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苏平将目光从病历本上缓缓挪向顾浅。
原本迷离的目光顺便明亮,如月沐面。
“小浅?”成苏平收起病历,“你怎么……”
一边靠近,成苏平才注意到病床上坐的盛铭。
盛铭脸色难堪,他每靠近一步,都能感觉到他身上冰冷气息更盛,就连桌上的热水都瞬间凉了下来,热气消散。
“原来盛组长也在啊!”成苏平停在了离病床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挺直站着,双手插进包里,按耐住看见顾浅的兴奋。
盛铭冷着一张脸:“成医生啊!怎么了?”
再次拿出病历本,成苏平假做看病历,实际只是挪开视线,不让盛铭发现他慌乱的底气。
“我过来看看盛组长的情况,既然盛组长醒了就可以过来办理手续了。”成苏平说。
因为刚才来得焦急,他们又忙着交流林奇的事,都忘了办理入院手续。
“对,刚才都把入院手续给忘了。”顾浅跳下病床,“我去去就回。”
盛铭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顾浅同成苏平一起走出病房。
“不知这次盛组长又是为何受伤呢?”成苏平将病历本卷成棍子在手掌上敲击。
顾浅只是一笑释然:“就是遇上歹徒受了伤,其实无大碍,只是不知道身上的伤合适能愈合。”
回想刚才看到盛铭的状态,成苏平竟产生一个邪恶的念头,盛铭永远被恢复地好,顾浅应该没法一直面对他那张毁了容的脸吧!
“这样啊!”成苏平装出恭维的样子,“那多希望盛组长能早点好起来呢!”
“多谢。”顾浅竟有一种把自己当做盛铭家属的感觉,“这段时间说不定还会麻烦成医生了。”
客套话说完后,成苏平却露出一丝不舍:“恐怕不行了,我的实习期也到了。”
“啊?”顾浅这才恍恍惚惚想起,成苏平还只是医院的实习生,“这样啊!成医生有想好以后要做什么了吗?”
成苏平耸耸肩:“我倒是投了简历,但还没得到反馈。”
“望你以后前程似锦啊!”顾浅笑了笑。
这话落到成苏平耳里,他总觉得是要永久和顾浅离别一样。
在办理完手续后,顾浅坐上电梯准备回到病房,却在电梯门快要关上时看到成苏平抑郁的眼神。
虽然不在意,可莫名觉得有些沉重。
回到病房,顾浅原以为见到的画面应该是盛铭看着报纸等他回来。
可他看到的却是叶柔儿坐在盛铭床边,给他喂汤?
顾浅脑子里浮出的第一词就是阴魂不散。
“顾先生回来啦!”叶柔儿一改刚才的高高在上,“我让保姆送了些鸡汤来,顾先生也尝尝?”
突然起来的改观让顾浅有些不适,这人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啊!刚才盛铭没醒来的时候不是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女王一样吗?
顾浅缓缓在走到对面的病床上坐下:“不用,盛铭才需要补补身子呢!”
说罢,叶柔儿挖上一勺鸡汤吹凉送到盛铭面前,盛铭虽不露声色,可目光却一直死死锁定顾浅。
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顾浅与盛铭对视,咬咬嘴唇,不拒绝那就好好喝汤就是,没是还瞪着我做什么?
不过片刻,盛铭微笑着含住汤勺,薄薄的红唇在勺上抿过:“味道不错,多谢叶小姐关心。”
盛铭越发温柔,顾浅心里就越生气,这怒火如同快点着整个屋檐了似的。
“这几天我要没事,我多来看看阿铭,不会打扰到你吧!”叶柔儿也心生惊喜,果然如姨婆所说,要锁住一个男人就要先锁住他的胃。
“不会。”盛铭没有拒绝,“我身边也没什么人,你能来我自然是高兴的。”
语气虽无波澜,却像在顾浅的心火里添了一把柴。
盛铭是睁眼说瞎话吗?他不是人吗?他不能照顾盛铭吗?居然不拒绝!刚才还说不喜欢叶柔儿来着的!
顾浅死死盯着叶柔儿手里的那碗汤,心想赶紧喂完赶紧走!
终于等到碗里汤尽数喝完后,盛铭放下手中的报纸说:“突然有些乏了。”
第一次等到盛铭的温柔,叶柔儿哪里敢怠慢,立马放下碗就准备照顾盛铭睡下。
“那阿铭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叶柔儿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却见顾浅还坐在病房里一动不动,“顾先生不走吗?阿铭想休息了。”
顾浅没有正眼看叶柔儿:“我还有事要通报组长,等下再离开。”
叶柔儿有意回头获得盛铭的暗示,只听盛铭说:“顾浅,坐到我身边来。”
既然盛铭都留了顾浅,叶柔儿也只能灰心离开,果然还是不能一下就把顾浅从盛铭的心里挤出去呢!
顾浅坐到盛铭床边,一屁股坐下,像是撒气一样故意重重坐到盛铭腿上。
然而顾浅想不到从何时开始他对盛铭的触碰已经开始变得微妙。
“要通报什么?”盛铭已经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却因为顾浅的醋意而暖洋洋的。
顾浅盘手:“有人曾说自己不喜欢某人,可现在某人一靠近,他倒是半推半就,你说这人是不是有问题?”
“那有人名知道我喜欢他,他也喜欢,却还不懂和别的人保持距离,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盛铭反问顾浅。
顾浅怎么会听不懂盛铭的话中意,微微嘟起嘴:“人家成医生对我又没意思,可叶小姐呢?心心念念要嫁给你呢!”
盛铭觉得可笑,这家伙是当局者迷?
“小傻子。”盛铭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得要怎样你才能感觉到对象喜欢你呢?”
“啊?”
“譬如这样?”盛铭一把搂住顾浅的脖子,让他倾倒在自己的怀里,两人面面相觑,不到一掌距离,“小浅,你真就看不出成苏平对你的态度吗?每次见你眼神都放光了,你知道我看到这心里有多酸吗?”
顾浅从小就很少和人接触,感受他人对自己的感情都是通过精神力感应才得到的,成苏平却是那个他想不想感应的人。
“我……我又不是你。”顾浅眼神躲闪,脸颊染上红晕,白里透红,原本已经是四十几岁的人了,可肌肤还是吹弹可破,让盛铭忍不住对他的脸颊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