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望比你高阶的人会讲道理,这本身就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西方现代管理学的精髓就是用尽各种手段,压榨出员工的价值,而这还美其名曰激发潜能。
只要是人,就总能往死里逼。如果不成,死的也是下面的人,上面的人最多耸耸肩就完事了。
郭院长知道自己改变不了这个现实问题,他所能做的就是和他的人反复核对每个细节。
他会尽可能做好所有准备,然后抽空祈祷一下,希望自己今天能得上苍的垂怜。
尽管心情糟糕到了一塌糊涂的程度,但所有准备工作还是在有序推进。
只要这些准备都能到位,他感觉自己还是有希望的。
这么一想,郭院长觉得轻松了一些。
为了能更轻松一些,他决定与当事人说说话。
“叶先生,准备工作差不多了。趁还有时间,我和你简单介绍一下手术的流程。
剥离手术主要分两个阶段,首先我们会用电刺激的方式,让你体内的突变器官进入活跃状态。
一旦成功激活锯齿根刀,我们就会给它供能,以维持它的活跃状态。
同时我们就会开始手术,用物理方式将其与你分离。”
医生在给患者做手术之前,都会召集家属开这样的沟通会。
他们会用最浅显的方式,给患者家属解释,接下来他们要怎么做,这期间可能会遇到怎样的风险。
这是一个很必要的步骤,但如果另一方不是患者家属,而是患者本人,那这样的冲击就不免有些太过了。
尤其是叶寻还是被强迫配合,完全没有拒绝的权力,所以叶寻听出了某人话语中那幸灾乐祸的味道。
听这姓郭的这么一说,叶寻猜测他们此刻还不知道锯齿根刀是寄生在他的脑袋里。
虽然如此,这些人很快就会知道。
所以等到这所谓的第二阶段开始,他们就会打开他的天灵盖,然后再用手术刀抠下那块原本属于根蔓怪物的血肉。
至于这么做会对叶寻本人造成什么影响,郭院长没有提,它甚至连一句安慰都没有。
“能做这样的手术,你肯定是一个很厉害的医生吧?这就是一个医生应该做的事情吗?”
当郭院长走过来和叶寻说话时,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被吓到崩溃的家伙。
如果是这样,那就正合了他的心意。
郭院长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很是失态,尽管没有人露出任何嘲笑之色,但他本人还是感到颇为羞耻的。
若是能看到更为失态的叶寻,郭院长觉得自己就平衡了。
他不用再感到尴尬,因为这里有人比他更惨。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即将被推上手术台的的人竟然到现在还是如此冷静。
叶寻没有哭嚎,也没有歇斯底里。
他只是很冷静的问郭院长,让所有听到这个问题的白袍子都低下了头。
“祝你好运……”
呆愣了几秒钟后,郭院长最后这样干巴巴的说到。
他没有再在叶寻身边停留,而是如同逃跑一般迅速离开,中间还差点撞翻了旁边的小桌子。
默默的注视着郭院长离开,叶寻的目光扫过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
他即将要接受的,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手术,因此也就不需要什么无菌操作之类的可笑要求。
这里既是术前会议室,也是准备间,同时还是手术室。
在这房间另一端,就是他待会儿要躺上去的手术台。
当叶寻的目光扫过这里的人时,他并非是要用眼神谴责他们,他是在努力寻找某些暗示。
自从米兰达给出再明确不过的承诺后,叶寻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取了黄义哲的性命。
所以不管火炬塔如何难进,他都必须要进去。
如果无法强攻进去,也无法偷偷进去,那就只能换条思路,于是他准备让尼维达的人主动把他送进去。
刚才黄义哲说的没有错,叶寻之所以会被抓,因为他是故意失手的。
在接下刺杀黄义哲的任务之后,叶寻就与黄黄义节开诚布公地谈了一次。
除去那绝对不能被米兰达听到的部分之外,他们也深入探讨了该如何完成这一任务。
那一次叶寻和黄义节没能得出什么结果,所以黄义节走的时候很是惆怅。
在那天的剩下来的时间里,叶寻始终在琢磨这件事。
