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浅紧紧拉着盛铭的手,生怕他一个冲动真的走近钟塔。
那钟塔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就是会吃人的怪物,只会有进无出。
但是盛铭也清楚,如果不按照山神的目的来做,只怕是连风少灵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好,我答应你!”盛铭往前跨了一步。
就是那一瞬间,顾浅感觉抓不住一切,明明只是一步之遥,却有一种相隔数千米的感觉。
盛铭朝着钟塔中走,山神还对另外两人说:“请吧!二位。”
“如果小风出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盛铭缓缓走进钟塔。
可是就在顾浅刚要往前跨一步的瞬间,天上一道闪电落下,要将天空撕碎,天空暗了下来,连地面的人影都变得暗沉。
顾浅忍不住停下脚步,往天空中张望。
而正是这一声的巨响,吸引了顾浅的注意力,山神趁机让人关上大门,将顾浅和盛铭分开。
等顾浅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能在即将关上的大门门缝中看到盛铭的一个背影。
顾浅想要扑上去撞开门将盛铭拉回来。
“阿铭!阿铭回来。”顾浅敲打钟塔大门,山神却从身后把他拉回来,推到一边,“钟塔神圣,不可侵犯。”
红叔扶住被推开的顾浅。
狂风大作,吹乱顾浅的头发,街上的居民见状到处乱窜,一个个都想回家避雨。
红叔紧紧抓着顾浅,衣服像被吹起来的气球,连人都要被吹倒:“小浅,怎么办?直接硬扛啊?可是他们人多啊!”
“等等。”顾浅站住脚跟。
狂风吹得所有人都乱了阵脚,连山神都因为这大风被吹得没了思绪,想要退回钟塔。
紧接着又是一阵巨响,狂风停歇,周围的房屋开始变形,逐渐变成了重型机甲和尸体遍野的荒漠。
顾浅定睛一看,这幅画面怎么会这般熟悉?
重型机甲开始运转,枪声不断,轰炸声此起彼伏,房屋变成废墟,被烟火笼罩。
“怎么回事?”红叔东张西望,被眼前这一幕给吓到,“这是战场?”
顾浅直指山神:“山神!你别耍花样,到底怎么回事?”
山神眼中映照着自己的村庄渐渐被烟火笼罩,被炮火炸成废墟,反倒质问顾浅:“我还想要问你呢?!这些大怪物是不是你们带来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的同伴?”
山神眼中充满了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顾浅不断在脑还在反问自己,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红叔突然抱住顾浅跳到一边,瞬间尘土飞扬,地面上掀起的沙尘扑在人的脸上,让顾浅一时间睁不开眼。
“小浅,没事吧!”红叔扶起顾浅,为他擦去脸上的沙尘。
顾浅咳上两嗓子,将口腔中的一股沙子吐了出来,才注意到旁边被砸出了一个大坑,仔细一看是一个巨大的胶囊状的降落器,里面似乎还躺着一个人。
一瞬间,大家都忘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只是一步步靠近降落器。
顾浅刚想探了个头看清楚,然而却听到一声嘎达声,降落器的大门缓缓打开,顾浅这才看清楚里面躺着的人。
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这不是······”红叔看着降落器里的人,眼神呆滞,像是陷入了梦境,一切都不真实。
另一个顾浅正躺在降落器中,安静地睡着,呼吸均匀,吹动他自己的睫毛。
顾浅呆呆站在大坑旁边,看着另一个自己陷入了沉思,这个自己穿着作战服,身上挂了彩,好似大战后的自己。
就只在几秒中,另一个顾浅缓缓睁开了眼,眼角滑下一滴泪珠,一双明亮的眸子失去了神色,躺在降落器中,环顾四周。
“你是谁?”顾浅居高临下。
另一个顾浅定眼看向顾浅:“我是你的噩梦。”
噩梦两字重重打在顾浅的心上,噩梦?他的噩梦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吗?
另一个顾浅见他呆滞,缓缓从降落器中站了起来:“我果然没有看错,选择你作为对象,不然也不会拥有这么强壮的身体了。”
“什么?”顾浅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这个假自己说法语气和他完全不同。
另一个顾浅从大坑中站起来,并慢慢走到山神的面前:“山神,你还记得我吗?那个被你扔到乱葬岗中的人。”
“谁?”山神躲在一边,让一座大的雕像挡在自己的面前,“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明白!”
山神不敢看另一个顾浅一眼,或许是心慌了,连鬓角都被汗水给全部浸湿了。
顾浅拉住那个假的自己:“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顶着我的脸?还说是我的噩梦?!我自己怎么可能会是自己的噩梦?!”
“难道不是吗?”另一个顾浅怒目看着顾浅,“你一直都很害怕从大战上回来的自己不是吗?你一直都很害怕承认当年到大战上你心虚了,你害怕了,你害怕承认自己是个懦夫,也害怕再次经历大战的磨难,不是吗?”
顾浅一步步后退,这个假的自己每字每句都说得很真实,每一句话都像说中他心上的伤口。
另一个顾浅突然微微一笑:“现在你的噩梦大概变成了害怕失去盛铭不是吗?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把矛头和我一样对准他呢?!”
另一个顾浅缓缓看向山神,那种快要杀死山神的目光让山神背脊发凉,慌乱中大喊:“对付我?你难道也是噩梦中的一员吗?难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山神根本没有写想到,现在广场一个人都没有,更没有居民可以供他蛊惑。
另一个顾浅突然大笑:“这里没有其他人,不用再隐藏你的身份了!”
山神慌乱中想要逃跑,然后去路却被红叔拦住,红叔用异能移动旁边的雕像将山神团团围住,让他进退不得。
“你别逼我!”山神回头,整张脸五官皱到了一起,大喊一声,渐渐的周围机甲开始幻化出它原本的样子,然而只到钟塔前,一切幻化由戛然而止,山神喘着粗气,想要继续,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另一个顾浅说:“其实我真的应该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或许没有办法拥有这个能力,成为每个人的噩梦,如果不是你,我或许连自己身上受的痛苦都一点不能奉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