大的力气啊?”
苏偌殇冷笑:“大概能把一头猪拍飞吧。”
“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苏偌殇立马激动地控诉,“有本事你过来体验一……”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柳如梢幽幽地打断了:“我也不见得你飞啊……”
苏偌殇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片刻,他才道:“柳二小姐,你是不是上年纪了?”
“啊?”
“竟然能眼花成这样。”
柳如梢拿出了自己的菜刀。
“……咦,我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
介于那一拍给苏偌殇带来的后劲太大了,柳如梢前后思索一番,终于本着“做人得讲良心”的原则,拎着苏偌殇就去了药铺。
药铺里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药,绝大多数都是柳如梢没有见过的。她盯着这些药看了几秒钟,决定直接将苏偌殇提到柜子前。
“我不懂药,你应该懂,你看看,得抓什么药比较好?”
“柳二小姐,我不需要。”
“我需要,我不想小小年纪欠别人人情。”
理由是个很充分的理由,苏偌殇一下还没有反驳的余地,只得扫了几眼:“最下面最左边的这个二两,右边倒数第二个一两……最上面从左往右第四个三两,就好了。”
柳如梢反正看不懂,听苏偌殇一口气报了好几个,又老老实实看着药铺老板按照苏偌殇说的去抓,最后再按规按矩付了铜板。
“这些药都是什么药啊?”柳如梢将拎着的小布袋给了苏偌殇,顺口问了一句。
苏偌殇回答:“治疗伤口的时候用得到的。”
两个人在药铺旁边的面馆里找了个包厢,坐了下来。
之所以点包厢,是因为苏偌殇说他待会儿要给自己上—药,光天化日之下恐怕不太方便。
柳如梢点了两碗面,苏偌殇则拆开小布袋,转头又让加了一壶热水。
柳如梢便托腮看着他:“这是口服?”
“不是,只不过得通过热水来溶解一下,但是还是直接抹在身上的。”苏偌殇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柳如梢,“柳二小姐还真是对医药类一窍不通啊。”
柳如梢摊手:“我对这方面又没有什么兴趣。”
“那也得学会一点基本常识,将来保命的时候可以用到。”
“比如?”
“比如洛眠草可以吸走部分体—内由外界残留而感染的毒。”苏偌殇道,“而如果是体—内本身变异残留的毒,它则可以加剧,最高可以致死。”
柳如梢给出的评价是:“好极端。”
“极端?那接下来说一个不太极端的。”苏偌殇说,“卜神草可以调和两种性质相斥的毒性,可以加剧两种性质相吸的毒。”
柳如梢道:“都是两面性……不过你怎么说的都是毒啊?这些真的是常识嘛?”
“因为我对毒更感兴趣。而这些在解毒这一方面都算是常识。”
“那你刚才说的洛眠草和卜神草,这两种草长什么样子?”柳如梢道,“讲那么多,不告诉我它们长什么样子,还是白搭。”
“洛神草有点像弯月,但是最上面还会有一个……类似于小啾啾一样的东西。卜神草的话,像一只软化了的碗,周围会有颗粒状小球。”
柳如梢长长地“噫”了一声。
密集恐惧症表示,卜神草的样子好像不太友好。
“来咯——客官要的热水,还有两碗香喷喷的挑干面——”
店小二的嗓子应该是世界上最具穿透力的嗓子,一边喊一边进了包厢,将东西都端到了柳如梢和苏偌殇的桌子上。
苏偌殇把热水移到自己面前,将小布袋里的几根长得和枯草没什么区别的东西,给拎了出来,放到热水里。
“你不吃面吗?”
“等一会儿再吃。”苏偌殇笑了笑,看着热水中开始出现灰黑色的粘稠物体,用筷子又搅拌了一下。
等到碗中的颜色完全变成灰黑色的时候,苏偌殇才再一次开了口。
“还请柳二小姐先出去一下。”
吃面吃的正欢的柳如梢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苏偌殇是要给自己上—药了。
柳如梢乖乖地走出了包厢,靠着墙,抱着面碗,吸溜着自己的面。
二楼都是包厢,所以也没有人看见走出来的柳如梢——除了时不时上来一下的店小二。
第一回,店小二奇怪地看着柳如梢:“这位客官是……?”
“啊,没什么,我就是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店小二将信将疑地走了。
第二回,店小二又奇怪地看着柳如梢:“这位客官,包厢里的空气真的有这么混浊吗?”
“……没有,我就是好久没站站了,站一会儿有助于长高。”
店小二看着比自己高了近半个头的柳如梢,沉默了一会儿,决定不自取其辱,又走了。
第三回,第四回……
眼看着店小二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复杂,第五回的时候,柳如梢开始深深地怀疑,苏偌殇是不是在里边睡着了。
她实在是忍不住,转头敲了敲他所在的包厢的门:“好了吗?”
“……”包厢里的苏偌殇安静了一秒,“稍微有些一言难尽。”
“我这里也有些一言难尽,店小二现在看我的眼神跟看一个杵着的憨批一样。”柳如梢没好气地道,“你能不能快点啊?”
苏偌殇叹了一口气。
“算了,柳二小姐还是直接进来吧。”
柳如梢黑着脸地走了进去:“你怎么这么慢呢,涂个药而已……???”
苏偌殇无奈。
“如你所见,我本来是想着自己赶快弄完的,但是没有办法,我不能做到轻松自如地给自己上—药。”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啊,白费我在外边站了那么久。”
“我不想麻烦柳二小姐,诚如你说的,你不想欠我人情,我也不想欠你的。”
好家伙,跟算账似的。
“别欠不欠了,你再这样算下去,今天你我就得在这里过宿了……你别动,我来给你上……”
柳如梢将盛着药的瓷碗端了过来,绕到苏偌殇背后。
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柳如梢蓦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伤口稍微有点壮观啊。”
苏偌殇莞尔:“还好。”
“得了,这么深的口子,你真当你是铁做的。”柳如梢道,“坐好啊……是涂满整道伤口吗?”
“是。”
……那她之前那一拍,还就真的做过了。
柳如梢叹气。
“待会儿估计是有的你受——要是觉得疼的话,”柳如梢四下寻找,突然发现,好像没东西能给苏偌殇咬,“……这怎么一个能咬的东西都没有?”
“我不需要。”
“啊,那好吧。”柳如梢道,“你如果今天一天都有时间的话,那就慢慢来吧,太疼的话随时可以叫停,反正我今天很有空。”
她看着苏偌殇,又放不下心来,和一个老母亲一样地叮嘱。
“疼的话,千万千万不要逞能啊……我也是第一次,你一直隐忍着,会搞的我特别紧张的……”
苏偌殇笑了出来。
他没转头,但想象的出此刻柳如梢的样子。
“放心吧。”他说,“我任凭柳二小姐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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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好家伙,剧情跟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