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菲菲所做的事情在这个时代里并不新奇,时有发生,可是,这样真实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边,她忍不住想要告诉自己一切不过是电视剧在上演,刘御还是没有受到伤害,他只是友情客串了一下一部电视剧而已,一切都能倒回到从前,他还是无忧无虑、不知愁滋味的浪子,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逍遥快活,无拘无束,放浪形骸,哪有怎么样,至少他活得轻松自在,活得有血有肉。
林晓夕喜欢他骨子里的纯粹,他的果敢,他的勇气,无一不令她佩服。
如今,发生了这样一件流泪不流血的事件,事情在人们的猜想里发展着,她感到惶然了,刘御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她呢?像她一样不接受任何爱的宣言,不再相信那些人的话,只是因为结痂的伤口还是有可能崩裂开来。
“刘御,你也别难过,反正是她对不起你,你没做错什么,你何必伤心呢?失去你是她的损失,你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该放下就放下,笑一笑,没什么大不了,我相信你这么好的人,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女孩,梁菲菲那是在犯贱,你没必要生自己的气。”林晓夕觉得自己词穷,还是极力地劝解他。
刘御沉默了好久好久,最后说道:“谈恋爱真没意思。”
面对这样的转变,林晓夕反而预感到些许不妙,他的反应实在反常,竟然说出这样轻松的话,估计是心里恨得要死了。
“是没意思,不过,总有一天,缘分会来临,你会再一次相信爱情。”林晓夕以退为进,缓缓地安慰道。
“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抛下我,你能告诉我吗,晓夕?”
瞧瞧,还是在钻牛角尖。
“这还用问嘛,事实就摆在眼前,你不要说我打击你,其实我那一天打电话给你不过是探问一下梁菲菲的情况,没想到是真的。”
“你知道了怎么不告诉我?”
“我不是怕你不相信吗?”
“还不如不要打电话给我,我至少还可以继续做我的美梦,现在梦醒了,我什么也没有了。”
“话不能这么说,我也是为你好,怕你受不住打击。”
“我第一次认真,就得到这么一个结果,认真,嗬,这就是认真的下场,很可笑吧。”
林晓夕并不这么认为,梁菲菲与刘御分手不是因为认真二字,而是在于两人不合适,他们的价值观、人生观都是天差地别的,谁也做不到自己想要的地步,所以,注定是要悲剧收场的。
只是刘御没法理解,也不愿意去理解,只是傲然地将之归因于自己太认真了,伤害了自己。
“刘御……”林晓夕欲言又止,现在他的情绪不稳定,一定听不进去,还是先让他自己冷静冷静吧。
“你们女人是不是都只顾眼前利益?难道我们男人在你们眼里就是利用的工具吗?难道爱情在你们面前一文不值吗?”刘御很愤怒地说道,跟愤青没什么区别,此时脸色铁青,像是要跟谁打架一样红着脖子,青筋暴起。
“刘御啊刘御,你别以偏概全啊,世上好女子多着呢,你别一棍子打死一批人,我们好女人可是无辜的,你别沮丧灰心,好不好啊?”这打击面也太广了,连她也被他算进去了,可见被伤害得够深的。
“你能理解她的做法吗?”刘御无非是想要给她给自己找一个貌似合理的解释,以得到心灵的安慰。
林晓夕沉默了一会儿,张了张嘴,最后说了出来:“我应该可以理解她的做法。”
“你怎么理解,难道你也做过这种害人不浅的事情?就说你们女人都是一个样的,不是什么善类。”刘御的脸上是说不清的愁苦,提高嗓音,嘶哑地喊道。
啧啧,又来了,还给她按了这么一个比六月飞雪还冤的罪名,她是真被拉下水了。
“刘御,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且不说不同环境下成长的人,他们的思想不一样,就是成长环境相似的,同一个人在不同时期,他的思维是在不断变化的,有的人变得积极向上,有的人消极颓废,没有人的想法是一模一样的,何况是在不同背景下成长的人呢?就说梁菲菲吧,起初我对她的行为很气愤,可是,静下心来想,这也是一个普遍的现象,无论男女老少都有投机取巧的不良习性。梁菲菲她还算年轻,再者,她是在校学生,很多想法是不断改变的,像风一样飘忽不定。现在她也快毕业了,她得为自己谋出路啊,她想发展自己的事业,在短时期内取得可喜的成绩,这个显然并不好做,她只能求助于外界的资源,而那个钻石王老五就是她的垫脚石,她不一定喜欢那个秃头男,可是,为了尽快取得成就,她甘心那么做。这就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我们无权谴责她,结果是好是坏,都是她一个人的造化。她这是在拿她自己跟命运赌一把,代价是很大的。而我就不一样了,我的目标没有那么高,小富即安,只要生活安定就好了,没必要强迫自己跟不喜欢的人站在一起。我是不愿意靠着别人的关系上位的,脚踏实地更加踏实。所以说,人生观、价值观不一样的人,他们的做法也就不一样。你没必要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放过她就等于放过你自己。试想一下,当初她若是答应你的求婚,你反而更加难堪,倒不如现在分开好一些。这何尝不是好事呢?”
