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自玄关处卷了进来,吹得景柏然的衣服猎猎作响,门外落叶纷飞,越发显得他就像来自地狱的使者,洛琳的心滞了滞,裸/露在外的肌肤顿时冒出细小的鸡皮疙瘩,她强忍住去摩擦取暖的冲动,依然斜斜地倚在沙发上,妩/媚多姿。
景柏然的眉头隐在黑暗中,让人瞧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他一步一步走进来,厉声喝问:“你是从哪里得到的那张光碟?”
洛琳浑身一哆嗦,既期待他的靠近,又害怕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冰寒,她强作镇定,卑微道:“Eric,你知道的,我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你的事,只要你给我一个留在你身边的机会,哪怕一辈子都见不得光,只要在你身边,我就心满意足。”
景柏然英俊的脸在灯光渐渐显现出来,却是带着愠怒,他的目光极冷,像极了北极的雪,“你是想让我背叛阿离?洛琳,你想都别想,你不告诉我那张光碟从哪里来,我自有办法知道,把底碟交出来,否则……”
洛琳一听到“阿离”两个字,整个人就陷入狂乱中,她幽幽一笑,紧接着大笑起来,“你能把我怎么样?Eric,只要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自然就会有人将底碟交给莫相离,你以为她会原谅你?你做梦去吧。”
景柏然已经逼近了她,双手撑在她身侧,状似温存的姿势,只要忽略他眼中的愤怒与脸上的冰冷神色,倒像极了他在调情,只可惜在下一瞬间,他有力的大手已经掐上洛琳纤细白皙的脖颈,“你敢。”
洛琳死死地盯着他,脖子上倏然攫紧,她顿觉得呼吸困难,连脸上都染上了不正常的猪肝色,但她仍然倔强地盯着景柏然,从齿缝里迸出一句话来。“我们可以试试。”
景柏然愤怒到极点,手上力道加重,直到洛琳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他才猛然一甩手,将她掀翻在地上,睡衣卷上她的腰,露出下面一丝不挂的女人最隐秘处,可她丝毫不在意,只不停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景柏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将她的狼狈尽收眼底,冷冷道:“洛琳,我对你很失望。”
“哈哈哈。”洛琳大笑起来,笑得呛出了眼泪,她还是没有停下来,她抬头仰视景柏然,“被我抓住痛脚了?当初你那么绝情的将我丢开,就会想到早晚有一天会遇上这种事,我爱你,如果要与你在地狱里沉沦才能跟你在一起,那么我不在乎。”
“你到底想要什么?”景柏然眉头紧蹙,对她的疯狂视而不见。
洛琳攀着茶几几沿站起来,她走到景柏然面前,纤细的指点住他的心,道:“我要你。”
景柏然厌恶地挥开她的手,曾经他怎么会觉得她漂亮,她就是一个恶毒的女人,抓住一点把柄就要他为此而付出一切,他不会那么愚蠢,“别做梦了,我不会背叛阿离的,如果你要将那张光碟交给她,我劝你趁早,否则让我拧出背后指使者,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景柏然,你今晚若是敢跨出别墅半步,我马上就叫人将光碟交给莫相离,我倒要看看,她知道你就是杀害她爸爸的凶手,她还能不能跟你在一起。”洛琳厉声喝止,景柏然若是再逼她,她一定会将光碟交给莫相离的。
景柏然的脚步就那样生生僵住,他回头盯着她,眼中瞬间交织了许多的神色,到最后全化成狂怒的冰冷,他一步压着一步走回来,优雅地就像一只锁定了猎物的美洲豹,他靠近她,伸手狠狠地捏着她的下巴,力道之狠,险些捏碎她的下巴,洛琳疼出了眼泪,却依然倔强着不肯示弱,她一字一顿道:“你、还、是、怕、了、吧,哈、哈、哈……”
景柏然盯着她狞笑的模样,整张漂亮的脸蛋早已经被恨意跟疼痛扭曲,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竟然有这样的蛇蝎心肠,他确实怕了,如果光碟交到莫相离手里,他知道结果是什么?他一直害怕的也是这种结果。
景柏然眉头皱紧,他确实不敢放手一搏,莫相离已经怀孕了,她再也经不起任何刺激,比起被她仇恨,他宁愿身体背叛她,也许他还能找到一个平衡点,让她永远都活在他的谎言下。
他虽是这番考虑,只是他太轻看了女人,尤其是像洛琳这种贪得无厌的女人,“我听说她怀孕了,我也想怀上你的孩子,Eric,你一定会成全我的,对不对?”
