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什么事吗?”沈路想着做完要去接着睡觉的,昨天和柯吟书闹了大半夜,这几个时辰根本不够他睡的。
“没事,”柯吟书说,“你总是从早睡到晚,这样下去,我怕身体会受不了。”
“没事,我不怕。”
柯吟书立刻回答,“我怕,那是我的。”
沈路之前并不是这样的,在遇到柯吟书之前,虽然懒了点,但是有军营一个重担压在身上,想放松也放松不下来。
再加上战事吃紧,基本是没人知道他们曾经的杀神沈将军,居然喜欢睡觉。
而现在,万事有柯吟书操心,他自然可以悠闲起来。
“那你说怎么办?”
柯吟书的视线飘向远方。
沈路心中一紧,“你想让我跟着他们训练?别想了。”
柯吟书头发一甩,“两个选择,跟着他们从早到晚,或者和我一同起床,围着院子跑两圈,剩下的时间我绝对不会再管你。”
聪明的沈路自然选择了第二个,士兵们早上比柯吟书起床早多了。
第二天他性气冲冲的将柯吟书拉起来,第一天该有的激情需要有。
柯吟书眨了眨眼,接着睡。
“你说和我一起,怎么?这就不算话了?”沈路又将自己塞进被子里,能拖一会是一会。
“我没说一起跑。”柯吟书是打算一同起床,但是她明显不缺少提升身体体能的机会。
“那你要干什么?”沈路长时间不去想关于和泗水国的事情,几乎要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在江凤府,前有卫城豺狼,后有数不清的猎虎。
“我作为大军统帅,需要以身作则,岂能和你胡闹。”柯吟书一副正经的样子,却让人看不出一点正经的样子。
沈路不发一言,只等着柯吟书下一句。
“好了好了,过几日要去攻打卫城,我没时间和你玩,快去吧,乖。”
沈路汗颜,到底是谁和谁玩呢。
第一天沈路被要了两条命,他一条,他精神上的一条。
放在过去,不到一盏茶能做完的事情,这次需要一个上午的时间,沈路拖着残破的身体,一瘸一拐回到房间,桌子上的饭来不及吃,躺下就要睡觉。
第二天,不管柯吟书说什么,他死活不起床,任他魔高数丈,他道法自岿然不动。
可尺怎么能和丈相比,沈路被拽着往外面走去,冰冷的风在脸上胡乱的拍,他有多久没经历过风雨了。
柯吟书坐在房顶上,看着下面的沈路,“快点。”
沈路跑了一多半之后,脸不红心不跳,说着,“人啊,就是不能骄傲,一骄傲你就什么也没有了,想我沈家的大公子哪有被人赶着跑的时候,真是越活越不中用了。”
“你在哪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柯吟书用一块碎石子丢了过来。
沈路一个后空翻躲过去。
柯吟书就是较上劲了,拿起两块完整的砖瓦,相互一碰,碎成几块,瞄准不远处的目标。
沈路说累,其实不累,只是不想动弹,柯吟书的身体底子原本就不错,不至于跑两圈累瘫。
沈路发现她丢石子的速度越来越快,躲得也越来越快。
他向右边侧身,左边又来一个,上下同时丢过来。
根据石子的轨迹,沈路刚好做出规矩性的动作,“你把我当猴耍?”
“呦,猜出来了,真聪明。”柯吟书站在最顶尖,捧腹大笑。
沈路可不认为她是在夸人,再投过来的石子不打算躲开,他伸手接下。
这是小时候练功经常学习的动作,对他来说毫无难度,不知道是因为柯吟书的手掌细嫩或者是他不如以前能吃苦,石子砸在手上有些微微作疼。
来不及思考,沈路直接抛出去。
柯吟书一味的砸去,没想到沈路会反抗,只是不查,脑袋上又挨了一下,巧的是,和当初砸的地方一模一样。
她捂着脑袋脚下一滑,从二层楼的高度摔下来,沈路去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屋顶上有一定坡度,柯吟书有着冲里,向外滑了一段,刚好落在了冰面上。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关键是江凤府的冬天真的没有几日,冰面薄如蝉翼,不过瞬间便落入水中。
沈路不管三七二十一,也跟着跳下去,他在水里没办法睁眼,不知道柯吟书掉在了哪个角落。
柯吟书掉下来的时候没有挣扎,那必然是在冰面上的时候已经晕了过去。
沈路憋了一口气,潜水下去。
“好嫂嫂,大冷的天怎么在水里洗澡?”沈君浩笑着前来。
沈路来不及想沈君浩为什么认为柯吟书在洗澡还敢过来,“她掉下去了,快去喊人。”
沈君浩脸色陡然一变,立刻离开。
柯吟书睁开眼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个大脑袋,她头痛剧烈,全身发抖,想要开口,嗓子发痒咳了几声。
“你……记得我是谁吗?”
