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水虎鱼他们很快就听到了一声接着一声的人类惨叫,还有那嘈嘈切切,越发响亮的咀嚼声。
“队长,那人是个吹笛手。”
看着似乎是想要下达什么命令的队长,他的部下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一句。
其实不用他多嘴,队长也早就已经发现。
为了驱使根蔓生物为己方作战,泰山公司组建了全新的吹笛手单元。
他们通常是两人一组,一人负责使用特别的笛子,引导根蔓生物,另一人负责护卫。
吹笛手都是泰山公司的员工,属于极为金贵的精锐单位。
他们的头盔与护甲之上,都带有特殊的记号。
其他人可能看得不明所以,但泰山公司的内部人员一眼就能读懂那些标记意味着什么。
刚才这人跑进大家视野中时,队长就看到了对方头盔上代表吹笛手的标志。
非但如此,他还看到了那人一直攥在手中的半根笛子。
这就是传说中对根蔓生物施加影响的控制设备,但那根笛子却只剩下半截,显来已经废了。
尽管如此,那个吹笛手却还是不肯抛下这根救命稻草,当然最后这玩意也没起到任何作用。
一个泰山公司的吹笛手死了,而且就死在他们面前,本该受他控制的根蔓老鼠把他活生生地啃了。
天狼小队全程目睹了这一过程,那应该就在不远处的其他小队估计此刻也在观看。
不管是前面的天狼队,还是后面的什么队,大家都没有试着帮那个吹笛手一把。
这其实也很现实,因为那边的老鼠太多了。
如果是几十只根蔓老鼠,就以泰山公司天狼小队这样的战术单位,完全可以凭借火力碾压。
现在那边的老鼠至少在300以上,所以这时候自然就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了。
其实如果是区域内的三支小队共同出手,理论上还是可以控制住局面的。
就算无法在短时间内杀光这群怪物,至少也可以为天狼小队维持一条继续后退的走廊。
天狼队的通讯兵一直在呼叫那两支本该就在附近的小队,但对方就是没有回应。
不管天狼队如何呼叫,他们都保持沉默。
愤怒的天狼小队队长抓过对讲机,向前线指挥关汇报现在这里的状况。
指挥官倒是接了他的呼叫,但那个傻缺却一口咬定,天狼队的撤退路线没有问题。
那位长官要求天狼小队按照原计划撤退,至于挡住他们去路的根蔓鼠群,指挥官认为不是问题。
“那只不过是不慎与大队分散的小群老鼠,最多也就几十只,怎么可能会有几百只?
你们有三台外骨骼机甲,冲过去就行。天狼队,不要再给自己找借口,立刻行动起来!”
听到这么白痴的命令,天狼队的队长暴跳如雷。
他一把摘下麦克风,将其狠狠丢到了地上。
在于指挥官沟通时,队长的情绪是越发激动,所以就蹲在旁边的水虎鱼听得很清楚。
受人滴水之恩,就当涌泉相报。
水虎鱼虽然记不起自己以前的事情,却还记得这句话。
他受了泰山公司的救命之恩,就发誓要好好为其效力。
在水虎鱼的心中,公司的利益是最为重要的。
尽管有这样的觉悟,有的时候他还是会因为泰山公司的某些现状而苦闷。
泰山公司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过官僚化。
就以他们的军事力量来说,底层军官与中层军官之间往往就存在明显的隔层。
至于更高级别的军官,那些人的某些行为实在是让人无语。
那些人会因为你的申请报告用错了字体而将其打回,全然不顾下面的人就等着这批弹药救命。
水虎鱼没见过今天的这位指挥官,不过就刚才他旁听到的那些信息,他也能猜到那位就是这样的官僚。
在那些官僚的心中,计划远比变化更为重要。
破坏了计划,那是原则性错误,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们相信,只要计划做得够好,就能涵盖一切可能的变化。
做为公司最有能力的那一拨人,他们做的计划自然也是最好的,是毫无瑕疵的,所以就不允许下面提出反对意见。
这样的上司很让人无语,但却不会改变水虎鱼对泰山公司的忠诚。
什么才是真正的忠诚,泰山公司在他加入的那一天就告诉了水虎鱼。
在任何情况下,都以完成任务为第一优先选择。
真正忠诚的员工不会抱怨,不该等待,不允许对公司心存怨念,更不该对公司提出批评,否则就是不忠诚。
这些话深深篆刻在水虎鱼的脑海中,所以现在的他就觉得天狼队的队长似乎不是太忠诚了。
“队长,我们不能停留在这里。”
听到水虎鱼这么说时,天狼小队的队长心中更加烦躁。
他当然知道水虎鱼说得很对,但这世界上有太多完全正确,却毫无作用的废话,可他还不能呵斥眼前这个人。
今天是天狼队第一次与传说中的特殊作战大队合作,他甚至都不知道眼前这人的阶级是否比自己高。
不过有一点是很肯定的,那就是这个人比他更金贵。
为了他,公司调动了超过千人的武装部队,所以这个人是万万得罪不得的。
“我知道我们得立刻行动,但我们现在还能怎么动?
