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下来。
楚柠也能理解唐衍的做法。
秦沅沅对他来说，终归是不一样的。
她只是一时涌上来无法控制的心酸难过。
之前压抑下去的情感一瞬间被点燃，失控的燎原，烧没了那一层窗户纸，说出了秦沅沅的存在。
只是因为她有那么几分不甘心自己替秦沅沅挡枪。
但是在唐衍心里，跟秦沅沅比起来，自己这点受伤的程度，似乎就微不足道了。
他帮了自己那么多，她没资格指责他。
心底翻涌的难过，不甘，酸涩，还是被努力的沉在了心底。
她不该被情绪左右。
她对他的感恩，应该大于一切。
良久。
楚柠的手机来了信息。
方牧发来了酒店位置。
她顿了顿，温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车子请靠边停一下，我要回酒店工作。”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唐衍。
唐衍原本闭着眼睛。
闻言。
他睁开幽暗漆黑的眸子，嗓音淡漠：
“住哪儿，送你回去？”
一如既往的绅士风度，但是楚柠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在刚才的不知不觉中，疏远了很多。
楚柠顿了顿，说出了酒店名字。
唐衍没有反应，倒是前面的司机笑了笑：
“巧了，唐总也住那。”
随后车内又恢复了寂静。
她没有矫情的非要下车自己回去，既然顺路，她跟着也未尝不可。
低头给方牧回了个信息，就听着耳边传来他散漫的声音：
“怎么想去方牧那里了？难道顾秘书没联系你吗？”
她一顿，想起了顾一时跟她说过唐衍给她留了合适的职位。
收起了手机，楚柠眉目温和的抿了抿唇，开口：
“顾秘书跟我说过了，只是我已经答应了方总，况且我听秦教授多次对方牧赞不绝口，也想跟他学习一段日子。”
她说得滴水不漏，又把秦教授搬出来，让唐衍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
果然。
静默了几秒。
才听到他轻嗤了一声，不屑，但是最终没开口说什么。
十几分钟后。
车子到了酒店门口。
门童过来开门，唐衍径直下车，整理着西装外套看向走过来的楚柠。
“我这边还有事，你要是有急事，可以跟米娅联系，福利院你不用再去了。
对了，那件事情……”
他皱着眉，欲言又止。
楚柠立即明白过来，她抿了抿唇，声音很平静：
“唐总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唐衍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
看她脸上没有什么异样，微微松了口气。
想必是理解了他的难处。
但是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说不上来。
刚要问几句，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楚柠点了点头，随后就到前台拿了房卡，直接走向电梯。
唐衍心里烦躁，松了松领带，才转头接起电话。
“陈伯伯……”
他嗓音冷沉，一如既往。
陈柏：“阿衍，刘舒桂的确跟B城那家福利院有关系。
现在的院长陈澜在十六年前跟前夫赵平离婚，原因是赵平在外面有了女人，三个人闹到了警局做过笔录，插足的那个女人就是刘舒桂。”
唐衍神色一冷，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那个人贩子在十六年前就跟赵平有一腿，这次被抓之后一定打草惊蛇，她会肯定会找跟十六年前有关的人商量。
所以，福利院和赵平，一定跟沅沅有关系。”
陈柏声音凝重：
“不错，但是根据相关资料，福利院关门之前的两年之内，都没有新的孩子进去。
我们目前能确认的是，沅沅被刘舒桂带到了B城，但是有没有去福利院，不好说……”
唐衍沉默了片刻，呼吸沉重。
他眸子沉冷的泛着寒光：
“怎么会这么明目张胆的送到福利院呢？
很有可能是直接送去了某个地方，或者转手让别人带走了。
但是肯定跟福利院脱不了干系。”
陈柏听出他话里的隐忍和狠厉。
叹了口气：
“阿衍，你在那里要一切小心。对了，上次那个楚柠同学来警局，留了化验的血，等回头你爸有时间……”
“陈伯伯，她不是。”
唐衍按了按锋利的眉心，脸色沉冷，语气凝重。
闻言。
陈柏没多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
他以为唐衍已经提前检验过了。
只是有些失望而已。
又少了一个希望。
唐衍挂了电话，眸子里划过几分低沉幽暗。
秦毅山和安意都见过楚柠，而且对她很喜欢。
如果特意去检验一次的话，不管是秦毅山还是楚柠，都会在心里留下疙瘩。
大家都脆弱的经不起什么冲击了，既然已经知道答案，何必多此一举呢？
酒店套房里。
楚柠敲门进去。
方牧正一个人坐在阳台的餐桌上，俯瞰着下面的好风景，喝着红酒吃西餐。
音乐从音箱里缓缓地流淌出来，很是应景。
楚柠一进去，就愣住了。
方牧看到是她，，拿起一旁的餐巾擦嘴，又招了招手，看着她笑：
“楚秘书，谈的怎么样？”
楚柠这才想起他离开福利院前让她问问唐衍对养老机构设计的需求。
只是过程中发生了太多事情，她把这件事情忘到了脑后。
唐衍没提，她也没问。
看着她低头不语的样子，方牧就知道结果了。
他叹了口气，放下了餐具。
“还以为凭你们的关系，唐衍可以照顾照顾，没想到翻脸不认人！”
楚柠掀了掀眼皮，看他一眼，纠正道：
“我和唐总没有什么关系。”
方牧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我什么都没说，就急着撇清关系，还说不是心里有鬼？”
楚柠：“……”
方牧站起来，“让人把这里收拾了，你去问问唐衍的行程，他晚上有没有局，要是有局的话，就替我约他一起吃夜宵。”
方牧的方式，就是死缠烂打，连夜宵都不放过。
楚柠头大的点了点头，她事先不知道方牧的目标是唐衍。
如果事先知道，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跟来B城。
她转身出去找来服务员收拾，随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方牧的确是很大方的老板，给她订的是对面的套房，规格只比他的稍小了一点。
她坐在松软的大床上，回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心里也跟着起起落落。
复杂，难受，压抑，酸涩……
各种情绪不要命的将她笼罩起来。
她坐了将近十分钟，听到手机响了，缓缓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