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子曰不语2020-11-19 21:502,055

  如果星星会说话,它会对自己喜欢的人说什么呢?

  很多年以后,吴言觉得他这一生做的最后悔的决定就是当初送给李雨菲的那99颗星星。

  时光流转,很多人,很多事都已经记不太清了,但只要是关于李雨菲的事,即便是隔了很多很多年,吴言仍能清楚的记得,比如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夏天,第一次送给她的那副手套,再比如,送给她的那些星星。

  就连吴言自己都不知道,当初自己为什么要送给她星星。圣诞节那天,别人都是送苹果,送其他的小礼物,唯独吴言,送给了她99颗星星。更莫名的是,这些星星里面,还有他亲手写的酸掉牙的情话。一颗星星代表一句祝福,九十九颗星星代表九十九句祝福。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无论觉得为她做什么都满心欢喜,殊不知到头来只是感动了自己而已。

  这些星星,就连吴言自己以后回想起来的时候都觉得矫情,以至于多年后遇见她的时候,问她,我当初送给你的星星还在你那儿吗?如果你不想要的话,就还给我好了。

  那天也是一个夏天,繁星点点,华灯初上,路上人来人往,站台上上演着聚散离合,酒吧里演绎着愁情离殇。烧烤摊前依旧熙熙攘攘,奶茶店里没了往日模样。当时他正坐在咖啡店的角落里思索着新作的素材,一抬头,白衣胜雪的身影映入眼帘。她的模样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及腰的长发变成了一束马尾,鼻梁上多了一副镜框,一双明丽的眼睛更加清澈。

  他看着她从喧嚣的街道走进这家咖啡店;看着她的汗水沾湿了白色的外套;看着她的面颊挂着一丝微笑;看着她的眼睛静静地望着自己。

  良久无语,他和她四目相对,时间好像在这一瞬间凝结,前面桌上的男士拿着杯子的手停在空中,咖啡店内挂在墙上的古钟的钟摆定在那里……唯有店内的空调还在呼呼地吹着冷风。

  下一秒钟,前面桌上停在空中的咖啡被那人一饮而尽,挂在墙上的钟也左右摆动起来。她缓缓走向属于他的那个角落,现在他面前。许久,听到她的声音再耳边响起,怎么,不请我坐下?

  他坐再那里,伸出一只手,示意她坐下。静静地看着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对她说,到了嘴边,却只是说了一句,七年没见了,你……最近怎样?

  他清楚的感觉到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喉咙有些轻微的颤抖。

  她将木椅向后移了移,弯身坐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静静地看着他,朱唇轻启,吐出了三个字:我很好。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惜字如金。

  他把玩着手中的咖啡杯,眼睛却紧紧地看着她。那温善的眼神中有着激动,但更多的则是紧张。

  半晌无语,有的只是眼神之间无声的交流。他甚至可以看到她的眼睛中有着他的身影。

  高中时候送给你的星星你现在有没有扔掉?

  他仍旧望着她的那边问她,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眼睛看着的不是她,而是她身后墙上挂着的闪闪的星星。

  她端起桌前的咖啡杯,轻抿一口,接着又慢慢放下,眼神则是看着桌上朴素的咖啡杯,说,你说那些星星啊,现在还在我那里。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如果你不想要的话,就还给我好了。

  她是怎么回答的?她说,既然是已经送给我的礼物,就是我的了,你现在又想要回去是什么意思?

  吴言不明白,明明当初是她认为他们两个不合适,现在又占着他的东西不放是什么意思?好像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吃亏。

  我是想说,如果哪天你觉着它碍眼的话,就把它扔了吧。

  她扬起头,看着他迷离闪烁的眼神,故作深沉道,本姑娘知道了,如果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毕竟人家还有工作要做,不能和你这样的大作家相比。说罢哼着英文歌径自从身边走过。

  菲菲。

  很多年了,他都没有叫过她这个名字。只是下意识间,他叫出了这个名字。从前,这个名字他在心底默念了无数遍,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当着她的面叫出来。

  她显然也愣住了,定在了那里。好一会儿,她才明白过来,他是在叫她。

  她回过头来,露出一抹微笑,问道,还有什么事儿?

  我想知道一件事,我送给你那些星星的时候,你有没有好奇,有没有拆开过?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砰砰的乱跳,比之前他问她话的时候更加的紧张。他想知道,99颗星星里面藏着的99句话,她看到了没有。

  她的眼神闪过一丝不解,为什么他会问这么莫名其妙的的问题,难道那些星星……

  没有,自你送给我之后就一直放在那儿。

  隐约间,她觉得那些星星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老实说,她根本不知道他送那些星星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装在瓶子里挺好看的,就一直放在了卧室里,和那盆忘了是谁送的叫不出名字的花摆在一起。只不过后来因为搬家的缘故,那瓶星星就不知道被自己丢在了哪里,可能,被掩埋在了储藏间,又或者,早已经随着没用的东西一起丢进了垃圾桶里。谁知道呢?

  哦,没事了。你走吧。

  他的心中原本升起的一丝希望彻底伴随着她说的话沉了下去。她也许再也不会知道,在那些星星里面,住着一个天真幼稚的少年,期待着有一天,有人能够找到他,可是现在,他已经不在了,再也不会有人能听到他等待被发现的心跳了。

  有些东西,你自己视若珍宝,小心翼翼,生怕有些损失;可在别人眼里,那些东西可有可无,就像一杯茶,觉得不好喝了,随手倒掉。你用生命守护的,不过是我随意丢弃的玩物而已。没有什么对错之分,只是价值观不同罢了。

  不知不觉,街上匆匆的行人早已散去,太阳也已西沉,点点星子在天边闪光。今夜无月,挂在天边的那几颗星子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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