“对,没错,她为了自己的事业,丢弃了我,我没必要为她伤心难过。谢谢你的一番解释,我不是输给别人,是输给了她的事业,输给了她的梦想,这是任何一个男人也斗不过的事。”刘御总算是从那个恶性循环里走了出来。
“晓夕,现在我虽然有些宽心了,心里还是堵得慌,心就像被一刀掏空一样浑身没劲,这种感觉是什么,你那时候体会过吗?”
林晓夕听了他的话,脑中下意识地闪过一个影子,那是苏宁北的身影,她记起那一日他的狠心与决然,忆起了自己抬头望天天不语的心情。
“有过,特别难受,不过,来得快去得也快。”
接着林晓夕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响声,沉闷,压抑,像极了一个人的心情。
“你在干什么?”林晓夕低呼一声。
“心里难受,发泄一下。”
“你拿什么在撞呢,那声音怪吓人的。”
“头,头疼,就撞头。”
林晓夕闻言忍不住倒抽了几口冷气,天哪,这人是疯了啊,竟然去撞头,不得了了。
“你别撞了,头撞坏了,可就没人赔的。”
刘御声音暗哑,大声地擤了一下鼻子,哀伤地说道:“我心疼,真想挖出来扔掉了。我特别想哭。”其实,他的红彤彤的眼眶里已经盛满了泪水,随时都会掉下来,只是被人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哭吧,在电话里,谁也看不见谁,不用害怕,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果然,刘御很不客气地哭了出来,声音可谓是惊天动地,跟鬼哭狼嚎似的,要是在夜里,估计是要把人给吓个半死。
等他哭得差不多了,林晓夕差不多是要睡着了,她的耳朵里可是塞在耳塞的,隔音效果一般般,可以模模糊糊地听见一些声音。
“晓夕,你什么时候有空,陪我出去走走?”
“额,今天有空,你呢?”所谓伤者为大,林晓夕很有自我牺牲精神,决定牺牲自己那一点休息时间,陪着刘御同学把伤心事从头脑里给蒸发掉。
林晓夕按着约定到了一家比较大牌的粤菜馆,因为是下午两点,餐馆里的人不算多,她跟他一坐下来,便有空闲的服务员笑吟吟地走过来,递上来一份厚厚的菜谱。
看着五颜六色的图片,林晓夕不知道该吃点什么了,粤菜不算是她的最爱,勉强还能吃几口。
“哎,以前我跟菲菲最喜欢来这里吃饭了,这里的菜很合她的口味,我也喜欢这里。”
哦?这不是要触景生情吗?林晓夕将菜谱一合,低声说道:“刘御,我们还是换地方吧,我怕你没胃口,吃不下饭。”
“不用了,我就想在这里把事情给了结了,以后再也不会来这里吃了,这是最后一次。你想吃什么就点吧,这是我最后的晚餐,越丰盛越好。”
“最后的晚餐?你打算抹脖子自杀吗?”林晓夕霍地站了起来,将手撑在桌子边上,瞪大了眼睛看他。
“不是,谁说我要自杀了,只是跟这里的一切告别。”
“哦,那我不客气了。”林晓夕险险地松了一口气,再一次打开菜谱,认真地挑选菜肴了。
“旺旺龙虾......”
刘御立刻坐直了身子,有些怅然地说道:“这菜她很爱吃,来了都会点一道。”
听见他颤巍巍的声音,林晓夕果断地将菜从菜单里删除了,要是真端上来,岂不是要睹物思情,由物思人,哭着吃饭多没意思。
“那就来一道荷叶蒸辣鸡翅。”
“这也是菲菲爱吃的。”刘御的眼里笼上一层薄烟,似乎随时可能泪光闪烁。
“好吧,这一道也不要。”林晓夕心疼地说道,她很喜欢这一道菜的,都是这个梁菲菲害得她连吃饭都要三思而后行。
她决定一次性把菜都点完,再听听这个失恋男青年的意见:“芜菜鱼片汤,六味炒长鱼,烟熏鳗鱼,椰盅海皇,豉椒培根,如意北极贝,螃蟹冬粉蒸,罗汉斋,滑菇烩蛋黄,滑蛋鹅肉片......”
