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吧,我没事,就是有点难受,夫人还在等你,我真的没事的。”莫白莲抽泣着,刚刚擦干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柯吟书心疼坏了,“你看她这个样子叫我怎么放心,你先回去,晚点我再离开。”
沈路的脸越来越黑,直到他看到莫白莲缩在柯吟书怀里冲他挑衅般的笑,又装模作样的靠近柯吟书的脸,隔空亲了一下。
沈路一股火气直冲着天空而去,冲着两人走过去。
将莫白莲一只手拽出来,用力甩到床上。
莫白莲身子向后靠,以一种非常人所能做到的姿势从床边的柱子上划过去,下人们放在这个房间的东西都是没人要的,柱子上面的分叉在她手上割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啊!”莫白莲柔软的声音叫了出来,捧着手心,委屈的缩在床上。
“沈路!我……”柯吟书话说一半,被沈路捂着嘴,她现在比沈路更加生气,往嘴边的手上一咬,“我没想到你居然打女人!”
沈路气愤,但是至少有理智在,“我!柯吟书!怎么就不能打女人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打人了,不就是轻轻碰了一下吗,真是娇气,哪有柯吟书好玩,从树上摔下来也没事。
“怎么样,我去给你找药。”柯吟书撕下布条缠上去之后,立刻出去。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沈路和莫白莲中间波涛汹涌,一股无形的战争正在展开,周围气势冲天,暗处掺杂着不可验收的情形。
“她担心你看不出来,我难道不知道吗?”柱子上的分叉,分明是有人用刀砍出来的,“等着我上钩?”
莫白莲眼中仍存泪水,脸上却充满胜利的喜悦,“对啊,我这个鱼饵用的怎么样?”
“哼,雕虫小技。”沈路不屑一顾。
“那又如何,小技比你学的兵法好用多了。”莫白莲撕开柯吟书为她包扎的布条,“不信你看,一会他定认为你又动手了。”
“她虽然傻了点,但是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沈路心里苦的很,话虽这么说,但是美女当前,也不知柯吟书脑子能不能正常。
“你这个人好不识趣,我们相处多年,就差一纸婚约,没想到被你横插一脚,你知道吗,在他少年离京时,将我抱在怀里,告诉我,今生除我之外,谁也不要,他最喜欢像我这样温婉的女子,最讨厌的就是像你这样,舞刀弄枪的人。”
沈路差一点就信了,他什么时候说过这些了,“你不要血口喷人。”
“早晚有一天,这沈夫人的位置,会是我的。”莫白莲笑了一下,似是故意扯破手中的伤口。
“血口喷人是吧,我让你看一下什么叫做血口喷人。”莫白莲说罢,便真的将手放在嘴里,鲜血一路从脖子向上。
沈路皱眉,他们在战场上,杀敌无数,有时会被敌人的血喷洒,无意之间入口,但从不喝自己的血。
柯吟书跑出了一头汗,抱着药箱进来。
于此同时,莫白莲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嘴里的血“噗”的一下喷在了沈路的衣服上。
沈路都惊呆了,还可以这样?!
这时候的他已经不生气了,要不是怕被阎王附身的柯吟书砍掉头颅,现在的沈路已经笑得翻天覆地了。
“沈……”柯吟书又被手堵上了嘴。
“我姓柯,”沈路的手上又多了一圈牙印。
柯吟书一遍遍告诉自己,她现在是一个男人,沈路是女子,不能动手,不能动手,不能动手,不然她就变成和沈路一样的人了。
“你给我出去。”
柯吟书转过身,一脸担忧,抓着柔弱无骨的小手,仔细上药,莫白莲手一颤抖,她也会停一下,“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莫白莲发出小猫一般细小的声响。
“怪我,应该带你一起去的。”
“不,我知道夫人不喜欢我,她动手打我也是应该的,只是我身子弱,顶不住而已。”莫白莲应景的咳了两声,吐出丝丝血迹。
“他打你肚子了是吗?我来看看。”柯吟书要解开她的衣服。
莫白莲急忙拦下,心里惊慌不已,要露馅。
“不,你我现在……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你让我看看,我保证谁都不说,出了这扇门,没有人回会知道。”
门外的青柠: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不行,我伤的不重,自己去找郎中就好。”莫白莲紧抓着衣服。
“我又不是没见过,长得不都一样吗,我看过才好放心。”柯吟书不敢用力,这么个瓷娃娃一般的人儿,一碰就要碎了。
“我知道你看过夫人的,可……她是她,我是我,终归是不一样的。”莫白莲脸埋在胳膊里面,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哪里不一样了,柯吟书心道。
门外的沈路:真渣。
并竖起了大拇指。
直到天快要黑,柯吟书才从莫白莲的房间里出来,气冲冲的踹开正室的门,“沈路,你给我出来。”
沈路睡了很多觉,脑子正晕着,被柯吟书拽着坐起来,歪着头,“怎么了?”
