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阁内,一场十年难一见盛大的拍卖会正进行着。
慕千月悠哉游哉的在天字间里吃着葡萄,坐姿像个大爷。
天字间的对面就是地字间,而身为公主的华烨被掌柜的安排去了地字间,又正好那看见慕千月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别提这会有多咬牙切齿了,又不敢发作怕步了南萱萱的后尘。
她还想见轩辕如辰一面呢,怎么能被赶出去。
这才让她咽下了这口气。
她坚信摄政王只是被慕千月迷惑了一时,还做着摄政王妃的千秋大梦呢。
拍卖场一共三层。底层共三十二张圆桌。第二层则有八间雅间,分别名春、花、雪、月、夏、阳、冬、雪。至于第三层嘛只有两间,天字间为尊,地字间次之。
第一件拍卖品是支点翠的金簪,不知以前人的审美,在慕千月看来就是俗不可耐。
“各位请看,此簪虽细却通体镂空,流苏上的小灯笼里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此乃青山大师的新作,这个数起拍。”拍卖的是个老者,伸出瘦骨如柴的手,五个手指极力张开着。
又绿又金的还什么狗屁大师之作,还要五百两银子。
某人显然不感兴趣的喝起茶来,心里却在琢磨着,这茶水清苦,她倒不信人人爱喝,这沧云连家奶茶店都没。
慕千月边喝茶边想自己要不要拓宽下业务,再开家饮品店什么的。
“五百两黄金。”那老者又强调了一遍起拍价。
慕千月差点没喷出来,五百两,黄金?
怎么不去抢?
但是碍于这是自家产业,慕千月才没叫出声。
许是看出了慕千月的疑惑,坐在旁边的安娴容解释道,“烟雨阁做生意,报价指的从来都是黄金,没有白银一说的。”
“不是,娘,咱有钱买点好吃的,买点上好的衣服料子穿穿不好吗?为啥来这啊?”慕千月小声哔哔着,但还是被对面的华烨给听见了。
冷哼一声道,“这有些人啊,上不得台面就是上不得台面,有多少钱都是个拿不出手的穷酸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话里话外都在酸她。
“这件我出一千两黄金。”华烨为了彰显自己上得台面,直接把价格翻了倍。
全场响起了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心想着这华烨公主也太财大气粗。
“一千两一次。”
“一千两两次。”
“一千两三次。”
那老头正准备一锤定音的时候,被慕千月喊停了,“三千两!”
闻言华烨狠狠瞪了慕千月一眼,一拍桌子,“四千两。”
“五千两。”慕千月笑着坐在风口的栏杆上,笑嘻嘻的看着对面坐着的华烨。
一支簪子拍出了天价,底下一群人大气不敢出一口。
华烨的脸色越发难看,这慕千月就是要办她的难堪,一咬牙,“五千五百两。”
“六千五百两!”
安娴容在慕千月身后,拽了拽慕千月的袖子,示意她见好就收。
“慕千月!”华烨拍桌起身,要不是中间隔了三十几米的空气,都能把慕千月的嘴给撕了。
“我在啊。”慕千月举了举自己的手,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子去了,“公主要是没钱了的话在下也是可以考虑相让的。”
没钱俩字华烨还是头回听见用在自己身上的,一时被慕千月激的蠢虫上脑。
“笑话,我没钱?八千两!”
这话一喊出来,华烨的汗水就顺着鬓角滑落了下来,若是百里奚知道她花了八千两买了支簪子,非得弄死她不可。
况且再拍下去后面的藏品怕是没她什么事了。
她知道为了支簪子不值得,但她就是看不惯慕千月那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她来就是为了和亲的,就没打算走。她才是摄政王妃,凭什么让外面的野路子给比了下去。
慕千月寻思着那个叫青山的得谢谢她,起步价五百两的簪子卖出了八千两的高价,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公主财大气粗,在下佩服,这玉簪自是有幸能跟着公主。”
能跟着你这个人傻钱多的傻子。
慕千月撅着个嘴,回到了自己的座上,丢起一个葡萄,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后刚刚好落到嘴里。
吧唧吧唧,嗯,真香。
华烨跌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后知后觉的感到心疼,八千两黄金买了一支簪子。
这慕千月怎么不多同她争个一次,她也就放弃了。
再怎么懊恼也没法了,只能看着下人掏出那几张数额不菲的金票。
这支簪子便也罢了,之后的几件藏品但凡是华烨想要的,慕千月都要横插一脚,原本百两就能解决的事情,硬生生被慕千月抬到了千两去。
与轩辕祁瑞一起乔装混进来的百里奚差点就要从雪字间紧闭着的珠帘中窜出来一巴掌扇醒那个蠢货。
关键某蠢货被慕千月抢的越发气愤,此时脑子那个东西已然下线。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在某些人那里就是个装饰品。