“晓夕,你是打算吃光我的零花钱吗?”这时候,刘御脸上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神色,他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菜单上不下二十道菜,他们两个吃得完吗,他说最后的晚餐丰盛一点,这个小妮子就一口气点这么多,也太能折腾他了,不知道体恤一下他的伤心处吗?
林晓夕不缓不慢地敲击着桌面,缓缓地答道:“我也是为了满足你小小的心愿,再说了,谁知道你这一回又要撤掉多少菜啊。你说吧,哪些菜是会令人伤心欲绝的,我立刻换掉。”
刘御眼角挂着明晃晃的忧伤,忧郁地说道:“你想吃什么就吃吧,我也学学你们女人,大肆消费来放松放松心情。”
“哦?”林晓夕将写好的菜单递到服务生手中,“就这样吧。”
“既然如此,到时候你吃也吃得痛快些,我今天是舍命陪君子了,要不要叫几扎啤酒呢?”
“好,你陪我喝?”
“废话,我是讲义气的朋友,你算是赚到了,奉陪到底。”
“荣幸啊荣幸。”
等了一会儿便有菜陆陆续续地端上来了,两人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说一说话,倒也融洽,似乎谁也没有心事。
“以前吧,我还以为她是仙女,现在想想,招蜂引蝶,玩弄感情,倒像是个妖精。看来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误入歧途了,鬼迷心窍,呵呵,跟妖精一样的女人谈感情玩认真,我还能有什么样的结果呢?呵呵,可笑啊……”刘御海饮了一杯啤酒后,自言自语道。
林晓夕看着哥们近乎痴呆的傻样儿,不禁眼角带上了几分忧色,无论梁菲菲是仙女还是妖精,都深深地伤害了这个还没长大的大龄青年。
我们总是抱怨男人花天酒地、风流成性,愚弄女人的感情,可是,现在也不是有男人在深受着女人背叛的打击吗?
至于刘御什么时候会恢复过来,谁也不清楚。林晓夕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把伤口掩埋了,那是二十来年的感情啊,而刘御呢,他只是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恋爱,需要多少时间去遗忘这段伤情呢?两者是不成正比例的,不过,林晓夕知道,刘御要是足够聪明的话,会从她的那段感情故事里得到一些安慰,有的人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去爱一个人却什么也没有得到,而他至少真实地得到过,虽然那只是一次欺骗。
果然没有让林晓夕失望,刘御没过多久就想明白了,心伤恢复得也蛮快的,谁看见他现在这副龙腾虎跃的活跃样儿,估计想也想不到四五天前他那半死不活的颓唐样子。现在她晚上七八点接到他的电话,那一边总是乐声滚滚,大概是流连夜店吧。
一想到那时候的他还没有这么疯狂,林晓夕反而不安心了,这该不会就是失恋后遗症吧。出于对朋友的关心,林晓夕很为他担心,怕他饱受荼毒,不能自拔。
换做是以前,刘御还是蛮听她的忠告的,现在,他对她的话几乎是一点也不在意了,全部当成耳边风了。
为此,林晓夕在他面前没少当唐僧,不停地劝导着,只是刘御依旧我行我素,附带一句很傲气的话:“我算是想明白了,像现在这样子才是我该拥有的生活,什么感情什么认真都是放屁,我不要自己难受,我不要因为认真受伤,人这辈子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快乐吗?我现在每天跟这群朋友玩,很高兴,天天笑,很哈皮。”
林晓夕心想,要是人人都不认真,那么这个世界也就乱套了,虚情对假意,敷衍对不认真,还有什么信任可言?这又是何其的悲哀嗯?
