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一路开着车,从后视镜瞥到后座的秦盛似乎是在闭目养神,虽然他跟着秦盛的时间并不长,但是,秦盛表面上的顺风顺水风光无限也是没日没夜地苦命赚来的。打工的人假期周末都能放假,反而他这个做老板的从早干到玩,唯一休闲的时间还是与合伙人边聊边玩。
秦盛比拼命三郎还拼。
生怕是把人吵醒了,老何车开的比平时还稳。
路过一个寂静无人的十字路口时,碰到红灯,老何停下车,突然瞥到斜对面的岔路口有一个人踉踉跄跄地朝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那个男人像喝醉了一般,走路跌跌撞撞,不时伸出拳头挥打路边的指示牌,像个疯子一般在大马路上扭曲怪异地挥舞。
老何看得一愣一愣的,顿时想起之前有一个司机拍视频上传到优世聊天网上,上面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不停捶打挡风玻璃,手被刺破流血,但那个女人像一个被幽灵抽走了魂魄一般毫无痛觉自觉。后面警方介入调查,说是吸了一种新型毒品,吸了之后,人发作了,也疯了。
这个视频在网上疯传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平息了,但有人给视频里那个怪异女人起了一个名称:丧尸人。
后面情况怎么样,老何也不清楚,不过,这种事对于他们来说,就当做是一个惊悚新闻看看就行了。
但现在看到距离车子只有不到十米距离的男人,像个疯狗一般扭动,老何纵使是见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人,但是,现在他也是惊愕不已。
秦盛虽然闭着眼,但是他仍惊觉地感知到周遭怪异的气氛。
“秦总!”老何看到秦盛睁眼,伸手指了指窗外逐渐朝他们车子走过来的奇怪男人,“这个人的行为和之前视频上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秦盛降下车窗,只看了一眼,沉沉道:“打电话报警。”
“啊?”老何愣了一下,但手里已经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电话刚打完,拿给男人已经挨近车子了,透过车窗,老何能清楚地看到男人的面包。
那双呆滞翻着白眼的眼睛像死气沉沉的鱼眼,脸上蜡白,留着哈喇子,双手以惊人怪异的难度扭着,头东歪西歪地打量着车里面。
男人整个人失常,目光呆滞,神情涣散,眼眶通红似乎就要流出血来。手里起初还小幅度不停敲着车门,后面直接加大力道不停地拍打着。
老何看到秦盛推开车门下去,老何一颗心要提到嗓子眼了,有些失神地喊了一声:“秦总!”
秦盛下车之后,那个疯男人睁着充血的眼珠子愣愣地看着秦盛,头几乎要歪到肩膀上了,随后倏地露出森森的笑容,牙齿又黑又黄,一张嘴,一股难闻的恶臭飘出来。
疯男人似乎是在上下估量着秦盛,随后,双脚内扒地朝秦盛冲过来。
老何下车,被面前这个突如其来的架势吓住了,整个人都惊地叫了出来:“秦总小心!”
秦盛站着没动,目光平静地看着朝他冲过来张牙舞爪的疯男人,待人跑近,抬脚朝疯男人的肚子踢过去。
这一脚用的力气很大,疯男人一个趔趄后退了几步,随后整个人“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正想挣扎着站起来,但秦盛已经快速上前一步,一脚踩住疯男人的胸口,令人动弹不得。
老何急忙凑上来,垂头看着地上像个疯狂的猛兽不停咆哮着的人,被秦盛地重重踩着,嘴里一直野猪似的哼哼叫着。
“秦总,这……”
老何哆哆嗦嗦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从远处扬过来的警笛声,秦盛脚收回,目光有些嫌弃地瞧了一眼自己的鞋底,一转身回到车里。
老何见状,立即迅速回到车上驾车离开。
“回家。”
秦盛临时把去公司的主意改了。
老何点点头。
很多时候,秦盛都是去公司总部的住处休息。
老何开了一段时间,很不解地问道:“秦总,刚刚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啊?好像最近这段时间,晚上经常出现这类人,在夜晚的大街上四处游荡,甚至还有网友给这类人起了丧尸人。”
老何现在还时不时浮现刚刚躺在地上的拿过男人,颓废自残似的,还真是挺像丧尸的。
秦盛目光一直停驻在窗外,现在已经是午夜时分了,街道上行人稀少,连平时灯光璀璨的商场现在也只有几盏安全灯在亮着。冷峻平静的脸上映在车窗上,尽是丝毫不掩藏的疲惫和劳顿。
见秦盛一直不说话,老何只好停住话头。
一路沉默着到了家。
保姆笛菲过来开门,没想到秦盛回来,有些惊讶。
“小梅今天在学校表现怎么样了?”秦盛一边脱外套一边朝客厅走去,顿了顿,又问道,“小运有回来吗?”