“你这妹妹,迟早要闯大祸。”轩辕祁瑞穿着一个浅灰色的斗篷,袖子上挂着个金打的星月挂饰,在不起眼的位置反而成了这件低调斗篷的点睛之笔。
百里奚闻言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的是,要你说,这么败家早早去祸害轩辕如辰去。到了嘴上就成了,“轩辕如辰是有钱,可是本殿也不差钱啊,随便她败,黄白之物罢了,留在手里我都怕被俗气熏臭。”
百里奚自己都不知道这番话是怎么说出口的。
于是就造成了后面眼睁睁看着自己口袋里大把大把的金子,被慕千月那个坑货三言两语就败出去了。
“我记得你以前是极不喜她的。”
百里奚闻言随性一笑,“本殿以前就不喜欢活物,就喜欢当时像你那样被人打的半死不活无力还手奄奄一息的窝囊样。”
贤妃冤死,没了庇护的他被送去做质子。
头几年的时候,沧云毫无征兆的同南疆开了战,他这个质子的处境可想而知。
当时幸好有百里奚相护,他才没被南疆皇帝的那几个皇子给打死,两人这才有了交情。
“华烨这丫头,又蠢又恶毒,我自是厌恶极了的。这样的人,却有个好母妃。她母妃是我父皇最爱的玉鸾妃,生她时难产死的。玉鸾妃有恩于本殿,所以几个钱就随她吧,反正马上就不是我百里家的人了。
百里奚亦是庶出,能爬上太子的位置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母妃的父亲是南疆首富令狐玉堂。
所以,华烨那大手大脚的花钱法子,全是百里奚自己惯出来的,哪怕他经常对着这个妹妹恶语相向。
百里奚心知肚明,轩辕如辰非她良人,但这是国策,是她作为公主必须负担的责任,他也无法干预。
难得她自己乐意热脸凉屁股,他就更管不得了。
明白前方可能是火坑,但却无法阻止,百里奚或许也只能拿这几个破钱去微微填补下心里的愧疚吧。
轩辕祁瑞是懂百里奚的,“放心,她嫁给摄政王后,我会尽力照拂的。”
“谁担心她了?嫁出去了爱死死爱活活,跟本殿有什么关系?本殿是在担心,她钱带够了没。”
轩辕祁瑞一脸我懂的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你可得问清楚了,烟雨阁的规矩里第一条,竞拍后无钱支付者,剁手。”
“这还真像轩辕如辰那个王八蛋的风格,什么破规矩跟他本人一样混蛋,”说着就扭头喊门外的久嚣,“你上次给那个蠢货拿了多少钱。”
“十万两吧。”久嚣支支吾吾道,说实话他记不太清了。
“不止吧,我方才粗略了算下,你家小公主已经花出去了十二万两了。”轩辕祁瑞不紧不慢的倒着茶,“哦,本王忘了,烟雨阁的伙计有时候想偷懒拍卖结束后再统一收钱,你家小公主不是花忘了数吧?”
“……”
然后一巴掌就招呼在了久嚣张的身上,“你还愣在这里干嘛,还不去送钱!”
结果华烨一看见久嚣了,就知道百里奚也在了。那这移动小金库都到位了,花起钱来反而更肆无忌惮了。
百里奚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一听就听见慕千月还在不停的抬价,然后就是华烨那个小傻子跟拍的声音。
藏品如流水一样的往外流,件件都在不断的刷新历史新高,掌柜的都快合不拢嘴了。
这个华烨公主简直就是个财神啊。
从拍卖会开始到现在,一大半的藏品都落进了华烨的口袋。
而慕千月,不像是来买东西的,倒更像个来哄抬市价的托。
某人的思路很清晰,烟雨阁是轩辕如辰的产业,等于是她的产业,华烨花的钱就等于是她赚的钱。
她出来半天就给轩辕如辰赚了十几万两黄金了。华烨这样的再来一打她都不嫌多。
到了最后一个拍卖品了。
红布揭开后是一副卷轴,慕千月只是扫了一眼就被吸引到了。
这卷轴打开后清清白白,只字未写。
这玩意拿来压轴是否草率了些?
同样,华烨也是一脸疑惑。
轩辕祁瑞见外面氛围不太对,便用扇子挑开半边珠帘,也没看出个端倪来。
“诸位不要想看了这副无字卷轴,这件藏品正是珍贵在用料上,纸张用的是十成十的天山雪蚕吐的丝织造而成,这轴也并非寻常物件,是北方极寒之地的雪山深处孕育的寒玉,到了深夜,寒玉就会映射出极北之地极夜之时的夜空,在烟雨阁得到这件宝贝之前,这样成色的寒玉就只有太上皇那里有一颗。”说罢,那老头一抬手,示意下人们拉上了提前准备好的遮光帘子,把整个烟雨阁遮的暗无天日,
就在烟雨阁彻底暗下来的一瞬间,五彩涣散溢满了整个烟雨阁,甚至还可看见极光之中点点的星光。
而让慕千月动心的并非这寒玉,而是那天山雪蚕吐的丝,明明是绝世的药材,这群人怎的这般暴敛天物用来写字?
况且这也是轩辕如辰解药里的药引。
但是看着卷轴的用料她还能剩下不少。
对面的华烨一眼就看出慕千月那副口水都快掉下来的垂涎样,心想着就算把百里奚搞破产,她也要把这东西收进口袋。
正准备叫价,门口却响起了一道声音,“这件不拍。”
华烨气愤的朝门口看去,是轩辕如辰。
轩辕如辰与慕千月的眼神撞了个正着,“辰庄的主人想要,还不给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