“难道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人活着要对自己负责,不然,这辈子等于白活了。”
“认真有屁用啊,你想说找一个认真对你的人,是吗?你找到了吗?我想你也没有吧,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剩着。你也别对男人抱太大的期望,你们女人见一个爱一个,爱钱胜过爱男人,爱权胜过爱钱,我们男人也就那样,大家都是表面上做做样子,谁真谁假自己知道,我呀脑子愚钝,笨得很,没那点功夫去琢磨别人对我是怎么一回事,凑合着过完几十年就够了。”
“刘御,你变了。”
“能不变吗?我们也要与时俱进啊。人心不古,我也就闹腾闹腾,没把别人怎么样。”
“刘御,你这样子我不放心,你还是跟着我慢慢了解这个社会吧,你交往的那些朋友实在是太复杂了,各行各业都有,够闹腾的,小心在阴沟里翻船。”
“拉倒吧,就你那点交际圈能顶什么用啊,那可是要把哥哥我给闷死了。晓夕,你也别较真了,跟着我混吧,哥哥我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也不缺男的,你要是看中了谁,跟我说,我帮你牵红线。”
实在是没法交流。林晓夕只能丢下一句关心的话:“刘御,你多多保重,好自为之吧。”
对于刘御那句交际圈不大的话,林晓夕并不认同,相反地,她觉得她的交际圈还是蛮大的,潜力无极限。
从小学到大学,她一直维持着同学之间的友好联系,逢年过节都会说说家常话,倒也是亲近的。在小区里,也是跟那些叔叔阿姨大妈大爷相处融洽的,谁家有了喜事,也没少送一份礼儿。她为人随和亲切,落落大方,很受小孩子欢迎,一看见她过来,小朋友们都会高兴地围过去“姐姐”“阿姨”地叫着。再看看她身后的背景吧,因为那时候分房子的待遇蛮不错的,她家跟那些领导干部是住在一个小区的,一来二往,自然是有了剪不断的关系了,而自己家那些亲戚之中也是人才济济,有知名大医院的主治医师、院长,有品牌公司的大股东、高层管事,有著名大学的教授、副教授,有餐饮界的知名人士……总之,并不比其他人差。就是几个交好的朋友,他们也是有雄厚的家庭背景,林晓夕自然也跟着沾了一点光芒了。
其实,短短的一个月里,可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比如霍清清结婚不满一个月就离婚了,比如刘御失恋了,比如小媛结婚了……
唯一让林晓夕有所安慰的是,霍清清的生活终于有了一点变化,而不是一片死水无波。
那一天,林晓夕本着充实粮仓的想法,到乐康超市购物。站在货架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其实是一件美事。她一上一下地看着,挑了几盒夹心饼干,拿了几袋面包,选了几款方便面,准备去柜台结账了。
正走着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一转,她顿时惊住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惊讶地瞪着眼睛,那一个不是霍清清吗?那么那个跟她肩并肩、手牵手慢慢走着的男人是谁呢?按其面孔的熟悉程度可以排除熟人这个词了,也排除了亲戚这个普通的字眼,该不会是霍清清新交的男朋友吧。可是,霍清清从来没在电话里提过她的最新消息,只是淡淡地说一切安好而已。
林晓夕跑过去的时候,霍清清已经牵着她的男朋友的手亲密地离开了超市。
最后,林晓夕快速地把东西结账了,带着一大袋东西回家,接着便迅速地打电话给霍清清了解情况,要是不问清楚,她今晚一定睡不着觉。
“喂,清清,今天我去乐康超市了,那里的东西在打折呢,我刚刚回来,你要不要去看一下?”这个不过是引子,要是霍清清同学有点觉悟意识的话,一定会对她坦白实情的。
“哦,是吗?我家里还有很多东西,不需要去超市买什么,没必要费那些钱。”这是霍清清的片面之词。
林晓夕暗想霍清清这是跟她生分了,连谎话也说得这么顺溜,她明明看见她去过超市,什么叫不需要去超市了,摆明了是在骗她,果然是有猫腻的。
可是,她们关系不是好得没话说嘛,为什么清清要对她隐瞒实情呢?
“最近怎么样?我查了一下星座,发现你最近走桃花运呢,有没有男的追你呢?一定很多吧。”林晓夕故作轻松地说道,依旧是打算套她的话。
可惜,霍清清没有一点配合的意思,不痛不痒地说:“这种事情你以前不是不信的嘛,什么时候你相信星座占卜了?”
林晓夕算是明白了,现在的霍清清已经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一个快言快语的爽直女孩。
既然旁敲侧击都没有结果,林晓夕只好作罢了,等着霍清清自己亲自告诉她一切。
大概霍清清自己也需要时间去接受一段新的恋情吧。
有些事情不跟你说,不表示彼此疏远了;有些人不想见面,也不表示不想念;有些回忆不愿拾起,也不是厌烦了......一切不过是因为我们都在成长,在每一次挫折中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