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那是一句肯定,见慕容言笑了,若白脸上紧跟着便多了几分的憨笑附和了去。
二人下城墙时,正见李将军匆忙上楼。
两拨人堵在狭窄的梯道见,李将军望了一眼慕容言身后,无一熟人,这才问了一句:“援军呢?”
“什么援军?”慕容言装傻的反问了一句。
“没有援军你就敢打开城门!?”李将军对人大声喊了过去,其实进程后,见主道外依旧是残破的模样时,李将军多少便能猜到,没有援军来。
但他当时不信,不信一个小屁孩没有援军支持能做出这些举动。
“敌军冲进来了怎么办?你让陪你一起留在城中的百姓怎么办?我说你怎么做事连点儿后果都不考虑呢?不是说了然你先走了吗?你搞什么!”李将军心烦意乱,越是气便觉得身上的伤翻倍疼。
“这不是没进来。”慕容言说的无奈,却也是事实。
“顶嘴,你还跟我顶嘴,还没进来……”他说着,左右看了一眼,随后伸手便准备将人拽下去,“若今天真进来了,你就死那儿了你知不知道,若大禹州城……”
“将军,是我们自愿留下的。”身边人拦着,不等手落到慕容言的身上,便已经有人大喊了一句。
李将军一时愣了,他从没碰到过这样的状况。转眸间,他无意间才发现,此刻城楼下的百姓正看着自己。
慕容言就算不受宠也是一个皇子,他不再多言,只是将手放下。
后话不等说出时,慕容言道;“请李将军移步。”这话说完,慕容言便下了石阶。一众人纷纷让路,一起跟随。
也是被带出后,李将军才惊觉,城内主路早已被埋上了足量的火线。
“若他们敢进来,城门便会关上,皆时,谁也别想活。”慕容言当时说的这一番话倒是的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倘若真是那般,你也别想活。”李将军提醒了一句。
他没说话,只是浅浅的苦笑一声;“都一样。”
看跟在慕容言身后的百姓,他叹了一口气,“等凶人反过神儿,定会杀回来,这里不安全,大家赶快撤出城。”
李将军这话说完,便想着将城中幸存的者全部带出去。但不等走,慕容言一把抓住了李将军的手臂,他问了一句:“往哪儿撤?”
禹州城不同于其他地方,四处平原少有树林,多的全是沙丘。这种地方,若进不了城安置,便只能死在外面。
“禹州城官员撤离的消息只怕早已传到各个临城,这般冒失出去,若对方真的敢杀回来,才是自投罗网。”他心急气不燥的叹道。
“那你说怎么办?”或许就是慕容言刚刚站在城楼之上的气魄,让李将军多少相信,这小子并非自己想象的无用,所以那一刻李将军是准备相信这小子的。
“我说那群人不会再回来。”他答道。
“原因。”那是李将军少有理性,先这般问出了一句。
“因为那孩子射中了他们的首领,所以那群人短时间不会杀回来。”慕容言说:“即使真的会杀回来,那么我朝援军回来的比他们更快。”
李将军不知道慕容言从那里来的自信,可看着小子胸有成竹的模样,说实话,那一刻李将军是被他说动了。
他看了一眼慕容言嘴中的‘那孩子’,明明和他差不多大,可偏偏慕容言的语气就是那般的老气横秋。
“那一箭我看到了,是射中了没错。”李将军一句话,让附近在听两人谈判的众人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但你为什么一定笃定,皇城会比凶人更早派来援军?”毕竟慕容言是怎么进入军营的,又在军营呆了多久,李将军是相信他自己要比别人更加清楚的。
所以那一刻,李将军只是那样看着对方,他在静静等待,等待小子怎么回答。
“因为本殿下在这儿?”
这话不知算不算让李将军失望了,但听到这番话的瞬间,李将军直接笑了起来。
“那若没来呢?”他又问。
“求和。”这始终是慕容言的最后一步,“城池给凶人,放百姓离开。”
“你觉得他们会听你的?”李将军面容又多了几分的严肃。
“为什么不会?”他笑的轻佻,眼神中的笃定就好像已经料定了所有事态的发生一般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他想说,在这座城,一个皇子的身份加上一座城池,这要比黎明百姓更重要了。若不做这一单生意,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李将军能想明白这些,后来李将军也没说一些什么,他只是连连点头,许久后才道了一句;“小子,我就信你一次。”
但事实证明,那一次李将军没有信错人。那天之后,凶人再没来过。消息传回帝京的不久,京城便派出了新的差使接任了禹州城。
几个人一路回帝京,再回到自己营区时只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但因为李将军的兵将在那一场战役时都阵亡了,所以这些事情具体没多少人知道。
可众人肉眼能看的出的时,自那之后,言殿下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他虽然不算是丢了书卷,但却愿意将更多的时间放在训练上。也是这般,没人再说他是傻书生,他日益增长的技术,就好像一个不停在被放远的标杆一般,让人望尘莫及。
——
“还记得,当年若不是殿下提醒末将,将请求增兵的消息的传给老将军,而不是朝中,只怕末将也活不到现在。”李将军和如今已经能单手撑起一片天的慕容言坐在一起谈说着当年,竟在一时恍然有一种恍若隔世一般的错觉。
若不是真的和他一起经历了这些,谁都不会相信当年是一个孩子稳住了后方,才不至于城池沦陷。
“将军今天是怎么了?”见李将军伤春悲秋的模样,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什么,突然想到了这些而已。”他说着,将慕容言的茶杯斟上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