“好,我成全你,但是今晚不行,明晚我会过来。”景柏然似乎认命了,他转身就向外走去,还没走出几步,洛琳已经急急地追上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将头枕在他后背,她明显感觉到他身体一僵。
她心中嫉恨不已,声音已经恢复成以往的娇媚,她喃喃道:“Eric,不要怪我,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求过你,你不给我机会,我只能用这种方法将你留在我身边,你放心,我会比莫相离更爱你的。”
景柏然微凛了脸色,现在从她那张肮脏的嘴里听到“莫相离”这三个字,只会让他觉得她糟践了她的名字,“以后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我老婆的名字,你还不配。”说完,他挣开她,大步步出别墅。
洛琳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景柏然绝决的背影,她眼中的嫉妒之色越来越浓,总有一天,她会将莫相离从景柏然心里彻底赶出去。
想到这里,她跪下来,拿起一旁小圆桌上搁着的电话,拔通了一个手机号码,电话在三声后接通,传来一道陌生又温文的声音,洛琳娇柔一笑,“沈先生,你好,我是洛琳。”
“你是?”对方愣了一下,随即问道。
“也许你不认识我,但是你一定认识景柏然,我记得是他抢了你的心爱之人吧,现在有个你能夺回她的机会,你要不要?”洛琳伸出手指在小圆桌上画着圈圈,脸上的神情充满算计。
沈从文冷笑一声,“有这样的好事?哦,我记起来了,你是景柏然的前未婚妻吧,什么方法,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十点兰桂坊见。”洛琳约好时间就挂了电话,再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她站起来,拖着酸痛的身体向楼上走去,泡了一个热水澡,下半身的痛楚才明显减轻,她以为景柏然还会挺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妥协了。
洛琳穿戴整齐,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的脖子处与下巴上都是青紫的勒痕,她连忙取了遮暇笔一笔一笔的遮盖,景柏然下手也确实毫不留力,若不是还有一点自制力,她的下巴恐怕就要废了,不过她很开心,景柏然到底还是屈服了。
她重新取了一件高领的衣服遮住脖子,就开车出门,只是她不知道,在她开出一段路后,后面悄无声息地跟上一辆车,车中坐着的赫然便是景柏然。
洛琳开着车到兰桂坊时,已经迟到五分钟,她将车钥匙抛给泊车小弟,踩着高跟鞋蹬蹬进了兰桂坊,景柏然紧接着跟了进去,路过吧台时,他绕到隐密处,仔细找寻洛琳的位置,直到在隐避的角落里,看到洛琳跟沈从文坐在一起。
他眸中掠过一抹阴郁,这两人什么时候竟勾搭上狼狈为奸了?如果洛琳拿光碟威胁他,他倒是可以换种方式威胁她,他想了想,转身出去了,在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要找点春药有何难?
洛琳既然那么喜欢当娼妇,他会成全她。
景柏然此人便是这种阴险狡诈型的,他是混混出身,自然深谙阴险狡诈之道,若是洛琳没与他撕破脸,他或许不会如此狠决,然而现在,谁挡了他要跟莫相离在一起的路,他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而洛琳显然就不了解他,以为他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干不出什么龌龊下流的事,只不过是对方没有真正激怒他。
洛琳赶到卡座,沈从文已经到了,他抬眸扫了她一眼,眼前女人浓妆艳抹,他忍不住皱紧眉头,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连起身招呼她的意愿都没有,“洛小姐,有什么话请说吧。”
洛琳左右环顾了一下,兰桂坊里如往常般喧闹,并没有人注意他们,她道:“都说沈先生温文尔雅,有风度有气度,不会见了女人气喘吁吁的来,连杯水也不让喝吧。”