以至于他在晚上睡觉时,梦中都是在想该如何才能接近那个黄义哲。
可能是因为想的太专注,他居然在半夜中醒了,然后一个疯狂的念头就突然跳了出来。
他决定了,他要主动送上门去,让尼维达抓住自己,这样他势必就可以进入火炬塔。
黄义节这次给叶寻留下了联络官,所以叶寻连夜找上对方,告诉了对方这个想法。
听完叶寻的构思,黄义节沉默了相当长的时间。
青王骑士最终没有劝说叶寻放弃,因为双方都很清楚彼此之间是什么关系。
这时候说什么“你是不是疯了,你有没有考虑周全”之类的话语,那就太假了。
黄义节肯定了叶寻这个设想,不过想要将其真正变成计划,却还要做很多补充,而这些就全靠黄义节了。
因为有黄义节,所以叶寻知道一旦自己被抓,尼维达的人会如何处治自己。
对于所有被活捉的能力者或是根蔓生物,尼维达自有一套成熟的安全保障制度。
像是这样的俘虏,光是捆绑住他们的手脚,那是不足以保证安全的。
哪怕是给他们注射大量的镇静剂,让他们沉沉睡去,也不一定保险,所以尼维达会采用被称为双保险的无害化处理。
如果被抓到的是能力者,他们会被立刻戴上那种电击头带。
这种东西能够定时放电,严重干扰能力者的注意力,使得他们无法集中注意力施法。
即使是经过针对性的训练,也休想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使用他们的能力。
当然这还只是双保险策略中的一环,另外一环就是釜底抽薪,用特别的技术手段引走能力者体内的异种能量。
这样一来,即使被俘的能力者能做到抗住干扰强行施法,他们体内也是空空如也,无法成功催动能力。
之所以要设计这相互补充的两套措施,也是因为这两种方法各有适用的范围。
电击头带轻便小巧,整套设备用背包就能装下。经过短时间的调试,立马就能使用。
所以只要是有可能活捉能力者的行动,尼维达的人就会将其和手铐之类的装备一起带在身上。
这样一来,只要抓到了人,他们就能立刻用其来压制能力者。
与之相比,引流能力者体内能量的方法安全性更高。
但这就需要非常专业的设备,整个亚洲区目前也只有火炬塔中的科学部才有。
这套东西加起来足有半个房间那么大,只有被送到这里的能力者才会享受到被其瞬间抽干能量的感觉。
叶寻知道自己被捕之后一定会经过这两道处置的,所以想要让他的想法切实可行,而不是去送死,这就得看黄义节了。
现在压力给到了黄义节,他得想办法让被抽干的叶寻能有机会重启能力。
当叶寻提出这样的要求时,黄义节没能立刻答复。他说他要好好想一想,然后再告诉叶寻行不行。
青王骑士没让黑王骑士失望,几天之后黄义节就回复了。
他说他已经想到了办法,到时候肯定能让叶寻满血复活。
至于黄义节想到的是什么办法,对方却是卖了一个关子。
黄义节没有和叶寻直接说明,只是说他有把握让叶寻能在火炬塔中再次使用以太行走。
黄义节不肯明说,叶寻也是没有办法的,这就让叶寻感到非常难受了。
叶寻想出来的办法是个绝户计,为此他要豁出自己的性命来做诱饵。
在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后,他却还不能知道整个方案最为关键的部分。
若是换作别人,绝对不会就这样答应。
黄义节最低限度也要告诉叶寻大致的安排,否则又有谁愿意随便将自己押上赌桌?
然而叶寻却不是别人,所以他没有考虑太久,就直接答应了黄义节。
这倒不是他把自己的命看的太过轻贱,而是因为他知道在黄义哲死之前,黄义节是不会轻易让他死掉的。
叶寻答应要陪黄义节玩这把大的,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非常顺畅了。
在青王骑士的安排下,叶寻开始带着黑王骑士团,频繁袭击尼维达的运输车队。
这么做不是为了发财,而是为了引起尼维达对叶寻的关注。
黄义节要想办法让叶寻成为尼维达的眼中钉,随后才是失手被抓,然后送进火炬塔。
这件事的整个过程非常重要,次序不能任何颠倒,而且黄义节本人还不能直接参与其中。
之所以要假手于他人,黄义节倒是做了解释。
他说他的那个哥哥疑心病极重,所以如果黄义节在一开始就有介入,对方就会警觉起来。
对于这样的具体安排,叶寻并不关心。
他只负责拿着王俊送来的袭击计划,然后遵照执行。
就这样连着干了好几次之后,尼维达该区的治安部果然就炸了毛,但是他们找不到叶寻,所以就只是无能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