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部都说。”
柯吟书无奈,沈路让她来搞定符平,她想到了会容易,但没想到会真的容易。
两个人所说的话相差无几,有些时候符安要更细致一些。
夜晚,外面的烛火熄灭,远处零星飘着几盏灯笼。
沈路对比了两份口供之后,心下里有些不敢确定。
“符安真的容易说出来,会不会有诈。”
他本来就是自己说说,没指望柯吟书会回答。
“不会,他对泗水国的态度,我能理解,不受宠的皇子会有多恨这个皇宫,我见到过。”
沈路想到了戎广,却无法和柯吟书说的话联想起来,如果往自己身上带,沈路极力去想,沈卫非常喜欢他的弟弟,对他不闻不问。
却意识到,他好像没见过这个人,沈路只是知道府里有这么一个人存在,毫无存在感。
柯吟书终日闲逛,后院废弃已久的杂物房都能发现,竟然看不到一个人。
沈路看到柯吟书穿上衣服就要往外面走,“你去哪?”
“谈判。”
“谁?”
“符安。”
“不许去。”
柯吟书的脚步一顿,“为什么?”
“今天太晚了,明天去。”沈路语气放缓,像是在安慰一个作死的人。
“你的身份不方便。”柯吟书不体会沈路的良苦用心,就要出去。
“站住,怎么留不合适了?都是男子,哪里不行?”沈路快走几步,拦在柯吟书面前,将门紧紧的锁了上去。
柯吟书失落的往回走,趁着沈路不注意,翻墙逃脱,“你一个侯爷,和敌军的皇子,会更招惹他人。”
沈路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柯吟书的话。
但是不证明他就在原地等着了。
符安斜躺在床上,面朝墙壁,故意发出很大的呼噜声。
柯吟书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符安床前,敲了敲床板,又推了他一下,“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泼水了。”
现在的天气,吐口吐沫在落在地上之前已经变成了冰,泼水相当于做了一个透明的面罩。
符安一下子坐起来,“有事?”
“你能不能有点做俘虏的自觉?”柯吟书稍微弯腰,手肘承在膝盖上。
符安心中稍稍抽动,他不信柯吟书来找他是纯粹聊天,或许是两个人商量的结果出来了,要考虑谁的去留。
“我就直说了,想活命,可以,拿钱来。”柯吟书打断了符安的想法,去掉弯弯绕绕。
门外的沈路捂着脸,若是在他处,柯吟书说这些话必然会被骗的很惨。
面对符安,也不一定能斗的过。
“钱?”符安现在身无分文,他的二皇子府上库房里空空的,丫鬟被遣散了不少,好在尚瑞不用付响银,不然也要解雇了他。
“没有。”符安道。
“不是说现在,是以后。”柯吟书说。
符安知道了她的意思,这就是正在考虑放他回去,但是泗水国会成为附属国,每年需要向他们进献一定量的银子和宝物。
这对符安来说,是最好不过的条件了。
不过一个泗水国对他来说,有什么用,符安只有一个目的,从始至终只想让那“一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既然你想同我商量,”符安坐直了,神采飞扬,“那我现在就不是囚犯而是合作伙伴了。”
“你想的美。”柯吟书这点弯弯绕绕能听得出来,符安不过是占一点嘴上便宜,得不到任何东西。
“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符安不至于傻到相信柯屎蛋就是她真名,戏弄人而已,第一次见连自己也带进去的。
“好那你听清了,我单名跌倒的第一个字。”柯吟书周身抽满传说中的狂霸之气。
“跌?”
“诶,乖儿子。”柯吟书瞬间变身成母爱泛滥的无知少女,温柔的抚摸着符安的头顶。
沈路推门进来,打断了两个人的玩闹,他冷着脸,好像是全天下的人都欠他二百万两银子一样。
眼神像是刽子手一般在符安的身上片片挂过,后者打了一个哆嗦。
“你先出去。”
柯吟书以为他有事要和符安说,她刚刚只提出了自认为很好的条件,说不准沈路想要给符安更多的,毕竟两个人相杀多年,难免会打出感情。
“回来。”
柯吟书脚步停下,指着自己,向沈路确认是她。
沈路拽着符安的后衣领,还以为自己是柯吟书,轻轻的拽了一下,好让他自己有一个好觉悟,离开房间。
而这在柯吟书看起来更像是,撒娇。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打扰了。”
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问,“你忘了当年京城里的莫白莲了吗?”