沈从文这才不耐烦地招手叫侍应生,洛琳也不计较,反正她来就是要利用他的,这场戏若是没有他参演,只怕就太平淡了一点,“你应该知道,Eric现在完全被莫相离迷住,她挡了我的路,所以我要清除障碍,我知道你对她念念不忘,只要你肯放下身段去安慰她,她迟早都会是你的。”
“我以为你找我来有什么高见,原来也不过如此,洛小姐,夺回阿离我势在必行,但是我不需要你帮忙,我只有办法让他们离婚。”沈从文不屑道。
“你拿什么去夺回她?她现在对Eric死心踏地,你如果能夺回她,早就行动了,何必在我面前说大话,我们明眼人不说暗话,Eric有个把柄落在我手上,只要我将这个把柄交给莫相离,他们俩的婚姻势必玩完。”洛琳脸上浮现一抹狠决的光芒。
沈从文瞧她说得那么笃定,不由得也坐直了身体,好奇道:“你抓到了什么把柄,竟然这么厉害?”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洛琳冲他神秘一笑,然后掏出一只纸笔,迅速写下一个地址,递到沈从文面前,“明天晚上,你打电话让莫相离跟你到这个地方,到时我会将门留住,你带着她进入别墅直上二楼的卧室,我会送她一个惊喜。”
沈从文接过纸条看了一眼,默默记下这个地址,“好,明天我会带她过去。”
此时侍应生送去了两杯鸡尾酒,红红的酒液映得两人的眼睛里都多了一抹诡异的血色,洛琳端起一杯,示意沈从文端起来,举杯到他面前,“Cheers。”
沈从文与她碰了碰杯缘,仰头一口饮尽,然后道:“合作愉快。”
一杯鸡尾酒下肚,两人的腹部都升起一股躁意,洛琳不疑有他,站起来道:“希望明天那场戏,能够彻底成全你我,明天见。”说完,她提着香奈儿手提包款步离去。
沈从文坐在卡座里,看着她渐渐隐在人群里的身影,唇边不由泛起一抹讽笑,女人为了得到男人,没想到也会这么疯狂。他坐了许久,只觉得小腹越来热,就好像全身的热流都集中在那一点上,他抿了抿唇,口干舌燥地站起来,向侍应生招手要了杯冰水,冰水灌下肚时,他才觉得那股火有所清减。
然而只消片刻,那把火又升腾起来,他发现自己有股冲动,看到女人就想将其压倒,他被自己这个想法激灵灵的一惊,神智立即清醒了不少,他踉踉跄跄地走出兰桂坊,来到停车场时,头上突然罩上一个黑麻袋,接着他后颈被人一掌劈下,顿时昏迷过去。
景柏然看着被保镖打晕的沈从文,眼中浮现一抹狠戾之色,敢背着算计他的人,他不会轻易放过他。于是他指挥那两人,“将他抬上车,跟我一起去半岛别墅。”
洛琳,你对我不仁,也休怪我对你不义!
洛琳开车出来后,突然觉得全身热得厉害,就连手都开始抖起来,她要用尽力气才能握稳方向盘,身体深处很空虚,空虚得想要被什么填满,她想,一定是刚才景柏然根本没有满足她,才让她现在这么难受。
她开着车上了环城高速,心底很空,身体也很空,想到景柏然现在已经回去陪莫相离,想到她躺在他怀里,她就嫉妒,忍不住掏出手机拔通了景柏然的电话。
她以为这一次他会挂断她的电话,没想到响了一声后,他就接起来,“洛琳,怎么了?”熟悉的温软话语,让她一阵恍惚,先前他那么愤怒地离去,这会儿怎么对她这么好了?
“Eric,我想你。”总之他一句温存的话语,就将她心底所有的委屈都驱散,她心里所剩的就只有那股思念他的念头。
“好,我一会儿就过去找你。”景柏然平静道,只有后照镜反射出他脸上的阴沉,他瞄了一眼窗外,看到那辆载着沈从文的车平稳地跟在后面,他又冷冷一笑。
挂掉电话,洛琳又是一阵恍惚,难道是她的威胁起到效果了,他现在对她百依百顺?不管如何,她都是期待景柏然的到来的,或许等一会儿,他会在她面前缴械投降,再次成为那个迷恋她身体的男人。
她回到别墅时,只觉得手脚发软,好不容易进了别墅,她去冰柜里拿了冰冻水出来,喝了几口才勉强压下心底的燥热,她想自己的酒量什么时候这么差了,一杯鸡尾酒就让她醉了。
回到卧室,她换上最性感的睡衣,躺在床上等着景柏然,经过先前那番折磨,她心中多少有些忐忑,可是仍是一脸期待,曾经是哪本杂志说过,男人最终会成为女人身体的俘虏,今夜,她会让他明白,她才是那个最适合他的女人。
想着想着,卧室外已经响起脚步声,她知道景柏然来了,一颗心兴奋得似要跳出胸腔,脚步声慢慢接近,随即虚掩的卧室门被人自外推开,出现在卧室门前的,不是景柏然是谁?
