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路带着章彬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将江凤府转了一个遍。
他们的目的不在这里,只是借着江凤府这一块跳板,直接去卫城。
卫城只有两个门口,前面是他们用来攻城的正门,和后面要悄悄进入的没有城墙“门”。
沈路对这里感兴趣,章彬只是默默的跟着。
傍晚的时候,两人提前来到了客栈
沈路宁死不屈,拼着被敌人发现的风险也要分开睡觉。
他不是不信章彬,是不信柯吟书。
章彬长的贼眉鼠眼,让人看起来心生不喜。
可柯吟书这人眼光也没好到哪去,竟然觉得莫白莲好看,哪里好看了,和菜叶子一样,一掰就折。
沈路一点也没发现,这不是柯吟书的问题,而是他的问题。
章彬在柯吟书说要分开睡的时候,并没有多惊讶,他本来就像如此,可柯吟书的反应未免也太大了。
两人在用晚膳的时候点了许多,趁着这会多吃一点,等回去便没有了这么好的待遇。
奇怪的是,章彬发现柯吟书多准备了半个人的饭量,放在房间。
他只当柯吟书晚上会饿,留下的。
之后便早早的歇息了。
在他将睡将醒只见,忽然听到隔壁传来巨大的声响。
他拿起就要冲出去,仔细一听,是柯吟书的欢呼声。
松了一口气,躺了回去。
沈路能将柯吟书托福给他,这实在不是一份好差事,他手无缚鸡之力,柯吟书可被鸡手缚,也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为什么来。
这边柯吟书坐在桌子前面,尽管肚子里毫无饥饿感,证明沈路已经用过了,她拿起吃食往嘴里填,最后吃了个撑,到不至于撑爆。
柯吟书窜到街面上,赶上吃饭的点,行人看起来少极了,或者是比京城的人要少,难得来一次,她需要带点东西回去。
丞相的,温元霜的,莫白莲的,戎广的,他想到沈路,这人白天自己在这里,用不着她买。
算账的时候,店家高兴了好大一会,很久没有遇到过冤大头了。
“姑娘这是要往哪里去?”一个人拦下了柯吟书。
这人看起来有些熟悉,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满身酒气,分明是出来喝花酒的,若是在京城碰上这样的,那定是喊着他一起去。
“去哪家青楼,一起啊!”柯吟书畅怀道。
“姑娘好情趣,我好陪姑娘玩一玩。”
两人走至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越往里走人越多,灯红酒绿,烛光迎照,门口空无一人,敞开着大门。
柯吟书看到了里面的情况,一人怀里分别抱着一个姑娘,坏笑着喝下杯中的酒。
“这里?”柯吟书指着面前的这家。
对方点头称是。
“妈妈,给我来一间房,谁也不许进去打扰。”随后丢了一块银子过去。
老妈子笑得合不拢嘴,将两人引到了第三层的一间充满香料的房间。
柯吟书坐在床边,看着他吞下外衣扑了过来,她向旁边躲闪。
“你别害羞嘛。”
柯吟书委婉一笑,“我不害羞。”
她娇弱的抬起手,一拳砸在了对方右眼上。
“啊……”
叫声戛然而止,柯吟书在他张嘴的时候将被子塞了进去。
她抬起手,对准了那人的脖子,又轻轻放了下来,晕着哪有醒着好玩。
一边制止对方的反抗,柯吟书将床单和维帐撕开,绑在他身上。
忽然看到地上一块发光的物品。
“符平,”柯吟书眯起眼,“是谁?”