沈路两只耳朵嘟嘟冒火,将床上衣衫半漏的符安隔着窗户丢了出去。
符安此时只有两个想法,一是符平雇来的木匠不怎么样,空有华丽的装饰,却不堪一击,第二是,今天晚上要被冻傻了。
“你想当爹?”沈路的火在符安身上撒的差不多了,面对柯吟书时平静了许多,但是尽管如此,他剩下的火苗也能将他一脑袋的炸药引燃。
“不行吗?”柯吟书算是当过男人的人,当个爹,也不是不可能。
沈路气到了极点,反而不是很生气了,他将坐在柯吟书刚刚做过的椅子上安息。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就算是符安想当柯吟书儿子,他老子也不同意,丞相大人对于新来的外孙估计能猜得出来是什么感觉。
所以他生气的原因在哪?
沈路想明白了,柯吟书想当爹,那肯定是她干了什么事,而不是他干了什么事。
沈路他慢慢的靠在椅背上,抬了抬脚,也想放在上面,发现椅子太小,腿弯不开,直接穿着鞋伸到了符安的被子上面。
“你你你……放下来,”柯吟书不敢相信,沈路在她不在房间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又不是你的,你着什么急!难不成真想和我和离嫁给这家伙?”沈路用脚底板在被子上来回腻墨,另一只脚放下来,在地上踩踩,又放上去。
“啥?”柯吟书一点没听懂,这是什么?嫁给谁?谁要和离?
符安在门外冻成了狗,而里面的两个人非要在他房间里吵架,现在他身份低微,搞不懂自己今天晚上要去哪里睡觉。
他轻轻扒开门缝,两个人背对着他,争吵的生意变大了点,他非常轻的点了点门。
沈路准确的听到了堪比蚂蚁从门口爬过的声音,直冲冲看过来,眼神犀利。
“你们……能不能回去?”
“不能!”
“不能!”
两人异口同声,终于在一个时间点达成了共识。
符安卑微的把门关上了。
“怎么着?怕他在外面冻着?要不你去抱着,你们做一对落难的野鸭子。”
“你他么才是野鸭子,”柯吟书随手拿了一个茶杯丢了过去。
如果是敌人射过来的飞快的箭,沈路不一定躲不过去,如果是柯吟书,他一定躲不过去,温温的茶水顺着头发流在脖子里,沈路感觉到水珠正在滑落的感觉。
“也是啊,野鸭子可是经常换伴侣,哪像我这个人,看准了一个就是她了。”沈路跟这柯吟书,激发了不少身体潜能,他以前从来不知道话可以这么说,简直是达到了人生的巅峰状态。
“谁换了!换的前提是有,我还没有呢,把谁换下去!”柯吟书一愣,想到了什么,“哦,你啊。”
沈路不说话,相当于默认了,房间里少了一块窗户,刮进来的风很凉,再加上衣服上有点湿,牙齿不由自主的打颤。
咯吱咯吱的声音在空气中有些不合群,却无法排挤在外。
沈路深吸一口气,将舌头垫在了牙齿中间。
柯吟书没忍住笑了。
“谁要换人了?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废。”她从符安的床上挑挑拣拣,找到一条没有被沈路的脚玷污的被子,丢在他身上。
沈路一时间不仅身体上不冷了,心也热乎起来。
符安在两个人走后,有些呆呆的,被子也没了,窗户也没了,他今天晚上要睡大街吗?
第二天一早,沈路被柯吟书从床上拽起来,他避着双眼,任由对方给他穿上外衣,将脚伸出床边。
柯吟书叹气,强颜欢笑穿上袜子。
沈路感受到周围非同一般的热气,那是柯吟书的怒火所发出的。
他扑腾一下坐起来,穿上鞋子坐在梳妆台前。
不管过了多久,沈路对女子的发髻一直不是很熟悉,有些时候简单用绳子绑上,有些时候靠柯吟书帮他打理。
丈夫帮妻子梳发本来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可在沈路这里显得极其诡异。
“别动。”柯吟书发出了怒吼的声音。
沈路的头发就要被扯下来了,这时候哪听的进去。
“算了算了,我自己来。”沈路将柯吟书手里的梳子抢过来。
“有人伺候你还这么挑,”柯吟书小声嘟囔。
外面的生意鼎沸,沈路听到有几个巡逻的士兵正在喊着口号,留在此处过冬的鸟儿叫个不停。
沈路今天起床太早,脑袋发晕,拿起桌子上的茶水,润润嗓子,想起来这事他昨天下午泡的茶叶。
嗓子发痒,又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