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旨意传遍天下,各地的抵抗情绪几乎一夜消散。还在观望的几个藩镇,陆续遣使来降。
一年之内,天下归一。
又过了两年,新乾国的变化肉眼可见。格物院的技术下放之后,各地工坊遍地开花。粮食产量翻了一番,布匹价格降到从前的三分之一。百姓手里有了余钱,集市上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外邦也注意到了这片土地上的变化。
第三年春天,南洋诸国派了使团来朝。领头的是占城国王的弟弟,带了满三船香料和珠宝。
夏天,西域来了两拨商队。听说新乾国的织布机能一天织百匹布,特意跑来看稀奇。看完之后当场下了一万匹的订单。
秋天,东瀛、高丽、暹罗、真腊,使团扎堆往南京跑。礼部的官员忙得脚不沾地,接待外宾的馆驿不够用,临时征了三条街的客栈。
陈默把各国使团的名单整理好,递到王小栓面前。
“算上这个月新到的,一共十七国。”
王小栓翻了翻名单。“草原那边呢?”
“也来了。昨天到的,还没正式递国书。”
“行。”王小栓把名单放下。“该办的事,得办了。”
开元三年冬天,王小栓率文武百官,东巡泰山。
封禅大典那天,泰山脚下旌旗蔽日。十七国使团列于山道两侧,各国服色不同,远看去五颜六色的一片。
王小栓登上泰山之顶。
风很大。他站在那里,看着脚下的云海和远处的山峦。三年前他还在苏州的观前街上跟人打架,胳膊上挨了一刀。现在他站在天下最高的地方,身后是整个国家。
陈默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手里捧着祭天的文书。
“想什么呢?”陈默问。
王小栓没回头。“我在想,今天晚上吃什么。”
陈默没说话。
风从山顶吹过,把龙袍的下摆吹得猎作响。
王小栓转过身,接过祭文,面对群臣和万国使节。
他念祭文的声音不大,但山风把每个字都送了出去。
念完之后,他把祭文投入铜鼎的火焰中。
山下响起了礼炮。一声接一声,回荡在泰山的峭壁之间。
十七国使节跪地行礼。文武百官跪地行礼。
王小栓站在那里,接受了这一切。
然后他转头看了陈默一眼。
“真的热。这龙袍到底能不能改?”
陈默推了推眼镜。
“臣回去研究研究。”
沈万三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晚上,韩三就带着人摸到了大乾制造的后巷。
不是昨天那种小混。八个人,腰间鼓鼓囊囊,走路带风。领头的韩三,光头,脖子粗得跟大腿似的,两只手背上全是旧伤疤。
他们没有从正门进。沈万三的原话是——别打砸了,把那个姓王的弄残就行。一个做不了主的残废,比死人好使。
韩三蹲在后巷的墙根底下,冲手下比了个手势。两个人翻墙进去,先摸清里面的路。
片刻后,墙头上伸出一只手,朝下招了招。
韩三翻墙进了院子。月光底下,后院堆着布匹和木箱,安静得很。他朝屋里看了一眼,窗户纸透着烛光,有人影在动。
“就一个人。”前面探路的人回来报告。
韩三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根铁尺。他不喜欢刀,刀见血,麻烦。铁尺打断骨头,养半年又是条好汉。他觉得自己挺仁义。
他推开后门。
屋里,王小栓正坐在桌前,左手拿着账本,右手拨算盘。昨天胳膊上挨的那一刀缠着白布,渗出一点血迹。
听见门响,他抬头看了一眼。
“来了。”
韩三愣了一下。这反应不对。按理说,一个做生意的年轻人,半夜被八个壮汉堵在屋里,至少得慌一下。
王小栓把算盘推到一边,站起来。
“沈万三派来的?”
韩三没否认。他举起铁尺,指着王小栓的腿。“兄弟,没有私仇。我只是吃这碗饭。你乖乖躺下,我打轻点。养几个月就好。”
王小栓看着他手里的铁尺,又看了看门口堵着的几个人。
他心里在算账。
上辈子,他出生在军人家庭。爷爷是特种兵教官,父亲是武警。他从六岁开始练拳,十二岁跟着爷爷学擒拿格斗。大学毕业后在部队待了三年,对人体的关节、骨骼、肌肉分布了然于胸。
穿越过来之后,这具身体年轻,底子薄,但基本功还在。加上这些天搬货干活,力气恢复得不错。
八个人。有铁尺,可能有刀。空间小,对方人多反而施展不开。后面的人够不到他,前面最多站两个。
打得过。
韩三见他不动,以为是吓傻了。他上前一步,铁尺朝王小栓的膝盖砸下去。
王小栓侧身,铁尺擦着他的裤腿砸在椅子上。木椅断了一条腿。
韩三手腕一翻,横扫。
王小栓矮身钻进他怀里,右手扣住他握铁尺的手腕,左手掌根顶在他肘关节内侧。一个标准的夺械动作。
韩三只觉得小臂一麻,五指不受控制地张开。铁尺“哐当”掉在地上。
紧接着,他的身体被一股巧劲带动,脚下一绊,整个人趴在了地上。王小栓的膝盖压在他后背,右手反拧他的胳膊。
前后不到三秒。
韩三的脸贴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他想挣扎,但胳膊被锁死了,一动就疼得要命。
“别动。再动就脱臼了。”王小栓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来,很平淡。
身后的七个人没反应过来。他们的老大,在苏州混了十几年的韩三,被一个做买卖的小子一招撂倒了。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抽出短刀冲上来。
王小栓放开韩三,起身。他抓起地上的铁尺,用尺身磕开那人的刀刃,反手一尺抽在对方手腕上。短刀飞出去。他顺势一脚踹在那人膝弯,对方“扑通”跪下了。
第三个扑上来。王小栓闪过他的拳头,铁尺点在他肋骨上。不重,但精准。那人捂着肋骨弯下腰,王小栓一把按住他后脑勺,往下一摁。额头磕在桌角上。
剩下五个人站在门口,互相看了看。
没有人再往前冲。
韩三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被反拧的胳膊。他看着王小栓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