要不你来呼叫,你和那位说,让他派援兵上来,给我们开条路出来。”
这样的话可不是天狼队队长的气话,而是他刚刚才想出来的办法。
既然水虎鱼是上面花了大力气要保的人,那么只要他开口求援,指挥官说不定就会愿意派人了。
这不是道德绑架,也不是要挟,这只是合理利用手上资源,而且这肯定要比冲进老鼠群中更安全。
“没有用的,你们那位指挥官只会打顺风仗。
现在局势这么乱,我看他心中早就乱了方寸。
此时的他估计已经是两手空空,如果我们等他派兵来救,那还不如现在就自杀。”
“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今天我们这队人就要陪你死在这里?你是不是有办法?要是有,就赶紧说。”
“我确实有办法。
不过你要记住,大家也都要记住,我这么做是为了大家,是为了泰山公司。
所以你们不要怪我,尤其是你。”
一开始时,水虎鱼是冲着队长说话。
等他说到最后那一句时,水虎鱼突然转头,对着这队人中的一个微微一笑。
天狼小队全组满编是15人,其中三人配备外骨骼机甲,12人是普通装备。
在此前的战斗中,这支小队已有两人阵亡,还有两人受伤。
水虎鱼最后看着的那个,就是两个伤员中的一个。
这人在刚才的交火中,被B1机器兵射穿了肩膀.
因为是贯穿伤,再加上血已经止住,所以他还能随队行动。
看到水虎鱼突然盯住自己,那个伤员虽然不明所以,但却还是感觉到不妙。
就在他想说什么之前,水虎鱼朝他扑了过去。
眼看二人就要撞在一起时,水虎鱼猛然侧身下蹲,滑到了这个伤员的身旁。
紧接着他就箍住那伤员的腰,将对方摔到了地上。
不理睬那伤员的挣扎,水虎鱼竖起左手,冰冷的金属义肢就砸在了对方的天灵盖上。
他很好地控制住了力度,所以只是将对方打昏。
尽管此前已打了预防针,水虎鱼的这番动作还是引得其他人纷纷做出反应。
一时之间所有枪口都对准了他,要不是有队长在大声喝止,现在肯定已经有人开了枪。
“水虎鱼?你疯了!这是什么意思?”
压下身旁同伴手中的枪,天狼小队的队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即将喷发的怒火。
“我没疯,我要用他为大家打开后撤的通道。”
“什么意思?你给我们说明白!”
“看看那些老鼠吧,这时候它们差不多啃完了刚才那个吹笛手了。
但它们还远没有吃饱,所以只要我们这时候给它们送上新的食物,就能把它们暂时引开。”
听着水虎鱼毫不必讳地说出他的想法,天狼队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水虎鱼的意思很简单,他要把这个伤员当做食物,投喂给那些老鼠,这样其他人就可以趁机后撤。
这个想法很疯狂,但不得不说,就以根蔓鼠群的嗜血习性,这样做还真的会奏效。
但也是因为如此,天狼队的队长只觉得自己就要炸裂了。
他明明应该愤怒的,但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把这股愤怒发泄出来,于是他不怒反笑。
“所以你的办法就是把我的队员喂给那些老鼠?”
“对。”
“他们都是为了救你,才被困在了这里,现在你却要把我们中的一个喂给那些老鼠?”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一个人死,总比我们所有人都要死要好得多。
而且你也看到了,他受了伤,而且还伤得不轻。
就算没有那些老鼠,他活着回去的机会都很小。
与其就这样让他死了,还不如让他做出更大的贡献。
他做出这样的贡献,我们会记住他,公司会记住他。
这对他来说,岂不是比窝窝囊囊的死掉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