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作为公主,我要经常进宫向母后问安。
虽然我有意避开某些人,但该来的还是来。
我偷偷地与萧娆对眼神,看到她眼中的郁闷与烦躁,只当是她那夜被萧然家法伺候的缘故。
子珩一如既往的叫我皇姐,面上的笑容好像我们之前从未出现嫌隙,而我也奉上官方的笑容。
面对齐砚时我有些冷淡,那夜牡丹阁他的话言犹在耳,我想了一晚上只当是因为我与他还有婚约在身,所出于身为未婚夫的占有欲。
萧然一看见我,明眸善睐的桃花眼立马亮了起来,如同往汩汩清泉中撒下一把星子,我无法直视他的情愫撇开了眼。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拜见帝后,直到面见了母后我才知道萧娆为何这么消极。
不愧是在后宫权力倾轧多年屹立不倒的女人,一招懿旨赐婚太子与萧老将军的爱女,那萧老就是离岸边再远也得被拉入水。
我装作神色欣喜的挽住萧娆。
「太好了!娆妹嫁入皇家更是与我亲上加亲,我便可以天天找娆妹妹玩喽。」
暗地里我安抚地捏一下她的胳膊,眼神示意她放心,这门亲事能下来还不一定!
我与萧娆相知相识走到一起,就是我们有着同样的理想―让天下女子摆脱被奴役被压迫的命运。
这个世界,女子的婚约可以当做筹码,女子的身体可以当做工具,女子的意愿可以被肆意践踏,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是不是这世道人心都认为女子就如同豢养的猪羊,以为嫁过来就像打上印章成为私有物,没有自己的思想与意愿。
正当我思考如何拯救我的密友于婚姻坟墓之中,萧然接下来一顿操作打得我措手不及。
「微臣仰慕昭璟公主,请娘娘赐婚!」
萧然说完这就话就一撩袍跪下。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身旁齐砚那冷厉的声音。
「萧将军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与公主自小便有婚约已是路人皆知,将军此举与贼人无异。」
我就站在两人中间,听着这两人相互撕头花,如果不是怕殿前失仪,估计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萧娆脸上的晚娘脸一扫而空,跟他哥一样的桃花眼盛满了幸灾乐祸。
我无意在这里待下去,母后和子珩脸上满意且算计的笑容深深刺痛了我的脸。在他们眼里,我不是血浓于水的亲人,而是可以随时拿出来挡箭或者吸血的工具。
我跪安母后,转向去父皇的寝宫。
自从父皇病倒,我每日都会来照顾他。我希望能陪着父皇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途,算是尽了未有的父女情义。
这些年我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他或许不是一个好的父亲或者丈夫,但他一定是个好皇弟。
近侍携着密函觐见,我打开密函,将里面的内容一一念给父皇。
信中的内容是大梁的一附属小国发生动乱,君臣更迭,先皇旧部派人来向大梁求助。
14
等我从父皇宫中出来,看到了等待多时的燕子珩。
不得不说,我这亲弟的演技是随母后的,看见我毫无芥蒂地对我微笑,好似之前放火想置我于死地的人不是他。
「皇姐这般孝心真是让皇弟自愧不如啊,只是不知,皇姐这般殷勤又能做什么呢?父皇同意解除你与齐砚的婚约了吗?」
我直接放弃面部管理,冷瞥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请旨解除婚约?我还没卑贱到要与害我之人携手一生,我也不想与杀我的人称兄道弟。」
他瞬间变脸,猛地踏出一步,紧贴在我面前。
「皇姐慎言,齐砚他只是做了对的事,他不想看你越走越偏。皇姐一介女子,就应该做女子该做的事,嫁人生子,好好的相夫教子,这样才能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不要奢望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当了几年太子还真把自己当太子。一个连把儿的没有的玩物,披上了龙袍就以为能继承大统?」
「你不过是我的车前卒,能为我的大计贡献一份力量是你的荣幸,好好当你的联姻工具,把我哄高兴了或许我能给你一些甜头,」
似乎也觉得遮掩没有意思,虚伪阴险的黑狼终于撕下它温顺无害的皮囊,眼里的恶意与讥讽消灭了我心中仅剩的温情。
我听出他未言的嫉妒愤恨。
我施施然对他一笑,手轻抚头上珠饰,语气不屑道。
「太子殿下不知道吧,刚刚父皇下旨,命你和三皇弟一同去楚国平定内乱,扬我大梁国威,谁若能在此中拔得头筹,谁便是他心中最满意的人选。」
我看着燕子珩陡然苍白的面色,心里好笑,有太子的位份,你有该有的能力吗?就算最后成为皇帝又能如何,不过是外戚或者宗室的傀儡罢。
「太子聪慧过人,能人善用,退敌戍边。此等小事,想必对于殿下简直易如反掌,皇姐就先恭祝皇弟旗开得胜,平安归京。」我看他连出京的勇气都没有。
万丈高楼,若是地基不稳,建的再高不过是海市蜃楼,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有地基。
我轻拍他的嬉皮嫩脸,笑意盈盈道。
「咱们到底谁仰仗谁还说不定呢,皇弟可要好好哄哄我,说不定我一高兴就帮你把事办了。你这位子坐得稳不稳,我说了算!」
15
不出两日,母后就召我进宫,我看到站到她身旁陪侍的燕子珩,明白接下来他们要演的戏。
一上来就是亲亲热热拉拉小手,关切地问候几句。
接着推心置腹说我与太子皆是她冒死生出来的,一家人都是打折骨头连着筋,手心手背都是肉。
这些话说了将近二十年,我听了将近二十年。
重头戏来了!
谈到太子前几日对我的冒犯之语,母后微怒,给了她宝贝儿子一巴掌,严厉批评怎么可以这样对皇姐说话。
打得燕子珩的脸虽然不红,但挺响。
然后安抚我一番,说太子只是无心之语,我是大梁的嫡公主,是太子尊敬的皇姐。太子已经知道错了,叫我不要埋怨他。
燕子珩也是能屈能伸,啪一声跪地,手抓住我的裙摆,恳求我原谅他,还给我准备十几箱赔礼。
宫人们鱼贯而出,抬着红木箱子一一摆放到我面前打开,都是各国进贡有市无价的珠宝、古物、文墨、衣料……
这手笔下的可真够大的,若我不顺着台阶而下那也太不识好歹。
我一挥袖将那十几箱的珍宝统统手下,正愁我笼络人心招兵买马的钱不够。
等我收下歉礼,表面上与燕子珩重归于好,他们终于揭露今天真正的目的——让我假扮太子去楚国平定内乱。
我假意犹豫推脱,欣赏一下他们躁动的脸才答应下来。
在转头离开的时候,我不由勾起嘴角。
此番楚国之行,我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