景柏然迅速掩饰住自己满眼的厌恶,曾经,他觉得洛琳是他身边最没有心机的的女人,他也想过倦了就回到她身边,与她过着平凡幸福的日子,后来遇到了莫相离,才改变了他所有的想法。
在她拿光碟威胁他之前,他对她也存有愧疚,可是出了那事后,他对她只有厌恶。
掩饰住自己的真实情绪,景柏然一步压着一步欺近洛琳,倾身在她额上落下温存一吻,他笑道:“洛琳,我刚才想过了,你那么爱我,我不能对你绝情,对不起,刚才伤害到你了。”
洛琳被他的吻吻晕了,现在又听到他的话,她的脑袋更是晕乎乎的,傻傻地看着景柏然,“Eric,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真是个傻瓜,我回去的路上已经想通了,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呀。”说着他又亲吻她的额头、脸,鼻梁,就是不肯将唇落在她的唇上,一阵温存的吻后,他道:“不如我们今天玩个新花样,如何?”
“什么新花样?”洛琳身体里潜在火苗已经彻底被他撩拔起来,她呆呆地问,眼中一片迷醉。
景柏然扯过床单,嘶啦几声,将床单撕成两半,然后去绑洛琳的手,“玩个刺激的,你一定会喜欢。”
“Eric,我怕。”双手被缚住,她低低的哀叫,妩媚的声音带着诱惑,让人骨头都要酥了。
景柏然将她的双手绑牢,于是起身去关灯,室内一片黑暗,他道:“听说在黑暗中做最有感觉,我们试一试。”
景柏然说完,轻轻推开门,向立在门边抬着沈从文的两个保镖将人抬进去,此时沈从文已经从昏睡中渐渐醒了过来,身体里热得要命,他必须要去找女人纡解一下欲望。
立在门外的景柏然,点燃了一根烟抽着,此时电话铃声响起,寂静的走廊都是“两只老虎”的童稚声音,立在他对面的两个保镖面面相觑,最后竟是忍不住埋头偷笑。
景柏然剜了两人一眼,低声道:“等他们做完了,立即进去拍照,各种姿势的都摆一摆。”说完他踱到一边去接电话了,电话里传来莫相离的声音,“老公,你要加班吗?”
“对,今晚肯定回不去了,你早些睡,别等我了。”景柏然睁着眼睛说瞎话,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真挚。
“哦。”略略失望的声音,景柏然可以想见,她此时的神情一定是低垂着眼,然后把玩着触手可及的东西,而事实确实如此,莫相离正把玩着笔,她在写怀孕日志。
她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快1点了,她又道:“那你忙吧,忙完了就去休息室睡一下。”
“嗯,我知道,你快睡吧,很晚了。”景柏然轻声哄道。
“可是我睡不着。”莫相离最近很粘他,只有他陪着,她才勉强能睡好觉,早晨只要他一醒,她就会醒来,然后再也睡不着。“要不你给我唱摇篮曲,小时候爸爸就会给我唱摇篮曲哄我睡觉。”
景柏然听她提起莫镇南,心底一窒,然后道:“好,那你躺到床上去。”莫相离依言躺到床上去了,“我躺好了,你唱吧。”
从来没有听过景柏然唱歌,这一刻,隔着电波,她却极是期待。景柏然清了清嗓子,唱起了一首年代有些久远的英文曲,他的声音本就低沉悦耳,此时唱起歌来,更是夺人心魂。
他一遍又一遍的唱,莫相离一遍又一遍的听,听得满眼是泪,最后那句“Iloveyouforever。”深深触动了她,她一直都知道他爱她,一直一直都知道……
“阿离,睡着了吗?”景柏然已经记不清自己唱了多少遍了,在最后那一遍音落后,他轻声问道,电话彼端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景柏然笑了笑,对着手机温柔道:“老婆,晚安。”
莫相离听着嘟嘟的忙音,泪刹那间便浸湿整张脸,这个男人该有多么爱她,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她放下手机,翻身起床,在怀孕日志上写下:宝贝,爸爸很爱妈妈哟,爸爸给妈妈唱的摇篮曲是妈妈这世上听过最好听的,现在妈妈很幸福,今后你也会是一个最幸福的宝宝,爸爸跟妈妈都期待着你的到来。
景柏然挂断电话,回过头来时,就见保镖神色呆滞地盯着他,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道:“都办妥了?”
