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
“是你!你居然没有死。”
周芷呤和白绫毓同时喊了起来,而诸葛神婆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眼睛眯成一条缝:“十年不见,别来无恙。”
而那边白绫溯也快要支撑不住了,他怒吼一声:“张旭徽,你真的要杀了洛清音的儿子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她!”
张旭徽是玉真子的俗名,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了。
乍一听,玉真子混浊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些,而白绫溯一直讲着洛清音的名字也唤起了他的一些记忆。
“清音……清音师弟……”
“师弟的儿子,被我杀了?”这时候的玉真子已经有点意识了,他愣愣地看着躺在白绫溯怀里的孩子,再看到自己满手的血渐渐地恢复了意识:“我是造了什么孽,为何,为何是这样……为何是这样……”
白绫溯见玉真子已经半清醒过来,连忙咬牙抱起洛浮川到一旁疗伤。
只是他自己的伤势也重,没办法再输出多少真气了。
诸葛神婆纵使生前再有本事,如今已是残魂一缕,挨了白绫毓一击便再难支撑。
周芷呤见外婆受伤情绪难以自控,已经化身为魔。
夜叉修罗,神鬼难挡。
白绫毓看着眼前的周芷呤长发飞舞在空中,一双猩红的眼睛似乎要吞下天地万物。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是血腥味,令人欲呕。
“这难道是……难道……”白绫毓吃惊地看着她一步一步往自己走来,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是那句话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再也不会开口了。
一代山神死于归墟魔爪之下。
归墟历代盛产魔头,各式各样的魔头。他们令外界的卫道士闻风丧胆却又蠢蠢欲试。
武侠小说里,想要成为令人敬仰的一代大侠,最快的方法就是去挑战一代宗师。
如果赢了,自然就是后来居上,名誉加身。
这放在修炼界同样适用。自从修炼者里知道了归墟魔物这一传说,便有不少不怕死又想要一战成名的卫道士前去追寻。
镇灵四族自然也不会放过这等好机会。也就是那一次,白绫毓有幸见到了传说中的归墟七氾咒。正是这样的气势,也是这样的可怕。
只是那时候的七氾咒传承人,是个小女孩……
“没想到你居然认出了芷呤。这样你死得还不算冤。”
诸葛神婆自知自己也快魂飞魄散了,她千辛万苦也没有找到能够化解周芷呤身上的东西,那个秘密怕是再也瞒不住了。
她只好……以自己的身躯血干魂魄为祭,重开归墟之门。
在场的这些人,结局如何就得看他们的造化了。
风声鹤唳中一阵浓雾从地底下渗出来,所到之处所有的草木都像是被吞噬了一般。
灵御山上的残活的小妖们见山主都死了,连忙屁滚尿流地往山下逃去。
毕竟跟虚幻的山神仆从相比,自己的小命更为重要。
周芷呤身体里面封印的汹涌力量还没撒泄出来,手和脚都被那丝丝黑雾缠绕地动弹不得。
不仅是她,就连白绫溯等人也是动弹不得,就像被人使了定魂咒一般。
而那黑雾铺天盖地奔涌而来,像是要把他们都包裹进去吞噬了一样。
而此时,诸葛神婆眼神飘向远方,眼角是由血泪在映:“很久没回家了。”
永无止境的黑,伴随着一丝光亮泄进来。
“洛浮川,你没事吧?”虽然那股力量还是在周芷呤身上奔涌,但是她已经不会被控制得神志尽失了。
黑暗中对方没有回答她。
但是周芷呤感觉到洛浮川的气息越来越弱,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一般。
她摸到洛浮川的躯体,手指温度触碰到的竟然是冰凉!
怎么办?一种即将要失去他的感觉涌入躯体。
不可以……她不能让他就这样死去……
“外婆,外婆你有办法救救洛浮川吗?他就快不行了……”
“他被血魄玉的煞气伤到了,恐怕回天乏术。”诸葛神婆魂跟受损,气若游丝地说到。
“血魄玉?”白绫溯吃惊地看着玉真子。
但是对方现在一直处于呆滞的状态,丝毫没有听见周围人的对话,只是自己呆呆地念着洛清音的名字。
周围还是一片黑暗,周芷呤想拉着外婆一起靠着洛浮川他们,但是却怎么也抓不到外婆。
“别费劲了,我已经死了。”
“外婆,你胡说什么……”
“我早就死了,在广济庵的时候就到头了。不过是心里放心不下你,才以鬼魂之躯回来看你。”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世了对不对?我跟那个什么归墟圣族真的有关系吗?”
外婆沉默不语,而白绫溯精疲力尽却还是不停地在给洛浮川输送真气。
现在的洛浮川恐怕一停下真气就真的凉了。
但是光靠白绫溯的真气又能支撑多久呢?纵使他现在是鼎盛时期,这样不管不顾地给洛浮川输送妖力与真气续命,恐怕也只能撑个三天。
更别说现在的他自己也是身负重伤。
“你是归墟圣族最强大的巫师与深渊大人所生,当然与归墟圣族有关了。”沉寂了一会之后,诸葛神婆终于决定告诉周芷呤她自己的身世。
最强大的巫师与深渊……深渊大人又是个什么东西?
周芷呤一肚子的疑问梗在喉咙里面,现在的她只想要把洛浮川给救活,其余的她不在乎了。
外婆慈爱地看着她:“你真的这么想救活洛浮川?”
周芷呤连忙点头:“外婆你有办法吗?”
“运用你体内的七氾咒,当然可以救活他。”
“七氾咒不是毁灭……”
外婆轻蔑地笑笑:“那些人懂个屁,七氾咒远比他们想象中厉害得多。外婆就要真的离开了,你过来,我把我的记忆传承给你。”
“记忆传承?我八岁之前的记忆全失,也是因为外婆吗?”
“为了抹去一些,对你而言是痛苦的记忆,不得已而为之……”
昏暗中,周芷呤只觉得外婆的声音渐渐地飘得远。这是不是意味着……外婆已经快要离开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