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情很乱,她不要想那些复杂的东西,她不要重新经历那些称不上苦难的经历,她不要回忆……
苏宁北呆呆愣愣地看着那辆出租车渐渐地远去,消失在视野里,他按下了一条短信,送给了临阵逃跑的爱人。
坐在出租车上的林晓夕听到短信铃声后,犹豫了很久,最后点开了那条让她愁肠百转的短信。
“晓夕,我为曾经的不珍惜感到抱歉,从今以后我会好好珍惜我们在一起的美好时光,不管你接不接受,我依然爱着你。如果相通了,你就给我回个电话。”
她两眼无神地盯着那则短信很久很久,直到司机叫她下车才缓过神来。
接受还是不接受?要是他当面追问,她一定毫不犹豫地说不,可是,现在让她去思索,她就没有了那份果断,特别是知道他还保存着她送去的各种幼稚的小礼物后,更加取舍不下。
林晓夕情绪低落地回到家中,又心情晦暗地走进自己的房间,神色黯淡地扑倒在自己的大床上。
米希雅看出了自己女儿的不对劲,暗想莫非是相亲失败了?可是,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啊,好潦倒啊。
她想了很久,突然觉得自己有时候不该bi问她,不该让她左右为难,索性放弃了自己一贯的做法,孩子早已经长大了,不喜欢心烦意乱的时候被唠叨,不喜欢在心情不舒畅的时候被打扰,还是让她先冷静冷静吧。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林晓夕还是没有出门。
“该吃晚饭了,晓夕,你最爱的糖醋排骨,炖猪蹄。”
林晓夕依旧没有什么反应,继续闷在屋里整理自己凌乱的思绪。
六点十分,苏宁北又给她发了一条短信,依旧是有些温暖,有些煽情的话。
“本来想给你打电话,想想还是算了,我用文字来告诉你,我始终铭记着我们之间的一切,请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放下你的芥蒂,敞开心扉,让我去温暖你受伤的心灵。”
林晓夕盯着屏幕呆愣了二十来秒,很抒情的一段话,很诚恳的语气,她该做些什么?她隐隐知道自己心里藏着一个答案,这个答案深埋在她的心底,融入了她的血液之中,让她自己不安,让她想要甩开,可是,却如梦魇般难以摆脱,而她至今不想去正视这些情况。
或许她还是会接受他的。
一天过去了,她想,相亲吹掉了,下一次又该倒霉了。
又一天过去了,她想,还是把短信删了吧。
再过去了一天,她想,他在干什么。
还过去一天,她想,可以暂时接受吧。
与其被老妈牵着鼻子走,还不如自己做一回主,或许没有她想的那么糟糕,或许他是真心喜欢自己的……
霍清清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她说:“难得苏宁北还留着那些普普通通的东西,换做是我,就算喜欢你,也早把那些没用的东西扔进垃圾桶了。转了一圈,发现那个人还在原地等着自己,这是一种幸福。晓夕,你就跟着自己的直觉走吧。”
何美丽是持反对意见的:“晓夕,这怎么行呢?以他的财力,想要还原一些东西很简单啊,你又没见过那些东西,有误差的,人不能愚蠢地再一次摔进同一条河流,你别傻了。他不是很聪明嘛,怎么现在才明白自己喜欢你啊,摆明了又是在耍手段戏弄你啊。”
小媛无所谓地说:“只要在一起有幸福的感觉就好,如果不快乐就分了呗。”
姬宁郑重其事地念道:“相知相惜若可谓缘,不负韶华年。”
刘御说:“有酒就喝酒,有肉就吃肉,开心地过一日就好,管它明天是阴还是晴。想要就去追吧,不想嘛就淡定地走过。”
有人默默地献上了祝福,有人则保持不赞成的意见,投以担忧的目光,不管怎么样,林晓夕的心里稍微踏实了些,远没有过去那么抵触那个人。
让林晓夕惊讶的是,霍清清不动声色地领证结婚了,连她这个闺蜜也不知情。
“你什么时候结婚的?连招呼也不打一个?”林晓夕亲自听说她的婚讯后,吃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这未免也太不重视终身大事了吧。
“星期三呀,下个月初九办婚事。”霍清清很淡然地说道。
“这么快?跟谁结婚啊?”其惊讶程度好比听说刚出生的娃娃会打酱油一样神奇,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呢,真够神不知鬼不觉啊。
“你不是知道吗?跟温席啊。”
“你们不是受到父母的百般阻挠吗?有什么功夫啊,这么快就把他们的防线给攻破了?”