“是,老板。”一人恭敬地答。景柏然点点头,“好,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去楼下歇着,明天一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莫相离一夜都睡得很浅,天刚亮,她就起了床,今天是英欢发丧的日子,景柏然没有回来,她去了厨房,刘妈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忙着,刘妈见她进来,看她眼窝黑沉,问道:“太太昨晚没睡好吗?神情很憔悴,若是先生回来看到,指不定又要心疼了。”
近来刘妈对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很是亲切,让莫相离感觉到温暖,所以现在她的话虽问得正经,却又好似在打趣她,她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垂了首,道:“刘妈,你又取笑我了。”
“我可是在说实话,你不知道先生紧张的样子,你现在是怀孕初期,反应会重些,想当年我怀孕那会儿,一直吐到六个月,没少折腾。”刘妈老生常谈,言语间却露了口风,她自己却不知道。
莫相离一震,狐疑地看向刘妈,不知道是不是怀孕后神经变得越发敏感,她一下子捕捉到了刘妈话中的关键,突然又想起景柏然曾经对她说过,刘妈一生都没有嫁人,她没嫁人,又哪里来的孩子,“刘妈,你以前生养过孩子?”
刘妈听到莫相离的话,顿时一惊,她自知失言,连忙道:“我哪有生养过孩子,你听错了,我是说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刘妈掩盖不住脸上的慌张,于是她装做很忙的样子,不让莫相离瞧出端倪。
莫相离可以肯定自己没有幻听,可是刘妈为什么又要掩饰?未婚生子在她那个年代或许是不容于世俗的,但是若是在她们现在这个社会,倒是随处可见,刘妈的掩饰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生过孩子。
此时刘妈似乎更心虚,她推着莫相离向厨房外面走,边走边道:“太太,你有了身子了,闻不得油烟味,一会儿心里该又难受,出去吧,桌上给你准备了一杯牛奶,你先喝下,等一会儿就开饭。”
莫相离无奈地被她推着出门了,她走到餐桌旁,拿起搁在托盘里的玻璃杯,慢慢地喝着牛奶,还不忘探究地望向刘妈。
喝完牛奶,她走到厨房门口,对着里面的刘妈道:“刘妈什么时候生的孩子,看你的年龄,你的孩子应该跟景柏然一般大……”莫相离只是好奇,没想到她的话音还未落,刘妈就被菜刀切到了手,一声“唉哟”,她顿时冲进去,只见刘妈的食指被切开了一大道口子,鲜血直冒,莫相离见状,虽是担忧,却又因闻到血腥味,顿时干呕起来。
厨房里一阵忙乱,倒是让莫相离完全忘记刚才的无心之语,等刘妈包扎好伤口,她也止住了干呕,这时天已经大亮了,她道:“刘妈,你帮我准备一个便当,我给景柏然送去。”
“太太,你身子不好,前些天又受过伤,尽量别出去活动。”刘妈好心建议道,不过也夹杂着私心,她的儿子选了她当老婆,她没权力说不,现在莫相离肚子里怀的可是她的亲孙子,她怎么会不紧张?
莫相离无奈的笑了笑,自她怀孕的消息公布后,景柏然跟刘妈最紧张,这两人紧张的样子还真是如出一辄。“昨晚他加班,宝宝想爸爸了,我带他去看看。”
莫相离这样一说,刘妈再也不好拒绝,恰在这时,客厅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你要去公司,我正好也要去,一起走吧。”
两人回过头去,就见景天云站在客厅的廊柱下,莫相离连忙点头,她这个公公平常总是神出鬼没的,走路一点声响也没有,吓都吓死人了。
………………
景柏然坐在沙发上,等得打起了瞌睡来,楼上一点动静也没有,昨天他的药量下得重,恐怕够这两个狼狈为奸的狗男女好受了,也好,洛琳不是想男人想疯了吗,他成全她。
两个保镖早已经歪在沙发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贯耳,若不是要演接下来那场戏,他真想将两人拧着扔出去,皱着眉头忍受着,他觉得时间过得分外漫长,看来算计人也是件挺辛苦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上突然响起一声响彻云霄的尖叫声,接着是愤怒地咒骂声,景柏然站起来,拿脚尖踢了踢两人,“兄弟们,起来干活了。”
两人睡得正香,猛然被人叫醒,都还处在云里雾里,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看着景柏然已经走到楼梯中间,连忙跟过去。楼上的争吵升级成砸东西,洛琳的尖叫声从房门处灌出来,刺得人耳膜一阵生疼。
“可是现在,这场梦太过残酷,生生的撕裂了现实。她怎么也想不到,昨晚自己去找了他,竟让他盯上了。
沈从文更气,对他来说,昨晚就是一场虚幻的梦,他哪里知道会爬上这个无耻女人的床,“我无耻,我小人?洛琳,你给了我地址没错,可是你的门难道没锁么,我怎么可能进得来,再说我也不记得我进到你房里来,说到底,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所以才让人将我绑到这里来。”沈从文越说越觉得有理,最后竟然还点点头,以加重自己猜测的真实性。
