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衍一直没有挂掉手机。
他用另一只备用手机去联系其他人。
他送给楚柠的手机，为了安全，当初设置的时候，打开了她的定位跟踪。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上了车子。
后面的热闹喧嚣隔在车窗外。
秦毅山的太太安意披着披风跑出来：
“阿衍，大过年的，你怎么走得这么急？”
唐衍一顿，脸色冷硬焦灼。
他落下车窗，还是耐着性子说了一声：
“妈，我出去一趟，一个朋友遇上点事。”
安意叹了口气：“是那个叫楚柠的姑娘？”
唐衍点头。
安意点了点头：“去吧，要是可以的话，把她带回来过年？”
唐衍眸子一暗，还没开口，安意就笑着转身回去了。
他飞快的启动了车子，往B城的方向驶去。
外面的热闹非凡，烟火璀璨，都不能让人多看一眼。
他心急如焚。
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时时刻刻的在变幻着楚柠哭泣和沅沅丢失的画面。
两种画面让他的心脏撕扯的极痛，有一股莫名的悲伤蔓延散开。
好像下一秒，这种悲伤就能让他无法呼吸。
两个小时的车程，用了一个半小时。
好在今天是除夕，他选择的路线路上的车辆不多。
定位上的位置红点闪烁，显示的是江边的位置。
位置一直都没有移动过。
她真的很听话，真的是一动不动。
唐衍的车子到了江边，聚集的人群逐渐开始散去。
都是庆祝新年后的余庆和宁静。
他急切的对照着定位找人。
搜寻中，看到了最靠近江边的位置，周围已经空空荡荡只余下了满地的烟花碎屑。
还有一个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的背影，看着黑夜中的汹涌的江水，一动不动。
江风吹起了她单薄的衣服，她仿佛会随时的坠落江里。
无声无息。
这个新年，原来她并不快乐啊！
唐衍的胸口猛地揪了一下。
那种痛，来得莫名其妙，也转瞬即逝。
他疾步上前，临近她两步的时候，就脱下了自己的灰色呢子大衣，小心翼翼的披在她的身上。
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胳膊，冰冷的像石头一样，她脸上也被冻的青紫，血管都清晰可见。
他瞳孔猛地一缩，却极快的镇定下来。
嗓音也是尽可能地温润柔和：
“楚秘书，新年快乐。”
那一瞬间，他嗓子干哑，除了这句话，不知道说什么了。
看着她这样毫无求生欲，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这不应该是楚柠应该有的样子啊！
熟悉的嗓音，真的在耳畔出现。
楚柠缓缓的，缓缓地转过头看，眸子沉暗呆滞的看向唐衍。
俊朗立挺的五官温润风流，他站在那里，像神明一样出现，抓住了她的手。
几秒后，那双灰暗无比的眸子里亮了一瞬。
继而湿润了。
唐衍叹了口气，张开双手，将她拥入怀抱。
她怎么能做到在这么冷的温度中，还若无其事的站着呢？
“楚秘书，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站在这里，嗯？”
他看得出来，她一定是经历了很不好的事情。
但是要不要说出来，他会尊重她的决定。
楚柠那张精致的脸上毫无血色，被冻的青紫无神。
她动了动嘴唇，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委屈想告诉。
但是还没开口，眼泪就簌簌的掉了下来。
唐衍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让她缓和自己的情绪，放下心里戒备。
猛地。
楚柠推开了他，吓得浑身发抖。
“我杀了人，我手上全是血……”
她怕弄脏了他的衣服，故意的后退一步。
就这一步，她差点从那腿弯高的栏杆上不小心仰下去。
差点就会被江水吞噬。
唐衍吓得脸色惨白，幸好及时的抓住了她的胳膊。
他眸子一凛，低头看着她的手。
白白净净的，没有丝毫的血迹。
他眸子深邃的抬眼看她，楚柠那双掩饰不住的惊恐和战栗眸子，深深的刺痛了他。
他紧紧的抓住她的胳膊，缓和了嗓音：
“你手上没有血，楚柠，你看错了。”
“我没有，不可能，我亲手把酒瓶子砸到了他的头上，他的头上全是血，全是血啊……”
楚柠语无伦次的说着，言语中都是痛苦。
唐衍的眸子一凝，抿了抿唇，继而走过去，把她半拥在怀里。
稍微用力，他拥着她往车的方向走去。
“好，我跟你去看看，没关系的，杀了人也没关系，我给你请最好的律师，你不会有事……”
他反复的安抚着她。
接近她时，他能嗅到她身上连江风都吹不散的酒味。
顿时，脸色不由得黑沉难看。
她是自己喝的酒，还是被灌得酒？
到了车上，唐衍立即打开了暖风，调高了温度。
然后轻轻的搓着她的手腕，不轻不重的，让她赶紧恢复。
车内的灯光一照。
他才看清楚柠脸上的惨白，和眼睛的红肿，比想象中更严重。
他胸口微微一沉，还是按捺下心中的无数翻涌的情绪。
“刚才去哪儿喝酒了？”
楚柠顿了顿，下意识地说出那个酒店的名字。
印象太深刻，想忘都忘不掉。
唐衍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劲，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搜了酒店的位置，就在不远，然后立即启动行驶过去。
不到五分钟的路程。
唐衍停车，看着楚柠，嗓音温和：
“刚才在哪个包厢？”
楚柠猛地一缩，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的惊恐后怕。
唐衍见状，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拍了拍她的胳膊，轻声的安慰道：
“你看，没有警车出现，酒店也正常营业，说明没事。
你在车上等我，我进去看一下，一会儿就出来。”
唐衍的话似乎唤醒了楚柠的几分理智。
虽然她还是紧张的攥紧了衣服。
不过她对唐衍的话有了反应，点了点头。
唐衍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抚道：
“放宽心，有我在。”
他说完，就直接推门下车。
唐衍一进去，前台小姐就迎了上来：
“请问，您有预约吗？”
唐衍周身的举止穿戴都矜贵讲究，气场十足，前台小姐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
因此也是小心地不敢得罪。
唐衍：“今晚上，有姓楚的朋友，包的几号包厢？”
前台小姐听他的语气，以为他是跟别人约好但迟到的，低头查了一下：
“3号包厢，先生，但是现在已经都离开了。”
“两个小时前，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唐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