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枝回家后便迫不及待地进行了DNA的比对,结果让她松了一口气。
三胞胎是她和萧墨云的孩子。
困扰在心中的疑团终于解决,但另一个问题又在心中浮现,那个肩膀上有着黑色佛莲的男人到底是谁?
莫不是她真要去探寻从前的记忆才能知道所有的一切。
不期然的,凌枝又想到了那件绣着灵芝纹的桃红色小袄,或许她从前的名字里面就有灵芝二字,不然怎么会化名同声的凌枝?
那应该是原主对从前模糊记忆的怀念。
——
沈远离开私塾后,去了“珍宝斋”。
吴掌柜正让店里的伙计盘着库存,抬头一见是他,目光微微闪烁,旋即又不动声色地给沈远使了个眼色,沈远这才跟着他进了后院厢房。
“老吴,按你所提供的消息,我找到那个女人了。”
沈远淡淡开口,话语并不热络,甚至还带着点意兴阑珊地看向吴掌柜,“人家孤儿寡母的,你还要去为难人家合适吗?”
“这个女人可不简单。”
吴掌柜眉心一动,旋即脸上堆出了一抹笑意,“怎么,看她长得漂亮,心动了?”
“我是那等眼皮子浅的?”
沈远轻嗤一声,“咱们虽然是匪,但匪有匪道,不对老弱妇孺动手,那是咱们两涧山的规矩。”
“又不是叫你杀了她,只是给她点教训罢了。”
吴掌柜眸中闪过幽暗的冷光,他着实觉得凌枝这个女人太邪乎了。
他找人怂恿刘富财夫妻俩潜进凌家偷拿方子,凌家宅子却是被烧着了,可人没事。
反而刘富财家却被烧没了,一家三口全部殒命。
吴掌柜思来想去都觉得这是凌枝干的,若是她知道最后的指使者是他,会不会来报复他?
吴掌柜历来心思缜密,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这事帮不了你。”
沈远拒绝得干脆利落,吴掌柜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沈远也就是听到李盛提了一嘴,说是吴掌柜找他帮些小忙,他回头就把这事禀报给了沈远。
沈远是深知吴掌柜的尿性,那是无利不起早,而且心思歹毒,下手狠辣,他是怕手下的兄弟被吴掌柜给诳了做些不义之举,所以才亲自跟去看看。
没想到凌枝和张驰还有些关系,他就更不想要插手了。
“说说正事。”
沈远敲了敲桌子,这才唤回了吴掌柜的思绪,“那批货十日后出,最近风声太紧,这次就走水路,能够避开官兵,不过水匪那里需要打点,至少得拿出一成的利润给他们。”
“一成?他们怎么不去抢?”
吴掌柜脸色铁青,这批货量大,一成的利润都得五千两银子,这也太好赚了吧。
沈远嗤笑一声,“他们不就是靠抢劫过往商贩发家的,若是不给,抢了一整船的货,到时候咱们分文都没有。”
吴掌柜阴沉着脸色,好半晌才点了点头,“那一切还是要仰仗沈当家了。”
“好说。”
沈远拱了拱手,又似笑非笑地看了吴掌柜一眼,这才掸掸衣袖起身离去。
等着沈远的身影消失不见,吴掌柜才暗暗唾了一口,一双小眼睛里满是阴狠和算计。
凌枝这个女人不除必定是个祸患。
还有沈远……这个人胃口越来越大,若是不能为他所用,又驾驭不了,不如换个人。
想要取代沈远的人多了去。
——
凌枝再送三胞胎去私塾的时候,就发现张驰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清峻的眉眼微微一皱,就像堆起了秋风都化不开的愁绪,这让凌枝有些奇怪,趁着某一日来接三胞胎放学的时候,她刻意留了点时间与张驰私下里说话。
“先生可是腿伤有反复?”
作为一个医生,凌枝自然先要关心病患的伤情,每隔十天她要来给张驰换一次药,估摸着已经换过两次,再换一次这板子就能拆掉了。
“倒没有。”
张驰神情平淡,他低垂着目光,长长的睫羽微微颤动着,他默不作声的时候,就像一朵孤影自怜的水仙花,有一种凄凉的美感。
凌枝不只一次在他身上有过这样的感觉。
张驰突然抬眸,凌枝怔然的目光中便清晰地映出了他的身影,他似乎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先生何出此问?”
凌枝皱眉。
得罪人?
她得罪的可多了。
“或许会有人找你的麻烦,而且这个人还是你惹不起的存在。”
张驰在心里叹了一声,面色却微微有些凝重,与凌枝他们母子几个越是相处,他亦发怜惜他们。
孤儿寡母的多不容易,偏偏这世上总是恶人当道,好人反而不得好报。
“我生来怕麻烦,却也不惧麻烦。”
凌枝却是淡然一笑,又向张驰拱了拱手,“不过多谢先生提醒,我自当谨慎小心。”
张驰倒是很佩服凌枝这样淡定从容的气度,很少有女子能似她这般豁达,若身为男子,必定是人杰。
“若是可能……今后换个地方待吧。”
张驰这样说完,便见凌枝不解的目光向他望了过来,又清了清嗓子道:“我是说若是泯阳县这个地方没有你们的亲人了,可以换一个地方去,比如……京城。”
“先生回会京城吗?”
凌枝一双清泠泠的黑眸直直地看向张驰,那双眼睛透亮清澈,似乎已经洞悉了他心中的想法。
“若是这腿真的好了,我会去京城投奔我的恩师。”
张驰垂下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腿上,这腿一天好过一天,他每每坐在轮椅上都止不住想要动起来,可他谨遵着凌枝的医嘱,不到拆板子那天,绝不下地。
他已经等待了那么多年,即使心情再过焦灼,再过期盼,他也能够忍下去。
凌枝认真地思索了一阵。
三胞胎倒是逐渐适应了张驰这个老师的教学模式,而且她也看得出来,张驰教得很用心,还经常给三胞胎开小灶,那是真的将他们当作弟子,而非一般的学生。
“这事容我先好好想想。”
凌枝离开了私塾,回到家倒是好好思虑了一番。
“玲珑阁”已经逐步开始了分店的筹备和建设,在玉玲珑的规划蓝图中,京城也是重要的一环,是被她放到最后要争夺的主战场。
到底他们已经相识了小年半的时光,又是兴趣相投的两个人,玉玲珑没少约凌枝喝酒,一醉到天明的那种。
所以,凌枝倒对玉玲珑的家世有些了解,泯阳县的玉家是京城玉家分支,而且是被毫无尊严撵出来的那一支。
所以玉玲珑想要风风光光地回去,再重重地打上那些玉家人的脸,让“玲珑阁”的名号胜过“琼瑶玉坊”,成为响彻大燕朝的金字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