“呵呵,也没什么啊,我也不知道温席怎么做到的,反正他爸当天就同意了,然后我们怕他们反悔,立刻跑去民政局把红本本领回来了,这不生米煮成熟饭,什么也不担心啦。”
“呵呵,恭喜你们,恭喜你们啊,你总算是嫁出去了。”林晓夕的激动程度不亚于自己考试得了满分,比赛得了冠军。霍清清突破重围,顺利嫁人,这是多么令人喜悦的事情,这说明一切都不是问题,只要有决心,有毅力,大家齐心合力,定然可以把事情给解决的。
经过霍清清结婚这一事件的提醒,林晓夕又相通了一些事情。
“到时候你能不能帮个忙啊?”霍清清的确是有事儿来的。
“什么忙?”
“虽然是第二次结婚,但是我们还是要注意这个程序的,不会搞得特别隆重,但是,也希望能够风风光光的,两家人都有面子。到时候我们两边的亲戚、朋友啊还有同事叫过来,凑成二十来桌也就差不多了。我想你能不能把苏宁北请到现场呢?”
“啊?你结婚跟他有什么事啊?”
“我这么想是有道理的。你想苏宁北这人不简单吧,他一来,这婚宴的档次就上去了,温席那边的人就觉得有面子了,而且温席他爸对天羽集团的领导人很有兴趣,他一过来,到时候不是很欢喜的事情嘛;再者嘛,我也是为了你好啊,你一定会来参加的吧,到时候孤孤单单的,多无聊啊,你跟他也有点共同语言,没事也可以聊聊,说不定就旧情复燃了呢,我是很看好你们两个的哦。”霍清清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你啊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啊,什么好事都让你算上了。我参加你婚礼,跟苏宁北没什么关系吧?”林晓夕笑了两声,很快又收敛了笑意,平静地说着。
“你们俩现在不是走得很近嘛,还经常被人看见在约会,难道不是拍拖吗?暧昧期也别太长,什么都有保质期的,你悠着点,该换点新鲜的方式就勤快地换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你们可走了好久,别一直停滞不前啊,社会需要进步,你们的爱情也一样要发展啊。”霍清清投之以暧昧不明的眼神,依旧抱着支持的态度。
“你想歪了,我跟他那是履行契约,做做样子的,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他了?不用去相亲了,我现在的日子倒是蛮太平的,不然,我早就跟他一拍两散了。”林晓夕矢口否认道。
“真没良心,别人的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倒是忘恩负义了。晓夕,你看我结一次婚多不容易啊,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你连这点小事也不帮帮忙吗?”霍清清幽怨地凝了她一眼。
“我不能为他做主,他不来怎么办?我不是万能的神,没办法主宰他的思想哦。”
“苏宁北不来?那是不可能的,你都过来了,他怎么会放过这个跟你在一起的机会呢。任何有助于情感升温的机会,我想,他是不会错过的。我保证,你随便说一句,他都会过来。你就帮个忙,行吗?”
“尽力而为吧。”林晓夕心里有了答案,摩挲着手指,慢慢地点头了。她是没办法拒绝霍清清的央求的,她结婚是令人高兴的事情,是让人感到希望无处不在的大好事,她这个好朋友就是希望她嫁得好,嫁对人,有一个美好的婚礼,一个崭新而灿烂的开始,没有什么遗憾。
虽然霍清清打包票说苏宁北会跟着她一起来,但是,林晓夕可没有十层十的把握,她不能确定他愿不愿意参加这个不相干的婚礼。万一有什么事情,估计也不会放下工作过来参加一场平凡的婚礼吧。
还有一个人的问题是她比较关心的,毕竟是霍清清的前夫,这事怎么做,也是一门学问。
“最近胡魏明还给你发莫名其妙的短信吗?”
“少了,不过,每天还是会发一条过来的,也没有以前那么露骨。”
“那么,你的婚礼会邀请他过来吗?”林晓夕觉得胡魏明本身没有多大的错,他错在性格不够坚毅,做事有些犹犹豫豫的,还有一点愚孝,所以,才会跟霍清清有这么一个不好的结尾。
“他啊,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他爱来不来,反正我也放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温席也认为我做得对,这种事情没必要瞒着,早晚都是会知道的,让他早点知道,也好早点明白什么是不该坚持的。”
“嗯,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哦。”
“当然了,记得把苏宁北叫上哦!”
