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气氛很冷。
秦毅山一把将东西摔在了地上：
“楚家一家子狗杂种，让我女儿当了十几年的保姆，从三岁就让她在冷水里刷碗洗衣服，大冷天的站在冰天雪地里罚站，还不想让我女儿上学……
这么对一个孩子，这还是人吗？”
他脸色气急，怒气冲冲的声音粗重。
安意哭的肿了眼睛，跟核桃似的，声音沙哑哽咽：
“你看看，邻居说楚柠出门只是想着拉赵玉华的手，都被打了一巴掌，不是自己的孩子不心疼，这十几年，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久才慢慢地缓过来。
……
等着他们看完所有的资料，唐衍坐在那里，才迟疑着开口：
“爸妈，那些是截止到上大学的资料。还有我和楚柠是怎么认识的……”
他想了想，还是事情都说了出来。
只是对和林晏予的关系上，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跟他交往过，不过林总嫌贫爱富，就甩了她……”
一直到现在。
秦毅山静静的听着，眉心竖的老高，脸色冷峻沉郁，整个人的威严气场已经很久没这么肃冷了。
安意则是震惊的脸色都变了，脸色紧张。
“这么说，那个杀手是被人派去杀她的……”
她一阵阵的后怕。
要是没遇到唐衍怎么办？
他们可就真的见不到秦沅沅了。
安意恍惚的摔坐在秦毅山的身边，隐忍着面色苍白和痛苦。
仰着头，泪眼朦胧的看着秦毅山：
“老秦，咱们家女儿，怎么从小就这么倒霉啊，怎么什么人都去欺负她？”
秦毅山的脸上微微一动，情绪紧绷的厉害。
他抱了抱安意的肩膀，声音浑厚，沙哑却有力：
“往后，没人敢欺负她了，她是秦氏集团的大小姐，那些欺负她的人，我都会一个个的找他们算账。”
安意别过脸去，压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尤其是了解了楚柠的过往经历，艰难又挫折，她心里刀割似的，心疼的要命。
往日里看到的楚柠，总是会柔柔的笑着，表面上云淡风轻的样子。
可是她怎么能吞下那些苦呢？
安意隐忍的脖子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肩膀颤抖的厉害。
能把一个母亲搞崩溃的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折磨她的孩子。
这些，外人都做到了。
这天。
楚柠没课，一大早就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说是有些手续要办。
她没有多想，跟田甜说了一声就打车去了警局。
给她打电话的警察小姐姐有事，没来及出来接她，让她自己进去等。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所以没人拦着她。
今天警局里人来人往的，大家神色匆匆，好像是有什么事情。
“B城的案子总算是了结了，我们都加了快一个月的班，累惨了我！”
“可不，谁知道那家养老机构的前身原来是个犯罪场所，福利院的后院埋着尸体，想想就瘆人！”
“他们招供的更加残忍，每个孩子最多在里面呆上三年，就被转手卖了，卖了还算是幸运的，大部分都卖给了地下黑市取活人器官，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被弄死，这些人怎么不早点落网！”
“其中还涉及到了咱们A市秦氏集团的大小姐呢，听说就是被拐到了B城，差点就被弄死了，不过因为血型不配，他们就临时用另一个孩子替代了她。”
……
听到这，剩下的话楚柠仿佛再也没听清。
楚柠站在门口，感觉到浑身僵硬，麻木。
血液都跟着凝固起来。
她心里忽然升起一抹异样感觉。
那种感觉仿佛是眼前一片朦胧的白雾，看不清晰，却有万千头绪。
她好像快要找到什么线索了……
秦沅沅，楚柠，宋义，赵平，她好像忘记了把什么重要的线索联系起来。
正在沉思着，突然间，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吓的一哆嗦，身体不由得战栗了一下。
回头看。
陈柏蹙眉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
楚柠面无血色，愣了一瞬，连忙道歉：
“陈局，对不住，是有人给我打电话来办手续的。”
陈柏愣了一瞬，意识到自己太过严肃。
他笑了笑，慈爱的拍了拍楚柠的肩膀：
“沅沅，别见外，叫我陈叔就好，我找了你十六年，幸好你没事，不然我都没法跟你爸你妈交代。
哈哈哈，走，去叔叔办公室坐着，我给你泡一壶好茶。”
他亲切熟稔的态度，跟之前判若两人。
楚柠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连嘴唇都泛着白。
她浑身微微的颤抖，眸子里的瞳仁放大，声音弱小：
“你叫我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没有。
她偏偏听的一清二楚。
刚才心里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的缘由仿佛找到了。
陈柏的一句“沅沅”，她就在浓雾中窥见了真相。
这真相，彻底颠覆她的人生。
陈柏啧了一声，拧眉看她。
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你还不知道？”
他的脸色骤然复杂起来，立即拿出了手机，就要给秦毅山打过去。
可是楚柠突然伸出了纤细的手，拦住了他：
“陈局，能不能先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脸色苍白，身体也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一样。
但是声音却格外的冷静，沉着。
陈柏顿了顿，带着她去了办公室。
大约半个小时后。
她才魂不守舍的从警局出来。
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但是她能感觉到的，还是冬日里的凛冽。
楚柠一走。
陈柏就立即给秦毅山打了电话……
楚柠不知道该去哪儿，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事实。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鬼使神差的上了一辆公交车。
漫无目的的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
白雪压枯枝，冬日的氛围被拉满了。
耳边还是陈柏的声音：
“你不是楚柠，你是秦沅沅，真正的楚柠是从福利院后面挖出来的那具尸骨。
赵平说你的身份会引来麻烦，当时的确想杀你取肾。
但是配型失败，只能用楚柠的。
楚柠一死，楚家莫名其妙没了一个孩子会让人怀疑，就把你送了过去，你就成了楚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