柯吟书脸色有些苍白,眼睛缓慢的睁开,又闭上,“沈路。”
沈君浩大叫。
柯吟书这才看到旁边还有一人,被吓了一跳。
“他连自己和自己老婆都分不清了,这估计是傻的不轻。”
沈路怒不可遏,极想将耳边这个叽叽喳喳的麻雀宰了,念在他跟随多年的份上大发慈悲,“滚出去。”
沈君浩幽怨的看了一眼“柯吟书”灰溜溜的离开了。
“行,只要没傻,就没多大问题。”沈路松了一口气,残了也不要紧,他很大方的,顶多以后让柯吟书照顾他一辈子。
尽管现在是他先照顾柯吟书。
“水烫不烫?”沈路小心的吹气。
柯吟书接着喝,用行动来回答。
柯吟书没有几次在床上用膳,除了小时候生病。
但是沈路经常干这样的事,所以积攒出来经验,他将椅子放在旁边,拿着厚重的书置于枕头一侧,用方巾歇着垫在柯吟书半张脸上。
柯吟书是第一次躺着吃饭,她认为自己没什么大碍,不就是受了点风寒,依旧可以活蹦乱跳。
在沈路盛粥的时候,她扶着床坐起来。
身体一晃坐回去了,脑袋里面像是有一个小人在用小锤子来回砸,僵硬着身体倒是没有问题,知道一动,后脑上就像是要炸开一样,这次的病来的一场凶猛。
柯吟书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
有心上外面去玩,奈何力不足。
晚上的时候,柯吟书像是打了鸡血,活蹦乱跳,像是要将这一天浪费的蹦跳全部讨要回来。
她窜到桌子旁边大肆朵颐,将旁边的粥往沈路旁边一放,大块吃肉大口喝酒。
“你……怎么如此待我……咳咳。”沈路苦啊,他白天寸步不离,悉心照料,晚上却受到这样的待遇。
“怎么?我不应该吗?你是不是忘记我是怎么掉下去的了。”柯吟书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反击。
沈路体验了一把柯吟书白天的滋味,昏昏欲睡,没功夫和她吵架,颤抖着手拿着碗,往嘴里倒,一边仔细观察柯吟书的动态,手忽然一抖,“哎呀,我的命真是太苦了,生病了也没人照顾。”
“停停停,”柯吟书擦了擦手上的油,拿着地上的空碗,洗了两下之后又盛了。
她往沈路旁边的椅子上咣当一放,拽着他的衣服坐起来靠在床头,“张嘴!”
“啊~”沈路张开。
柯吟书直接倒了进去。
“烫烫烫……”沈路一个没忍住全部吐了出来,柯吟书距离和他距离很近,在所难免,脸上全部都是一粒一粒的黄色小米,额头中间贴着一块红色的枸杞。
沈路呵呵笑着,伸手将枸杞摘下,“真……好看。”
“沈!路!”柯吟书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拽着沈路的衣服往床下拉。
沈路病是病了,但是体重还在那,双脚勾着床边上的杆子,苦苦相求,“书书,我错了,我大病未愈,若是出去冻个一会半会,会要了我的老命。”
柯吟书放下了他,径直离开了。
沈路当然不会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柯吟书怎么对他,第二天他会如数尽还。
“我要喝水。”柯吟书说。
“水凉了。”柯吟书往地上一丢。
“我要吃饭。”
“要吃京城的烤乳猪。”
“我上哪给你烤去?”沈路现在忍不住也想被柯吟书喷一脸小米粥,也比现在受欺负要好。
“我不,我就要,”柯吟书说。
“姑奶奶,你到底想怎么样?”沈路无法。
“要吃的。”
“没有,”沈路索性不伺候了,反正晚上的事情晚上再说,大不了他吧沈君浩叫来。
“戎广缺太监了。”
沈路:!!
“好,我去烤。”
中午。
“粥太烫。”柯吟书一口没吃,仅凭鼻子就能问出来温度。
沈路就要反驳。
“戎广缺太监。”
沈路:“好。”
冤冤相报何时了,沈路决定和解,他主动伸出善意之手,尽心尽力的照顾着。
可是身体不争气,拖了几天仍不见好。
柯吟书闹了几天没了兴趣,况且沈路不合作,她自己一个人玩不下去。
一切终归于正常的生活,不过原定于七日之后攻打卫城的计划就此搁置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