当天,她还是给苏宁北打了个电话。
他接电话的速度很快。
“喂”听他的语气,似乎很兴奋。
“嗯,苏宁北,你还在这边工作吗?”
“是啊,我特意向父亲请示在这边多呆几个月。有什么事情吗?”
“哦,是这样的,我的朋友霍清清下个月初九要在怡和居办婚礼,她和她老公的家人都希望你能来,到时候你愿意过来吗?”
“下个月初九?让我看看是什么时候,嗯,那一天应该没什么事情。你会过去吧?”
“嗯,她是我的死党,当然要去了。”
“你去我就去,你要是突然失踪了,我就不去了。”
靠,这是变相的要挟啊,好吧,他是非去不可了。
转眼十月初九到了,这是特别的日子,因为霍清清的婚礼她等了很久很久。
这样特别的婚礼的确是令人兴奋的,它是令人安心的,可以唤起人们的希望,抹去对婚姻对爱情的忧虑。
一大早,苏宁北就打电话给她,叫她穿着正式一些。
林晓夕按照本意,挑了一套最隆重最漂亮的衣服,然后跟着苏宁北去婚礼现场了。
话说之前还有一点小插曲。
米希雅听说自己的女儿要跟着苏宁北出门时,脸色的确不怎么好,不过,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叮嘱她参加完婚礼就回家汇报婚礼的情况。
来的人大大超出了温席家人的预想,原本订了二十二座,现在不得不再添上五桌,倒不是过来的朋友拖家带口的,而是有其他“慕名而来”的人前来祝贺,有熟悉的人,也有不认识的,男的西装革履,女的披星戴月,算是人群里比较有钱的,他们是冲着苏宁北的名号来的。
每每有人看见她跟苏宁北站在一起,都会把她好好地夸赞一番,然后问一句:“苏总,这是你女朋友?”
苏宁北则不厌其烦地答道:“特殊的朋友,离成功还差一点点。”
这不就是跟别人说他们之间有暧昧嘛。对此,林晓夕抗议过,只是反对无效。
最让人激动的莫过于司仪主持这一项环节了。
当司仪宣布温席与霍清清从此结为夫妻的时候,两人深情凝望,感激落泪,让多少人情不自禁地跟着感动呢。
人生也就这么一个难得的喜庆时候,这泪却落得心里舒服。
林晓夕也跟着哭了,她坐在桌子边,两手遮住了脸,泣不成声,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在哭什么,是感动吗?是羡慕吗?是祝福吗?最宽泛的一个解释便是触动了她的心灵,引发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哭吧。”苏宁北没有嘲笑她,抽出纸巾递给她。
林晓夕用了一张又一张的纸,她就是难以平复这种奇怪的情绪。
要不是胡魏明的突然出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估计她还要继续抒发自己丰富的感情。
“瞧,谁来了?”苏宁北提醒道。
林晓夕顺着他扬起来的食指看过去,嗬,还真有胆子过来啊,她脸上的表情僵硬住了。
“你怎么过来了?不知道避嫌吗?”她愣了十秒钟,然后走过去低声地问道。
“清清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身为朋友,应该送上一份祝福。”胡魏明生硬地说道,擦了擦额上冒出来的细汗。
“赶过来的?”
“出了点小意外,急急忙忙赶过来的,还好没有错过。”
“希望你不要捅什么篓子,我告诉你,清清有今天的美好归宿,很不容易,你不要再做无力的挣扎。”
“我知道,从知道她要结婚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明白了,我给不了她的幸福,他可以给她,我为她有一个美好的未来,感到宽慰。我不会过去打扰他们的,静静地看着她就好了。”
林晓夕听他这么一说,反而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因为霍清清跟他离婚了,她就迁怒于他,这其实是没什么道理的,他好像也是那场无奈的婚姻里的失败者与受害者啊。
一顿饭吃下来,谈不上多么的喜庆,因为她的心里有不少疑问,那是她想了很久的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有些路是要自己去实践的,有些人是要自己去了解的,林晓夕还在努力地往前奋斗着,尽管前途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