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脚步声来的很快,几乎是信号放了两分钟不到就来了人,所以,基本上可以确定,那群守着苏偌殇的黑衣人,原先就在附近。
换言之,苏偌殇就在附近。
虽然柳如梢什么都听不见,但是顾扶尧跟慕明月这两人都像是听到了极其明显的脚步声,于是她也不敢动了,凝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
慕明月以口型对着柳如梢示意了一句:小心。
柳如梢比了个“ok”的手势,慕明月表示看不懂。
“有血腥味。”
突然,有人轻声说了这个四个字。在柳如梢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间里,顾扶尧已经蓦地追了上去。
他落下一句话:“阿月,追!”
便是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慕明月当即扯着还在蒙圈状态的柳如梢,朝着顾扶尧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柳如梢道:“……刚刚已经来人了?”
现在大概是慕明月生平最快的速度,以至于她的声音被呼啸的风吹得有点零散:“嗯。而且他刚才放了个信号灯,所以,这一次,应该是找不到苏公子。”
那个人是来试探情况的,既然会突然逃跑,肯定早已发现了一号已经死去的事实。不出意外的话,放信号灯是他和那群守着苏偌殇的黑衣人约定好的。
所以,现在那群守着苏偌殇的黑衣人,已经带着苏偌殇转移了。
柳如梢感到深深地不解:“……你们什么时候看见了信号灯的?明明我刚刚什么都没看见哎。”
慕明月毫不犹豫:“柳二小姐,如果每一个人都有一双和你一样的眼睛,那将是很大的灾难。”
啊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柳如梢沉默了两秒,这两秒里,慕明月突然停了下来。
“?”
柳如梢抬眼。
就看见了前面是顾扶尧。
……而顾扶尧的前面,是一个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介于这群黑衣人穿的都是一样的,柳如梢姑且在心里把他称之为四号。
看来顾扶尧追的很快啊,前后不过十秒就追上了。
柳如梢如此想着,就看见四号黑色衣服之下的软塌塌的腿,隐约有点扭曲,像是一个幅度不大的S形。
……噢,难怪跪在地上。原来是小腿被打骨折了。
“我想你也知道我们要问些什么。”慕明月散漫地看着四号,“所以,明人不说暗话了——说还是不说?”
到底是骨折,说不疼是不可能的。
然而,这帮黑衣人必然受过专业的训练。
所以即使是疼,黑衣人四号也只是皱了皱眉,然后态度极其强硬地说出一句话:“不说。”
“小腿变成这样了都那么坚强,你和你的主子,是签过生死契吗?”
血腥的画面柳如梢是看不得,但是不代表眼前这种画面就不能接受。她看着黑衣人四号,弯下腰,笑眯眯的。
旁边的慕明月皱了皱眉:“柳二小姐,仔细暗器。”
这种距离太近,保不齐对方一个偷袭。
柳如梢寻思也是,干脆往后了几步。
同时她也听见了黑衣人四号非常倔强的答复:“与你没有关系,我不会告诉你们任何事情。随意你们怎么折磨我,大不了,就是一死。”
“果然是从军营里出来的人,就是刚。”
柳如梢笑容不改,将黑衣人四号瞬间变化的神色尽收眼底。
好家伙,这一群黑衣人估计都是一个军营里出来的。
柳如梢“啧啧”两声。
……啊,不过,也不知道现在再放一次信号灯还有没有用。
这个念头在柳如梢的脑海里划过的一瞬间,她就直接实践了,伸手毫不顾忌地摸向了黑衣人四号的腰间。
——一共两只信号灯,她盯着它们已经有好一阵子。
“?!你!”
黑衣人四号的反应很快,出声的时候就拽住了柳如梢的手腕。可惜的是没有什么用,柳如梢的拇指一挑,盖子就被打开——转瞬之间,天空中再一次绽开一朵烟花。
接着她趁着黑衣人四号怔住的一个空档,毫不犹豫地把另一个信号灯也放了。
“你!”