“你还敢问我,你今天干什么了?别以为现在穿了我的皮就不敢怎么你了,老子不打女人,但是老子打男人。”
沈路清醒了一点点点,杵着一张脸,“那你打啊。”
柯吟书装装样子,“我现在不打,晚上打。”
“哦,那晚上再说,”沈路将自己的衣服从柯吟书手中拽出来,又躺回床上。
柯吟书一气之下,抱着自己的被子从床角的小门离开了。
沈路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摸了摸里面空空的床单,又要分房睡。
他倒不是怕莫白莲,一个女子何足畏惧,以柯吟书的性格,这样的事情以后定会再次发生。
莫白莲是他见过道行最高的,拿她来练手,实在是在合适不过了。
针对白天发生的情况,沈路做了一个系统的总结。
敌军,莫白莲。
所占有的地理优势,无。
内部优势,假仁假义之徒,无。
外部优势,仅有一张脸。
人和优势,无。
综上所述,此战必胜。
柯吟书最近发现,青柠总是对她横眉冷眼的,中午从外面回来吃饭,青柠会重重的将碗放在桌子上,而菜食皆是凉透了的。
“我最近有什么事做错了吗?”柯吟书问。
“哪有,您怎么可能做错事,错了的是我家小姐。”
柯吟书了然,“哦,那就是我错了。”
“呦,您还知道做错了啊,跟那莫白莲孩子都快生出来了吧,再过几天,孙子都有了。”
“什么玩意?那是人吗?”柯吟书被坚硬的大米粒硌到了牙齿,倒抽了一口气,“换换换,再不换我换了你。”
青柠小嘴一抿,“换就换,有本事你把我家小姐也换了,跟你的白莲过日子去吧。”
说完擦着眼泪跑了。
柯吟书:??
这几天,每次用膳,沈路总是回房间,晚上柯吟书也不会回去睡觉,一来二去,两人见面的机会极少。
沈路心中发痒,总算明白了故去的文人墨客描述的思念的滋味,但是这件事不是他的错,也不是柯吟书的错,谁也不肯低头,但是沈路有办法让她低头。
“听说吟书连续几天没有回房睡了?”沈卫右手拿着一个棍子,在左手心中拍打着。
“是他欺负弱小,所以我才……”柯吟书话没说完,沈卫甩着棍子往她身上打。
柯吟书一跳,快速躲闪开,沈卫在后面打,她弯腰躲过,不是平常人家的家法,两人一躲一打中带着功夫。
房间里鸡飞狗跳,沈卫不是喜欢收集瓶瓶罐罐的人,房间里的瓷器不知是哪个小妾放上去的,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你给我站住,”沈卫体力不支,扶着桌子喘气。
“坐下来心平气和谈话多好,非要打打杀杀,”柯吟书坐下来,为沈卫倒了一杯水,怎么说这都是沈路的爹,得好好照顾着。
“今天晚上给我去道歉。”沈卫命令道。
“凭什么?”柯吟书一向觉得自己这件事没做错,凭什么要她主动道歉。
“凭你在大婚一年之内,将外室接进来。”
“她怎么是外室呢。”柯吟书反驳,莫白莲和她还有沈路一直清清白白,不曾有任何越轨之处,怎么平白冤枉一个好人家的姑娘。
“你要是不去,明天我就将莫白莲送走,这个家还是我做主的。”沈路气的胸口一起一伏,拿起屁股下的椅子砸过去。
柯吟书心中惆怅,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拿椅子打人。
“我去还不行吗。”柯吟书妥协道。
嘴里小上嘟囔,“这都叫什么事,明明是沈路他心怡的对象,怎么都让她护着。”
虽然柯吟书乐在其中,但是她更想仅仅享受成果。
柯吟书不想低头,但是不得不低头。
沈卫派了人在床边看着,等两个人真的回到一间房才会离开。
晚上,沈路躺在床上,等着柯吟书自己回来,他忍着昏昏欲睡的脑袋,只为她回来的那一刻,好嘲笑一番。
柯吟书知道沈路什么时候会睡觉,不想丢面子,只能晚些时候,当她认为沈路睡着了之后,摸黑从小门进入,冷脸以对兢兢业业守在床边的两个人,“回去。”
两人无动于衷。
柯吟书爬上床,躺在沈路里面,“回去。”
仍是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