“呜呜呜呜呜……”
“嗯?说什么呢,听不懂,就算是天王老子,今天也别想跑。”
柯吟书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熟悉的味道让她心里有些不安,青楼里的气味,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床上的人从皮囊来看,长的算是不错,和符安有的一拼,所以相由心生这句话在这个人身上十分不匹配。
柯吟书打开柜子,在一堆熏香里面到处翻找,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红色的外表让人不寒而栗。
“怎么样?这玩意挺贵的,明天记得付钱。”柯吟书放在枕头边上,转身离开。
符平冷笑。
原来也是个没见识的,不知道要点燃才会有效。
过了一会,柯吟书又走了回来,手中拿了一个香炉,不是熏香的香炉,是祠堂里上供用的香炉。
放在床上,正对着符平的脑袋,平时助兴只需要用一根即可,柯吟书为了烘托气氛,在上面插了三根,装模作样的在床前放了些瓜果点心。
符平气的双眼通红,脖子上的青筋要爆出来了,差一点暴毙让柯吟书的动作成为现实。
柯吟书光明正大从正门走出去,也不管床上的符平反应有多大,或者忍受不过去死翘翘。
江凤府和卫城相邻,若是不发生意外的情况下,明日便会到达,后日可以里应外合发起进攻了。
柯吟书在绑着符平这家青楼的对面楼里玩到了半夜,身体有些疲累。扑腾一下躺在床上。
隔壁的章彬突然惊醒,心里感叹道,侯爷就是侯爷,能从无名小将到今天这种地步,果然不同凡响,就连半夜都要去探查情况。
第二天醒来,章彬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刚打开门吓得他,duang的一声关了上去,魂不守舍的靠墙蹲在地上。
沈路一脸阴沉站在门外,好似周围弥漫着黑黑的妖气,直逼百里之外,震动房间里的水出现波澜。
如果有心人仔细去闻,在他身上会闻到一点不属于平常人的味道,即便是青楼之味。
再加上浑身酸疼,沈路不得不起疑心。
口口声声保证,管什么用。
他相信柯吟书的话就是最大的笑话。
下午的时候他们顺利从江凤府来到了卫城,同样打探了当地的情况。
和江凤府不同的是,这里的百姓不经常在街道上走动,出城的人远多于进城的人,城门处的茶馆人走楼空,成为了空空的虚设。
傍晚,沈路一再提醒章彬,不管说什么,千万不能放她出去。
章彬一脸懵的点头,柯吟书什么时候出去过?
柯吟书和章彬面对着面。
“你让开。”
章彬:“你刚刚说不行。”
柯吟书生气,“你不让开我就要动手了。”
章彬有言,识时务者为俊杰,身子一错,留出一条通道。
开什么玩笑,他能和女子动手?那还是不是男人了。
柯吟书仰起头,鼻孔朝天,大摇大摆的走了。
卫城白天不见得有什么人,更别说晚上了。
柯吟书走遍了大街小巷,看不到一个人,心里很是失落。
见不到人,她就没办法打听此处有什么地方好玩,有什么好吃的,没办法尽兴,更没办法再去青楼了。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眼前忽然一亮。
符安和尚瑞表情冷峻,严肃的要结冰。
两人正上向前走着,符安脚下一顿。
“怎么了?殿下。”尚瑞复停下。
符安静等了半天,慢慢说出一句话,“你觉得现在的局势如何?”
“敌军这几日毫无动作,定是憋着一个大招。”尚瑞说道。
符安手中持扇,摇摇摆摆,风流至极,“见招拆招,加固方木,不管他们怎么样,防线不能丢。”
丢了,那就不只是一座城,而是一个国了是他的国,他现在的地位尚且如此,打了败仗,无非是直接贬为庶民,多简单的事。
“听说老皇帝让我兄长来守着江凤府?”
尚瑞不知道如何开口,事实确实如此。
“不用担心,这有什么?比当年刺客挟持兄长,父王用我来交换,好多了。”符安苦中作乐,脸上洋溢着笑容,任谁也看不出他的心情。
“殿下不必妄自菲薄,你比他优秀的不只一点半点。”尚瑞皱着眉头,花费大功夫才想到这样一个劣质的安慰话。
“这样看来,我更不能输了,我身后的可是泗水国的储君啊。”符安没有否认尚瑞的话,符平什么样他一清二楚,不过酒囊饭袋,和自己比确实差远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到头来这一切还是符平的。
柯吟书看着面前的美男子摇摇晃晃,好像是一朵花一样,来着绚丽的花朵吸引着她接近。
她是以沈路的身份见过符安,因此符安并不知道她是谁。
柯吟书从旁边跳了出去,“小公子,这是要去哪?”