“我去接小梅时,她班的老师一直夸她懂事聪明,成绩也进步了不少,还说她明年高考一定能考出好成绩。”笛菲回了秦盛第一个问题,又道,“小运这个周末不回来,他说要留在学校做试卷。”
秦盛点点头。
“秦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了,早点休息。”
说完,秦盛梳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的一个房间,“啪”打开了门口里面的开关。
这是一件粉红色的房间,粉色的墙纸,书桌书架,一个大吉他立在墙角,中间是一张床,一个小小的脑袋从被子里露出来。
秦盛走到床边,目光柔和地看着睡得很安详的小梅,为她掖了掖被子,伸手把一缕别在眼睛上的头发轻轻撩到一边。
睡梦中的小梅似乎是做了一个美妙,嘴角边挂着深深的弧度,满脸开心。
秦盛一天里奔波冰冷的心似乎在逐渐暖了起来,在床边站了一会,关灯离开了房间。
翌日一早。
秦盛到了愈世公司总部,刚进办公室,刘不归就敲门进来了。
刘不归一身有些紧促的西装打扮,梳着一个分头,脸越来越圆了,眼睛倒是没跟着圆,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憨憨笨笨,最近吃得多锻炼的人,整个人也胖了不少。
秦盛也不看他,目光一直在桌上的文件上。
“老大。”刘不归坐在他对面,小心地瞧了秦盛一眼,“最近老有人匿名投诉清远百货商场,但是我真的没做啊!”
“投诉什么?”秦盛说着,手里已经在文件上行云流水般签上了名字。
“就……就是有人投诉说商场里的面粉有人吃出了白糖,说我们造假。”
秦盛仍旧低着头理着事物,“哪进货的?”
刘不归道:“深水巷口的林权面粉厂进的货。”
“去找人聊聊。”
刘不归挠挠头,有些费解道:“老大,找人聊什么呀?要是林权不承认他的货出问题呢?”
秦盛看着文件,似乎是有些不满意,眉头微皱,半晌才回话,“你想聊什么就聊什么。”
刘不归怎么也想不清楚明白,嘴唇蠕动了一会,鼓起勇气道:“老大,我人笨,在做生意这方面,我实在是不行。商场这个月的盈利比上个月少了一倍,再再这样下去,我……我会把生意搞砸的。”
秦盛自始至终地看着文件,相对于有些无措焦急的刘不归,秦盛倒是不以为意,“搞砸就搞砸,权当历练。”
刘不归搓着手,好半天才艰难地说:“老大,要不,你就让我干回司机吧!我开车最行了,做生意,我我真的不行。”
秦盛停下手里的笔,终于抬头看向他,“开车没出息的玩意。”
刘不归也不看正面与秦盛对视,垂着头,小声道:“耗子能做大生意,我只能开车,我不聪明,也没出息,我……”
“搞砸了继续建新的商场,尽管做。”秦盛打断他,手肘撑在桌上,语重心长道,“要是你哪天真厌恶嫌弃了,到时候,你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刘不归看向秦盛,深深思索,过了一会认真点头,“我知道了。”
刘不归离开办公室后,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苏城游的来电。
苏城游声音仍旧温和,“今晚来家里吃顿饭?”
“行!”秦盛有些漫不经心道,“我下班直接过去。”
苏城游“嗯”了一声,“我还有一个回忆,挂了。”
秦盛说了一个“好”字,也挂了电话。
秦盛打开办公室玻璃墙遥控,随后,四周的断隔玻璃瞬间换成了透明玻璃。办公室在27楼,一眼就能看到落地窗外面初升的余晖不远万里地投射到玻璃上。
转移一动,秦盛背对着办公桌,微微仰头迎接着那暖阳。
不知为什么,他总是能在阳光里找到某个人的影子,仿佛那个人总有一天会踏着温暖的阳光来找他。
他出于高楼,俯瞰远眺遥远的海面和挤得熙熙攘攘的高楼商场,内心总会产生空虚,仿佛他已经牢牢我在手里的东西都变得缥缈,似乎是不存在一样。
只有某个人,很久很久没见了,久到连回想都成了一个虚影,却真真实实一直活在他的生命里。
是不是依旧像钟流年的那双眼睛一直没变过?
秦盛在开小差时总是不停浮现这个问题。
“咚咚!”
秘书得到秦盛允许之后探进头来,道:“秦总,该开会了。”
秦盛收住外放的思绪,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