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汛一直打量着楚浈,突然开口道:“你可知是何人行刺你?”
楚浈放下茶杯,双襟鞠躬,摇头道:“是个生面孔,微臣也未曾见过。”
“哦?”楚汛眉头微挑,眸中流光一闪而逝,“这倒是个罕事,你向来与人为善,竟有人胆敢对你下手?”
“人无完人,微臣不过一介凡夫俗子,自然避免不了与人结怨。”
“也罢,此事朕已交给大理寺查办了,定会给你个交代!”
“不过是小事一桩,有劳皇上挂齿!”
“你呀,跟朕还这么见外?”楚汛说话间,竟还握拳咳嗽了两下,脸颊连带着脖颈都涨红了不少,楚浈这才察觉,几日不见,楚汛鬓角竟又多添了几丝白发,倒蓦地多了一分老态龙钟之意。
桂公公连忙上前替楚汛披上一件外衣,“今个儿风凉,皇上龙体为重!”
“皇上龙体有恙,可曾让太医来看过?”
“不过是老毛病罢了,上次轻寒替朕解毒后,朕便已无大碍。”
楚浈却是不赞同的摇了摇头,“皇上心系政务是好事,可还是要保重龙体,这也是苍生社稷之福!”
“你呀,嘴上说的好听!”
“你不在这几日,这伏案上的奏折都快垒成山了,若你当真为朕着想,就赶紧养好身子!”
“微臣必当谨遵皇上旨意!”
“行了,下去吧!”
“微臣告退!”楚浈恭敬的拱手鞠躬,这才推着轮椅缓缓的退下。
楚汛凝望着楚浈离去的背影,目光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么,杯中茶水已然凉透,却竟未察觉一般。
“皇上可是怀疑谪王?”
“你觉得他当真不知是何人刺杀他吗?”
楚汛收回了目光,眼眸微眯,眼底精光飞逝,“朕这个弟弟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可朕却是知道,那不过是给外人看得表象罢了。”
“奴才不敢随意揣摩圣意!”
楚汛顿时嗤笑了一声,“你倒是会明哲保身!”
桂公公含笑不语,他跟随楚汛身侧多年,深谙楚浈脾气,虽他表面看上去温和无害,可却是城府极深,今日不过是他故意给谪王设下的一个局,不管谪王表现如何,怕是楚汛心中早有定夺,又何需他多言?
霖九一直候在宫门口,看到楚浈出来,主动上前接过楚浈的轮椅,见楚浈脸色不好,连忙沉声询问道:“王爷,可是有何不妥?”
楚浈摇了摇头。
“此处人多眼杂,先回马车上再说!”
霖九听说皇上试探楚浈一事,顿时满目震惊,“皇上这是何意?交给大理寺,他就不怕……”
马车微微摇晃,霖九一时恍惚,手中白色棋子竟“吧嗒”一声掉落,恰巧落在棋盘正中央,霖九顿时懊恼不已。
楚浈嘴角却是勾起一抹玩笑的笑容,修长手指一伸,捏起一枚黑色旗子,稳稳得落在棋盘左下方处。
“那个人,什么身份都没有,就像一个影子,就算大理寺查也查不到什么。”所以不怕查。
从他进殿后,楚汛便故意给他下马威,虽他言之凿凿,满是对他的关切,可正是因此,让他不由得起疑,需知凡帝王者,最先要学会的便是驭人之术!
他越关心他,此事便越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