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亿筠一直拉着顾潇羽上了车,刚一落座,便一把将她拥在怀里,以解这相思之苦。
而怀中的人却一动不动,甚至浑身发冷,没有半点温度,韩亿筠感受到异样,放开她,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
顾潇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颊两边可爱的婴儿肥已不见踪影,双眼猩红且深深凹陷,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包住眼睛,无精打采,像是丢了魂魄。
“顾潇羽!”韩亿筠紧皱的眉头蹙在一起,一双丹凤眼担忧的看着她,摇晃着她的身体,呼唤她。
面前的人却似听不见一般,神情未改,仍旧是呆呆的望向前方某一处,韩亿筠顿觉不妙,连忙打电话叫管家找了一个大夫在家里等着,自己则亲自开车,向家里狂飙。
一路上顾潇羽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未曾变过,韩亿筠每隔一段时间便喊一次她的名字,期待她能有所回应,却一次次失落至极。
楚离岸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竟然会让她变成这样!
韩亿筠来不及多想,只是焦急的赶回去,一路上伴随着车后方被撞到的车主的谩骂声,终于抵达了韩家大门口。
医生早就在家里翘首期盼,一看到韩亿筠回来,连忙上前左看右看,看到韩亿筠抱着一个女人从车里出来,便颠颠的在后面跟着。
韩亿筠将她放在卧室床上,倚靠着床头,娇小而脆弱。
“看看她怎么了。”韩亿筠转身向身后的医生说道,医生立马上前,望闻问切,看的异常仔细,甚至确认了好几遍才敢抬头,转身望向韩亿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韩亿筠见他这样子,多半也猜到了顾潇羽的状况很不好,心底愈发的心疼与自责。
“这位小姐,是属于清醒式重度睡眠,看似清醒,实际上已经在梦中了。”医生叹了口气说道,这样的病情实属罕见。
“怎么治?”
“具体根治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催眠,但想对这位小姐进行催眠,实在太难,她现在处于一种游离的状态,没有办法叫她集中精力接受催眠。”
“另一种方法呢?”韩亿筠心中暗自打鼓,目光一直在顾潇羽身上,不曾移开,无时无刻不希望她能有所改变。
“另一种便是,给她带来巨大的刺激,让她从睡眠中醒过来,可以带她去她印象中最深的地方,或者是最能引起她情绪变化的地方。只不过,这种方法,至今没有人成功过,所以,能否起效,我也无法保证......”
医生战战兢兢的说道,韩亿筠眼眸中的冰冷,足以让人胆寒,本该是光线充足温暖舒适的房间,此时却是冷的像置身于冰窖中。
“少爷,顾小姐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管家一脸担忧的看向两人,自顾潇羽走后,管家时常想念她,盼着她回来,却没想到,再见到之时,她竟然会被人欺负成这幅模样。
“送医生出去吧。”韩亿筠没有回答他,而是柔声命令道。
“是,少爷。”管家知道韩亿筠此时已是雷霆大怒,只是表面上看起来仍旧像平时一样冷酷。
这件事一定不简单......
难不成,是他?
管家暗自想着,将医生送了出去。
房间内就只剩下了一脸冰霜的韩亿筠,和双眸无神的顾潇羽。
“你最好马上给我清醒过来!”焦急和烦郁充斥着他的脑海,让他再无法平静。双手使劲握住她的肩,猩红的眼瞪着她,满是悲愤。
而她却仍旧没有丝毫改变。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韩亿筠正想将手机扔出去,却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人名时,顿住了。
楚离岸!
他还敢打电话来?
韩亿筠忍住摔电话的冲动,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在耳边,未发一言。
对面传来女人的娇喘声,和男人粗重的呼吸。
韩亿筠嫌恶的皱起眉头,却仍旧没有说话。
男人和女人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仍旧发出这样令人脸红的声音,乐此不疲。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韩亿筠再也不耐烦的想要挂断电话时,却猛然间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声音好似有些许相同之处,每隔几秒之间,有一段很短的停顿之处。
“你录视频了?”韩亿筠这才反应过来,本以为是现场直播,没想到却是循环播放......
男女合欢的声音戛然而止,楚离岸放肆的大笑,而后说道:“比我想象中的慢哦。看来我们韩总日理万机,反应也变迟钝了呢。”
“有话快说。”韩亿筠的耐性已将近被他磨没了,不愿再听他说废话。
“看来我们韩总着急去找法子救你的女人啊,找到了吗?用不用我给你介绍几个知名的医生啊?”楚离岸似乎很是享受,不住的说着不痛不痒的话语。
“废话太多了。”韩亿筠不耐烦的想要挂断电话,却在听到楚离岸认真且憎怨的话语时,重新放回了耳边。
“这视频中的两个人是谁,你应该很清楚吧!如果不是因为这段视频,我的腿,也不会残废!我定要他们,付出比我惨痛十倍的代价!”
楚离岸的声音变得尖锐而低沉,充满了恨意,几乎要化作一道利刃,将空气划破,“而你,也一样。”
“她是无辜的。”
“她?顾潇羽?呵呵,当年她也参与其中,至于无辜与否,我就不知道了......况且,你的女人,不无辜!”
楚离岸咬牙切齿的说道,再不覆刚才嬉笑的语气,恨意浓浓。
韩亿筠也毫不示弱,语气冰冷而决绝,“这仇,我定会找你报。”
“你先找到我再说吧。”楚离岸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韩亿筠一把将电话摔了出去,手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最后撞到墙上,粉碎......
顾潇羽仍然是一副游离的状态,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
视频中男女的声音一直在韩亿筠的脑中回荡,加之今天在宴会上看到的照片,定是从视频中截出来的一张。
即便历经了十年,有些事在他的印象里仍旧是同样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