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春节的最后一天,寓意着新的开始于起点。
方衡只从回来之后便整天只呆在别墅里,也不怎么说话,整日以抱着毛毯度日,身体软趴趴的,像一个犯困的馋猫,毛茸茸的懒散的有些不近人情。
这天天气出去的好,冬日里的太阳最是难求,方衡也终于是肯将窝从卧室里挪到院子里,在一颗古藤下悠闲的晒着太阳,那阳光斑斑点点的有些挠人心肺,可人得紧。
在一阵弥漫之中有什么东西挡住了,方衡下意识的睁眼,入眼的是陈琳。陈琳有些紧张,才半个多月不见她安静了许多,脸上多了几分的萧愁还有担心,”你还好吗?”身后跟着的是李之凡,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方衡心底一片风霜。
“谢谢,我没事。”他实在是想不出该有什么样的身份看待她,婶婶?
“没事就好,你放心那帮人谁都跑不掉!!!”
方衡疲倦的连微笑都有些勉强,他以前看着电视里的女主作的时候觉得狗血又弱智,可只有当那些事情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自己才明白,被爱的人的拥有都那么的有恃无恐,哟有些痛一下子那么尖锐在扎入肺腑,怎么可能照单全收?
别人的好意的安慰只会显得你越发的狼狈,在爱这条道路上自己一路的摸爬滚打,还是输的一败涂地。
李之凡自动的离开,留下两个人虽然还是觉得很尴尬,但至少没那么的窘迫了。
陈琳也是一团的糟,父亲一直都在ICU,情况也越来坏,母亲整天以泪洗面,她自己也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了,可能是哭的数次多了,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现在难受的只觉得眼睛酸痛,泪却是再也留不下来了。
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自己还能做些什么能让父母好受一点,可现实就是她连自己偶照顾不到,如果爸爸知道他最后的弥留之际还被自己拿来当做与人谈判的筹码,他该是多么的伤心!
自私的人永远最无情,可能自己天生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吧,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还是不忍住的要看一眼自己喜欢的人,还有心为他的遭遇能伤心难过?你说着是不是有些可笑?
“你,我其实…。”人看见了她却第一次词穷了。
“陈小姐,你和我小叔快领证了吧!”方衡对陈家的事情多多少少从赵管家的口中听到了一些,就是他本部愿意去打听,可那些流言蜚语就偏要钻进他的耳边,一遍不够还有循坏的,非要让他听个明明白白!
陈琳可不是来和他说这个的,可话都说到了这里她当然是借机解释清楚免得以后误会。”我和你小叔叔的事情有些复杂,不过我们绝不是你想的那样,就好比甲方和乙方,领证对我们来说更像是一种锲约的达成。你下过象棋吗?运筹帷幄之间都是要签生死状的那种。”好吧,她承认越说越糊涂,有些泄气的找了旁边的石柱做了下来。
方衡却表现的不是很在意,”那我祝你们幸福!”真好,反正他是不需要再做白日梦了。
他闭上了眼开始假寐,陈琳干做了一会,几次想着开口却再也没有找到一个好时机,她有些恍惚,有什么东西在心里一闪而过她却没能及时的捕捉到。
“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自顾抚摸着方衡撒白撒白的脸庞,动作温柔的都快掐的出水,从来都没有一个人让她如此的牵肠挂肚,那瓷娃娃的破碎感激起了她无限的怜爱,那么快要按拉不住心中的冲动想要将他揽入怀里好好的疼爱,然后只可以自己欺负他的,从此他的泪只能是为自己流冲动将她包围,即使有些不尽人道,她也想努力一把,为他,值得!
没有任何叫他,方衡就那么睡了一个下午,在漫漫星河中饥肠辘辘醒来,什么一个人都没有,他甚至都不记得那个陈小姐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太累了,这个时候谁也不要和他谈什么家养。醒来的他发现自己身上又多出来的厚毯子,什么都没有说抱着回了房间。
钢琴声从李之凡的房间里传出,久违的声音曾经是自己无数的渴盼,现在只觉得凄凉。为什么会这样,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变成了这样?