黑衣人四号抓着柳如梢的手更加用力了,几乎是愤恨地看着她。
“你什么你,你现在拽我也没用啊,腿都废了,你也就手有点力气了——而且,我也不清楚这信号灯放几次代表什么,我就是随便玩玩而已,顺带图个运气。”柳如梢笑起来,嘴上说的是不确定的话,眼里闪着的却是胸有成竹的光。
她说的没错,她就是图个运气。
柳如梢骨子里一直都点好赌,有些事情她也的确喜欢以赌的形式来做决定。
这一次她也在赌。赌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如果这个四号真的是来试探情况、且通过放信号灯来与守着苏偌殇的那群黑衣人进行沟通的话,那他们必然约定好了联络的方式——打个比方,他们约定好的方式是:一个信号灯代表有诈,两个信号灯代表是同伙,三个信号灯代表其他种种。
那么,综上所述,最少这个四号要带三个信号灯。并且为了确保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放信号灯方便,他必然要把所有的信号灯都别在腰间。
既然条理清楚了,现在就将假设代入现实。已知的是:慕明月刚才说了这个四号放了一个信号灯,则可以确定一个信号灯代表的信息是:有诈。
而四号现在腰间别了两个信号灯,刚才放了一个,则他一共带了三个信号灯,可以分为三类:一次性放一个信号灯,一次性放两个信号灯,一次行放三个信号灯。
四号已经放了一个,剩下两个信号灯又不能分别放,否则代表的意思还是“有诈”。
所以柳如梢唯一可以选择的,就是两个信号灯一起放——也就是说,她赌两个信号灯连放所代表的意思是:同伙。
其实柳如梢是不确定的,谁让四号那一瞬间的愤恨太过于明显。
故而柳如梢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看来我的运气还是很好的。”柳如梢露出满意的笑,一双杏仁眼水盈盈的,和被雨淋了一样,“真可惜,计划落空了。现在我们不需要你说出苏偌殇在哪里了,因为,你的那群同伙马上会自己找上门来。”
顿了顿,柳如梢来了个总结性发言:“或许这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吧。”
“看来,柳二小姐也有智商很高的时候。”
在旁边将柳如梢所有的行为都看的清清楚楚的慕明月,把柳如梢所有的小算盘都看清楚了,才出了声音。
柳如梢立马气鼓鼓地瞪她:“我的脑子不论什么时候都在,还有,我智商一直都很高的好不好!”
不能因为她眼睛不好,就否定她的一切的!
慕明月道:“是是。柳二小姐一直都很聪明。”
柳如梢道:“你知道吗,你刚才那一句话,可以看作一句话,也可以看做两个字。”
“什么?”
“敷衍。”
慕明月赞叹:“诠释的非常正确。”
“……”
来个人让慕明月闭麦一下行不行。
“柳二小姐的肩伤现在怎么样了?”一边观战的顾扶尧出其不意地开了口,一边说一边从衣袖里拿了个小罐子出来,“柳二小姐的贴身丫鬟与我一同到这里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柳二小姐肩上的伤。”
“哎?”
柳如梢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个伤残人士。
别说,前面把这事情忘了,连带着痛感都缓解了很多。现在顾扶尧一提,柳如梢反而觉得……还真的挺疼。
她顺带想起来了个事:“话说,慕明月,我们的那个布包呢?”
里边有好多小药罐呢!
“?”
慕明月一怔,旋即有些无奈:“应该是忘在树上了。”
昨天晚上过夜的那棵树上,此刻小布包正风雨飘摇着。
“……”
白瞎了那么多好药。
柳如梢肉疼着,就感觉自己的手上多了个小药罐。
“里面的粉擦在伤口上,一日两次,柳二小姐不要忘记了。”顾扶尧的声音轻了些。
柳如梢眯起了眼睛:“你的?”
顾扶尧的视线躲闪了一下:“谁的不重要,有作用就好了。”
“拿回去。”
这就根本不用再商量了,是谁给的都心知肚明。
“柳二小姐,伤口重要。”
柳如梢皱眉:“没死就行了,哪里来这么多事?你回去和小丫头说,她要当好人也别拉你做媒介。”
顾扶尧哭笑不得:“柳二小姐,你这样的话是在为难我。”
“小丫头不知道为难了我多少次了。”柳如梢道,“把罐子拿回去,再不拿,我就直接摔了——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银两。”
慕明月帮腔:“柳二小姐,别闹了。”
“你们两个别左一个柳二小姐右一个柳二小姐,走开走开……”柳如梢的话戛然而止。
又来人了。
看来,这个黑衣人四号的同伙来了。而且听声音,绝对不止一个人。
顾扶尧相当迅速地直接打晕了黑衣人四号。
“踏踏踏踏踏……”
慕明月靠近了柳如梢,伸手直接拽住了她的手腕。
这一次,可就真是要迎敌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