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是他而不是其他人?为什么不能是你来做这个诱饵?”
“我愿意为公司而死,所以我也可以做诱饵。
但我现在却还要为公司而活,因此今天轮不到我。”
“我们后面有那么多老鼠,你把他丢出去了,这确实能引开它们。
可万一我们还走不出去,怎么办?等我们撤到一半的时候,老鼠又回来了,怎么办?”
“那我们就再选一个,让他也做出牺牲。
我们就这样一直循环下去,直到我们穿过那些老鼠大军。”
“怎么选?你说怎么选?按照什么原则选?”
“我们可以不记名投票,当然我说了,今天轮不到我。
如果你们觉得这样做有心理压力,那也可以交给我来选。
既然我选了第一个,那么接下来的都有我来选。
你的兄弟若有什么怨恨,这笔账尽管记在我的头上好了。”
明明是在说着非常残忍的话,但水虎鱼的声音却听不出任何的波澜。
作为一个老牌雇佣兵,天狼小队队长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但在这时,他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的颤栗。
虽然很不想承认,天狼小队的队长却还是忍不住去想水虎鱼提出的方案。
这个方案简直时惨无人道,但却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
可是如果他点头同意,这就势必就会极大损伤本队队员之间的信任。
人都是自私的,当你发现自己随时有可能会被团队以投票方式抛弃时,你又怎可能还和他们站在一起?
不过也就在这时,他又注意到身边其他人的眼神,这不禁让他悚然一惊。
他身边的那些老兄弟人人皆是眼神闪烁,表面上来看他们个都很是气愤,但队长却在某些人眼中看到了期望。
“如果我现在拒绝,那个人一定会煽动下面的人造反。
到时候他们再投票,说不定就会选我当下一个牺牲品。”
这样的念头才刚升起,队长就觉得背上冷汗淋漓。
战争本来就最容易让人变成野兽,更何况这还是末日时代的战争。
阻挡别人的活路,这是什么下场,队长非常清楚,所以他默默地后退了半步。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听你的。
大家都听清楚了,一切责任都由你负责。”
随着队长这一挥手,他便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的话让身边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看到居然没人提出反对,他也再次意识到刚才的决定是多么的英明。
如今这操蛋的世界,只讲眼前的利益。
在这种现实利益的驱使之下,什么战友情谊都是狗屁。
只要一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就因为感情而误事,队长都有些瞧不起自己。
至于那位已经被确定了命运的伤员,现在他就静静的躺在地上,依然陷入了昏迷。
他是不可能为自己的权益抗争的,就算是平时与其交好的那几人,现在也都默默的远离了他。
虽然事情只是开了一个头,但天狼队已经是人人自危,他们生怕这种关系会成为别人选他们的理由。
冷眼看着这些各怀心事的雇佣兵,水虎鱼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冷笑。
就他本心而言,他原本是不希望要弄成现在这样的。
没有谁会愿意平白无故就给自己拉仇恨,但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却也只能由他来做这个恶人。
他愿意这么做,是因为他必须要确保泰山公司的利益。
只要是与泰山公司的利益相冲突,哪怕是再小的冲突,水虎鱼都会选择先顾着公司。
有的时候水虎鱼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会对这一点那么执着。
不过这种想法很快就会消散,他还是会以公司的利益做为出发点。
如果谁阻拦,那就是敌人,他不会警告对方,他会直接拔枪,做掉公司的敌人。
因为水虎鱼的关系,雇佣兵们暂时统一了想法。
天狼小队的队长打起精神,重新作出部署。
就如水虎鱼此前所说的那样,一个100多斤重的大活人确实是不够那些老鼠吃的。