在漆黑中方衡靠着墙,身体一下子失去了重力。为什么经历着这么些自己的心还会痛!他好些部明白了,自己费尽心力逃回来是为了什么?难道赶上他和别人的婚礼!最可笑的是从一开始李之凡就没有错,从一开始他就很明确的告诉自己,不谈感情不问未来!
是自己一步步得寸进尺,是自己自作自受,在自己自作多情,自己错了,可自己却活了下来。如果,这个时候他知道了自己都经历了说明,他会用什么眼光看待自己,恶心?嫌弃?心疼?可千万不要,谁都可以可怜自己,可唯独你不行!
方衡不想活可他却害怕死亡,对死亡的天生的恐惧,可现在他曙光没脸,清白了没脸,他还能孤独活多久。算了,赖着吧,说不定明天出门出个车祸也算是‘寿正终寝’。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轻拢慢捻抹复挑,说不尽的心中事情。
方衡想了很久还是想不出琵琶行后面是怎么说的,他急忙的去找自己高中的课本,终于还是让他给翻到,曾经的回忆那些个暗恋他都一下子全想起来,就是这个诗句一样,深刻在脑子,即便是暂时的逃避,可肌肉去记得。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
那一年也是这样的夜晚,我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的堵着这首诗,一遍又一遍,读了整整一个晚上,他和那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在你心爱的钢琴上做了一个晚上!
那么在做,我在读,一个晚上,那些难听死了的的符号响彻了一个晚上,最后我我声音嘶哑口中都不知道发出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在第二天的课堂上当着全班人的面我一字不差的全背下来了。
一字一句,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我的爱从来都是这么的恶心!
李之凡,我不知道吧,我根本就不是单纯,我什么都知道,我不仅思想龌龊,内心都脏死了。他们在做的时候我就那么的偷偷的在缝隙里看着,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一直到那么结束,随着你心满意足的叹气,我也汗津津的像溺水后的劫后余生,你都不会的,可徐柏将我彻底的毁了,李叔叔已经什么都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了我经历了什么,大家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我,你和我走在一起你,你也会被质疑!你也被人说三道四,我再也不可能和你在大街上走在一起了。
黑暗中方衡什么都看不见,他一伸手才发现自己流落了一脸的泪!
他几乎用一种献祭的决然在琴声中走向的浴室,将自己浑身搓了通红,可这样远远不够,他只要一闭眼就能看见徐柏趴在自己身上,说着那些下流的话,那些让他恨不得掐死他的话!
末了他还特意的给自己喷了很厚很厚的香水,好像这样能暂时盖在徐柏留下他身上的味道,他还是出事之前的方衡,李之凡也还是那个抱着他任凭他胡闹撒娇的爱人!
在镜子面前反复的确认,‘咔嚓’打开了李之凡的门!
两个人无声的对视,这是他们最近长有的沟通状态!不要说话,让梦继续。
方衡首先不由分说的揽着对方的脖子一吻到底,无关情欲,他只是太需要一些东西被证明,他想要那迷失的渴望,在这一次追逐中对方很快掌握了主动权,他有太多话想要对小娃说,他想问他不见的那几天过的好吗?有没有受委屈?他想告诉他自己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伤害过他的人!可好像这一切都不需要了,他们紧紧的抱在一起,感受到只属于彼此的气息,温暖又热烈!
最后的时候方衡在他的肩膀上狠狠的咬了一口,说了一句’李之凡我疼!’
“我知道。”我知道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我会保护好你的!”我会保护好你,不会在让你受任何的伤害的!
方衡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听到了没有,只是李之凡感觉到了他好像更加的接受了自己,他也得到了鼓励,再也没有多话的尽力!
好像一切开始都是莫名其妙的,渐渐的、慢慢的大家都不太注意了,只知道开始了就要尽兴,努力,把烦恼留给明天,今天我们都是沉沦!
身体永远是最诚实的,爱和不爱试试就知道!身体开心了心也就宽了,最后两个都心满意足的向勇入睡,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