眼前突然蹦出来一个少女,符安被吓了一跳,随即平静下来,“你是哪家的姑娘?”
柯吟书挑眉,“哪家不重要,但有可能是你家的。”
符安反应了一会,才发现自己被调戏了,忽然大笑,“这么说,你想成为我家的?”
“可以?”柯吟书没想到对方会顺着她的意思说。
“可以!”符安坚定道。
跟着符安回府的路上,柯吟书连连称赞,这是一个多美好又善良的人儿啊。
“给这位……”
柯吟书身为一个女子,早忘记女子的礼仪,“免贵姓柯。”
符安尴尬的笑了,“柯姑娘真是性情中人,给这位柯姑娘安排房间,就在佩君殿。”
尚瑞一惊,“那可是殿下您的寝殿。”
柯吟书对符安的印象又多了一条,好单纯的小白兔,第一天就敢把人待到房间里去,真是不怕死,惊叹不已,直转换成了另一种情绪,“殿下?您是殿下?听闻二皇子前来卫城,难道说您就是……”
符安高傲的仰起头,不可一世状,整个人只传达出来一句话,对,就是我,我就是高贵的二皇子。“低调低调,我并不想太过张扬,所以没有在街上告诉你,望柯姑娘不要见怪。”
柯吟书低眉,撩起额边的发丝,娇羞的用余角看了一眼符安,“小女子不知您就是二皇子殿下,险些冲撞了,望您海涵,既然如此,小女子先行告退。”
“唉,你要去哪?我说了留下就留下,和二皇子有什么关系。”符安展开折扇,遮住了半张脸。
待柯吟书一走,他脸上瞬间恢复了平静。
“要找人看着她吗?”尚瑞狠戾道,对他们府上别有用心的人,决不饶恕。
“不,看着我。”符安心脏咚咚跳个不停,血液上涌,他明白,这不是因为动心,而是面对敌人的狂热。
每一次醒来,沈路发现柯吟书都会给他惊喜,这次不是惊喜,是惊吓了。
沈路维持着一脸惨淡的笑容,他不信柯吟书昨天晚上没办法跑出去,就算被强行留下来,她爬墙的本事是一流的,谁也拦不住。
和她相比起来,沈路是二流的。
“柯姑娘昨日睡的可好?”符安站起来让人很舒服。
但沈路不是人。
他僵硬点头,“不!错!”
“那便是熟悉了周围环境,今日换另一个房间可好,你的隔壁很不错。”符安说话柔和,玉滑珠落,款款而谈,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
两人此时正坐在佩君殿的院子中,他一僵一僵回过头,视线落在一道门上,这是柯吟书昨晚睡觉的房间,隔壁……是符安睡觉的房间。
沈路咧了咧嘴角,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笑,“今晚……不如过几日……”
“未免夜长梦多,就今晚了,待日后有机会,我定奏请父王,将你娶为我的夫人,对了,敢问柯姑娘芳名,家住何处,日后也好方便行事。”
“我……不是不告诉你,只是我这名字……柯屎蛋。”沈路面上难为情,心里乐呵呵。
“啊这……确实有些难以启齿。”符安保持脸上风度,沈路只看到他微微抖动的肩膀。
用过早膳,沈路开始打探府中的情况,趁着众人不注意,翻身出去,直奔两人昨晚留宿的客栈。
他气冲冲的踹开章彬的房门,门栓从中间折断。
章彬正在睡觉,急忙拿着被子盖上身体,惊慌往床角处躲,“我我我……你……”
“我不是说不让我出去吗?你当耳旁风了?”沈路咬牙切齿。
章彬牙齿上下打颤,哆哆嗦嗦,不知怎地在柯吟书身上看到了沈路的性子,心中更害怕,“你是你,你也是你,我手无缚鸡之力,敢不听吗?”
柯吟书想要去哪,章彬根本拦不住,更别说让他劝导,沈路的气消失了一大半,“那你至少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