这才没有过去多长时间,那边地上的吹笛手就快变成一具白骨了。
根蔓生物普遍都很嗜血,不管它们曾经是什么物种,只要产生了根蔓变异,它们都会变成只吃肉的怪物。
在泰山公司的计划中,这些灰毛的老鼠只是一次性消耗道具,所以泰山公司自然不可能给它们喂食的。
这些老鼠此前就一直被关在集装箱里,它们早就已经是饥肠辘辘。
也是因为如此,在闻到血腥之后,它们才会如此疯狂。
现在这边的血食已经差不多啃干净了,但它们还没有吃饱,所以红着眼睛的它们自然要寻找更多的食物。
天狼小队就是在这时候行动的,两个外骨骼机甲战士最先冲出了之前的掩体。
他们一左一右,分别夹着那个只是肩膀受伤的队友,其余人则是默默等待。
在外骨骼机甲的助力系统帮助下,那两名机甲战士都跑出了残影。
他们一口气冲出了两百多米,随后那些根蔓老鼠才开始追逐他们。
这边的老鼠才刚挪窝,天狼小队的其他人就开始后撤。
他们迅速通过鼠群撤离后的空隙,那边的外骨骼机甲战士则是急急忙忙甩下了手上的诱饵。
为了更好的发挥诱饵的作用,在丢下那个队友之前,他们按照水虎鱼的嘱咐,用刀子在伤员四肢上割开了几道口子。
随着血腥味的散开,后面的鼠群果然就爆炸了。
有血食在前,鼠群自然就暂时忽略了那两个金属罐头。
所以当那两个家伙落荒而逃时,老鼠们没有跟随而去。
在开始撤退的30分钟之后,一架直升飞机匆匆赶到了隐藏在黑暗中的泰山公司前沿营地。
还未等旋翼停止转动,直升机舱门就已经打开。
几名外骨骼机甲战士首先跳将出来,接着才是一身黑色战斗服的林龄。
终于看到了这位红得发紫的人物,提前在此等待的指挥官连忙带着他的人马迎了上来。
就在公司里的阶级而言,林龄只不过是个小课长,他的阶级要比她更高,所以完全不用像现在这样谦卑。
但现在的情况很特别,所以他必须这样做。
如果他今天很漂亮地完成了任务,很轻松就抢到了那些资料,指挥官现在自然可以趾高气扬。
可问题是他没有搞定,以至于他被迫在中途向特殊作战大队求援,最后靠着别人才完成了任务。
为了掩护那个特工的撤退,他麾下的士兵损失惨重。
所以尽管是完成了任务,但等待他的是一般的惩罚,还是很严厉的惩罚,他心中完全没有底。
现在他唯一的指望,就是眼前这位年轻的女军官。
别看这位职级不高,但她人红啊。
林龄能在很多高层面前说上话,如果她能为自己美言几句,说不定就能为自己脱罪。
对于这位过份谦卑的指挥官,林龄的态度却很是冷淡。
但这并非是针对这个废物,事实上她都不认识这个人,更别说有什么私人的恩怨,她只是有些累了。
自从泰山公司与山特维克爆发全面战争之后,林龄就忙得有如陀螺一般,始终都无法好好休息。
作为泰山公司的一员,林龄知道自己必须百分之百的支持公司所做出的任何决定。
泰山公司不是讲究什么民主的地方,这个公司讲的是到了什么阶层,就管什么事情。
如果你还没上那个层次,那就千万不要逞什么能。
在泰山公司,永远不可能出现因为提出了一个建议,然后就被上面看中,接着就是青云直上这种事情。
在泰山公司,民主是糟粕,集中制就是就是专门治疗这种文明癌症的良药。
尽管林龄到今天也想不明白公司为何要在这时候发动这样一场战争,但这不妨碍她竭尽所能。
看到女特派员没有和自己闲聊的兴趣,指挥官倒也识趣。
他停止了攀扯交情,主动为林龄介绍了目前的情况。
“林大队长,你的人现在在医疗帐篷。”
“他情况如何?”
“他还好,但我的人可惨了。
为了接应他,我派出了最好的小队。
他们接到了他,不过在回撤时遇到了大麻烦。
为了保护你的人,我的小队豁出了性命,最后只回来一半的人马。
不过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你的人基本没有受伤。”
凭着强大的求生欲,指挥官抓住每一个机会,向特派员表示自己所做的努力,但林龄却依旧不接他的话。
“行,我现在去看他。
指挥官,你去忙你的吧,咱们再联系。”
如此明显不过的态度,让指挥官只能讪讪地停下还想跟随的脚步。
看着林龄就此走开,指挥官决定先等她办完正事,然后再做一次尝试。
问清楚了医疗帐篷所在位置,林龄在那四名外骨骼机甲战士的护卫下径直离开。
想要找到水虎鱼的帐篷,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无论是去哪里,特殊作战大队的成员都会被要求尽可能单处一室,这里自然也是如此。
挑帘进入医疗营地角落中的帐篷,林龄就看到了她麾下的水虎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