洛琳气得头都要炸了,他怎么会这么无耻?“我就觉得昨天那杯酒有问题,是不是你让人给我下的药?沈从文,你**的也太下流了,我要跟你拼命。”洛琳说着就向沈从文冲去。
沈从文一把挥开她,脸上带着鄙夷,他冷笑两声,“我给你下药,我没那么贱,我给一头母猪下药也不会给你这种贱女人下药,怎么?你还觉得吃了亏不成,我还觉得上了你,我很肮脏。”
沈从文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她算计。
“你……”洛琳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污辱?当下再也忍不得,从地上爬起来就冲到沈从文面前去,一阵乱抓,沈从文伸手去挡,却被她纤长的指甲划破了肉皮,血珠顿时从伤口处冒了出来,沈从文神情一凛,道:“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打女人,你再发疯,信不信我揍你。”
洛琳一颗心全挂在自己被他迷/奸上,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她的身子只有景柏然能碰,其他男人若是对她有非份之想,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容不了他,于是又是几阵乱抓,真可媲美九阴白骨爪,沈从文已经不耐烦了,他跟洛琳上床,就像吞了一只苍蝇下肚般恶心,他几下穿好裤子,刚要走,就听到房门处传来清脆的巴掌声。
房里闹腾的两人终于都安静下来,齐齐望向房门口,动作难得一致,洛琳看到景柏然那一刹那,有什么东西划过脑海,她咬着苍白的唇,眼泪一颗一颗砸落下来,她哭着扑向景柏然,“Eric,你要替我做主呀。”
景柏然见她扑来,连忙闪开,眉头皱得死紧,他道:“你让我替你做什么主,你是我什么人需要我做主?”
洛琳神色一僵,难以置信地盯着景柏然,颤巍巍道:“你什么意思?”
谁知景柏然却不理她,转头面对沈从文,沈从文从来没有现在这么狼狈过,被情敌看到他与他的旧情人偷情,这样丢尽颜面的事简直让他无地自容,景柏然笑吟吟看着他,道:“沈先生,昨晚委屈你了,请回吧。”说着示意保镖将他请出去。
沈从文二话不说,大步向外走去,他已经觉得够丢人了,自然没那个脸再向景柏然示威,他走到景柏然身边,脚步顿了顿,终是什么也没说,大步离去。
景柏然示意保镖将电脑搬进卧室,然后让两人出去守着,他悠闲的坐在椅子里,还闲适地翘起了二郞腿,双手随意地搁在膝盖上,然后微微侧头看着呆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洛琳,“过来坐下吧,有些东西应该给你看看。”
洛琳脑子轰隆隆一阵响,一些想法刹那冲向脑海,她理不出任何头绪来,只是呆呆地走过去,依言在景柏然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她看到景柏然漂亮的手指在键盘上点了几下,一组组照片跃然在眼前。
她倏然撑大双眸,瞳孔一阵紧缩,照片里的主角是她跟沈从文,两人全身光裸着,做着奇奇怪怪的姿势,但每一张必定将两人的脸都照得清晰,洛琳再也看不下去,站起来抱着手提电脑就砸向地面。
手提电脑很经摔,没有受到丝毫损害,依然在不停播放着那些照片,她气得浑身发抖,“Eric,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女人,你设计别的男人跟我上床,你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的想法很简单,以牙还牙,洛琳,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你明白我的底线在哪里,不要做出过分的事来,否则我不敢保证这些照片明天会不会散播在Y市的每个角落。”景柏然依旧温文无害,可吐出的话却被眼镜蛇的唾液更毒。
“你为了不让莫相离受到伤害,竟然不惜对我做这么残忍的事,Eric,你太过分了。”洛琳声泪俱下,伤心,绝望,齐齐涌上她心头,她倒退两步,跌坐在地。
景柏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中无半分怜惜,“你看看那些照片,你不是一样很享受?洛琳,放手吧,与其强迫一个不爱你的男人留在你身边,不如接纳别的男人。”
景柏然说完,再也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洛琳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房门口,突然抑制不住大哭起来,她恨,恨景柏然的绝情,恨他的阴狠。
他若是想拿这些照片威胁她,那么他就大错特错了,反正她也得不到他,那么她也不会让他与莫相离双栖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