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浅缓缓靠近，慢慢看清那人的模样。
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去，用一块黑色方巾遮住半张脸，一手挂在窗户上的狙击步枪上，整个人倾倒在地，靠在墙上呼呼大睡。
顾浅上前扯掉男人的方巾，看到他一张大众脸，虽然普通却也看上去心平气和，是张让人放松的脸。
“醒来吧！”顾浅随手将方巾丢在地上。
顾浅抱着试一试地心态对男人使用的暗示。
不过出乎他的预料，男人真的转动着眼珠，慢慢醒了过来，睫毛微微颤抖，手指抽搐两下，想要抬手揉眼睛。
“不许动！”顾浅命令道。
男人瞬间惊醒，连揉眼睛的功夫都没有了，整个人想木头一样被贴在了墙上。
“你……你是怎么上来的？”男人用余光扫视自己的周身，发现自己像是被钉在墙上一般，心里突然咯噔一声，想要反抗，可有股力量将他完全压制。
甚至可以说他的大脑抵不过身体。
顾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抬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没有用力，只是施加一个精神上的压力。
“别废话，告诉我！”顾浅语气严厉，手上微微用劲，像是带了一个不太合适都项圈，“是谁指使你来杀我的！”
男人紧闭着嘴，用力压着牙床，连脸颊两侧都突出了肌肉线条，生怕一放松就会被顾浅撬开了嘴。
男人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顾浅像是有魔力一般，他的话比命令更加有效。
“很好。”顾浅见男人不回答，手上也没有继续用力，只是在大脑中幻想如何折磨这个男人。
然而这种幻想被内化为了力量，顾浅不过是在脑子里幻想出用手指扣住男人的眼睛，恐吓男人回答他的问题。
可是让顾浅没想到的是，他都还没能动手，男人就先哀嚎了起来。
“你怎么了？”顾浅被男人的哀嚎吓得赶紧松了手，“我也动手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男人痛得连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泪腺中分泌出的不是眼泪，而是鲜红的血液，两道血泪沿着泪沟滑落，将男人的脸分割成三份。
顾浅站在男人身边，看着自己空白的双手，刚才只是脑中所想，现在就已经映正在男人身上了。
男人眨着眼，眼里脸上全是血，双眸中布满血丝。
“我说，我说。”男人咽了口水，额头满是汗珠，“我是伪善者，伪善者······”
“胡说！”
还不等顾浅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身后一人给打断。
顾浅回头发现，不知何时老九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双手插在斗篷下面，直愣愣地看着男人。
男人上下打量老九，原本布满血丝的眼睛眼神突然变阴沉，一双咕噜转着的眼睛看上去如同黑夜中怪物的双眼。
“你怎么来了？”顾浅回头看着老九。
老九深吸一口气：“我听说你被认为是后天异能者，担心你的身份曝光，所以专门来看看你。”
顾浅听后，缄默不言，在心里反问，老九还会在意他身份曝不曝光的事？而且老九知道他的身份一旦曝光，就会有危险？
“我知道。”老九半天没得到顾浅的回应，所以解释：“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都隐姓埋名的原因。”
这种感觉像是自认为自己的好人，却一次次和坏人臭味相投，那种感觉别被强迫吃了一口狗屎还难受。
老九走到男人身边，用脚踩住男人最敏感的部位并质问他：“你到底是什么人？还有谁派你来杀他的？”
男人再次缄默不言，低下头都不看顾浅一眼。
顾浅有些不耐烦了，拍拍老九的肩膀：“让我来吧！我直接读他记忆就好。”
老九退开，顾浅蹲在男人身边，想要把手放到男人的后脑勺上，男人紧咬牙床，眼神变得狠厉，若不是被顾浅控制住，肯定下一秒就要扑倒顾浅的面前，把顾浅给撕碎了。
“你敢动我的话，你不得好死。”男人放出狠话。
顾浅哪里会放在心上，他这辈子过得可不安逸，什么苦没吃过，哪里还会怕这些。
“不想变成疯子就别乱动。”顾浅淡淡道。
手指插进男人的头发，指腹紧紧扣住男人的后脑勺，就在接触的一瞬间，顾浅就开始探知男人的精神世界，想要从他的大脑中读到有用的信息。
男人的精神世界很顽强，如同有着铁壁铜墙，顾浅尝试几次，才从男人一丝一毫的心理缝隙中攻占进去，让男人的精神世界沦陷，容他肆意探索。
可是探索过男人的精神世界后，顾浅有些失望，他笃定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大脑思维。
“怎么了？”老九注意到顾浅紧皱的眉头，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顾浅紧闭双眼，抽搐一点意识同老九说：“这个人大脑有问题，不知道是被暗示了还是被做了记忆手术，还是大脑受过伤，很空白。”
老九锤了锤手，他应该想到的才对，那群人心思缜密，肯定考虑到自己的人被俘虏以后，会遇上什么样的情况，应当是对男人做够催眠，脑子里的线索可能都不真实。
“你看仔细一点，说不定会发现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呢？”老九躬下身子，靠近一点，好似自己也在用力帮顾浅勘察男人的大脑。
听了老九的提议，顾浅尝试着在男人的精神世界里放下脚步，把原本存在的记忆看得更仔细，并尝试理出一个头绪来。
站在浩瀚的虚空中，顾浅面前像是立着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不断反复显示着一个画面，一只粗糙的老手递过来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不是别的，正是顾浅参加大战前和许洲一拍的合照，只是被截取了只有他的部分。
会是谁派他来刺杀自己的呢？
顾浅反复观察这个片段，片段中见不到是谁，但是可以看到给照片的人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外衣，袖子上绣着一颗金色的扣子，看装饰像是西装，一件军绿色的西装。
慢慢地顾浅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这只给照片的老手身上，军绿色西装，绣着金色纽扣，还有纽扣上独特的标志，一个老鹰张开双翅，胸口挂着一个盾牌。
很熟悉的一个标志，但顾浅竟一时半会儿想不去在哪里见过。
绞尽脑汁，顾浅口中终于蹦出一个词：“穹顶之上纠察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