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被人在暗中窥探的阴森感,林颀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因为这道视线竖了起来,可是环顾四周,却看不到任何可疑的人。
敌在暗,他在明,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是一只只能等待猎人的屠杀的羔羊。
林颀紧紧握住手里的毛毯一角,而在毛毯下的另一只手里,则死死抓着一柄匕首。
这是离开之前帕克给他防身用的,刀身是用历代狼人祭司脱落的牙齿制成,不仅锋利无比,而且划伤皮肤后渗入体内的狼人毒液,对吸血鬼来说是最为致命的东西。
这是林颀防身最好的武器。
身边的美国男人还在聚精会神的看着书,林颀睁眼瞧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外文看的他一阵头晕,裹紧了毛毯努力忽略那种被盯上的恶寒。
“先生,您觉得冷吗?”
空乘推着小车路过的时候,略带担忧的看了林颀一眼,林颀本就脸色白净,这会儿因为那道不明视线的骚扰,脸上有些苍白,又这么紧紧的抓着毛毯,这才让空乘觉得他冷。
林颀本来不打算回答,他很累,但是他敏锐的察觉到,空乘靠近的时候,那道视线似乎消失了。林颀并不觉得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也许只是巧合,但这样美丽的巧合他还是很愿意面对的。
微笑着看着空乘:“麻烦给我一条厚一点的毛毯。”
林颀温润俊秀的脸这样一笑,绝对是让人如沐春风,那空乘即使职业素质再高,见识过再多乘客,也忍不住有些红了脸。
拿出最厚的一条毛毯轻轻盖在林颀身上,林颀笑着道了谢,看着空乘脸红红的走远,脸上笑容瞬间消失,眼眸也变得乌沉沉的。
果然这空乘一离开,那视线又出现了。
而且比之前更加强烈。
难道……这空乘其实和那个人是一伙的?
林颀有些不安,那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他深吸一口气,看了身边看书看得入迷美国人,假装睡得迷迷糊糊,身子猛地一歪倒在那个人身上,那人没有防备,手里的书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真是抱歉!”林颀惊醒似的一拍脑袋,歉疚的笑笑,弯腰帮他捡书的时候,微微侧头扫视了一圈后排,却没有发现有人在看这边。
可那目光并没有消失,甚至在他倒在美国人身上的时候还变得更加灼热,似乎很是……愤怒?
林颀摇摇头,又仔细看了一眼,就被人轻轻抽走了手里的书。
愕然抬头。
美国人爽朗一笑:“没事,这本书很旧了,弄脏了也没关系。是我翻书的声音吵到你了吗?”
林颀摇摇头,低声道:“我只是睡眠浅,没关系,登机前就已经睡了很久了,现在不是特别困。”
“那你还……”美国人指了指自己的肩膀,打趣的看着林颀。
林颀这时候才觉得有些尴尬,刚才只是一时间没想到更好的办法,也还好这个美国人性格爽朗,并不计较这件事情。
于是林颀也冲他弯着眼睛笑了笑。
美国人看呆了,突然正色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天朝男人,我……啊!”
美国人正激动的说着,突然惊呼一声,诧异的转头,就看见自己肩头赫然出现一个小小的血窟窿,鲜血如柱喷涌。
林颀瞪大了眼,惨白着脸心想着果然是吸血鬼!
“空……空乘!”美国人倒也不慌张,声音微微颤抖伸手招来了空乘,空乘一看见这鲜血淋漓的场面差点惊叫出声,好在她经受过最专业的训练,很快冷静下来,搀扶着美国人到了休息室,那里有专业的医护人员。
林颀呆坐在座位上,看着美国人的位子上沾着的血迹,手心一阵阵出冷汗。
而手里原本握着的匕首,不知被放到了哪里,林颀惊觉匕首不见了,慌忙在座位上翻找着,找到了之后死死握在手里,这才有些安全感。
而止住了身体的战栗之后,身边突然一个黑影覆下,危险的气息瞬间包裹了林颀。
几乎是下意识的,林颀用尽全身的力气拔出匕首向身边的人刺去。
“我跟来你就这么不高兴?要这样下狠手?”冷不防身边的人冷冷开口,明显吃味的口吻让林颀愣住了,随即无奈的收回手捂住脸。
这家伙怎么跟来了……
他这才醒悟过来,那暗中观察的眼神,哪里是什么暗藏杀机,分明是不满和怨怼,以及看到他倒在美国人身上的愤怒。
林颀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不出意外的被身边的人不满的箍在怀里:“笑什么!”恶狠狠的语调,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林颀能感觉到该隐露出了锐利的獠牙,但也只是轻轻叼着他脖子上一处软弱缓缓的厮磨,倒更像是在调情。
一想到这样放肆暧昧的举动很有可能被是不是路过的空乘和其他乘客看到,林颀紧张的绷紧了身子,不自在的想要推开该隐,可该隐却加重了力道,狠狠咬了一口。
没见血,但也真真切切的疼着。
“你生气了?”林颀只能伸手抱住该隐,在他背后轻轻拍打着,安慰着他。
“哼,我为什么要生气,你倒是说说看。”该隐却突然变了脸色,一把拍开林颀的手,往后靠在椅背上凉凉的看着林颀。
十足闹别扭的小孩子。
林颀越发觉得这样的该隐可爱,不是传说中冷血的吸血鬼始祖,而只是一个……他的,爱人。
林颀神色愈发温柔:“你在生气,气我没告诉你就自己离开,气我让所有人来送我却唯独避开了你,气我……和别的男人亲近?”
最后一句说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脸上都有些红,只是该隐因为是吸血鬼的缘故,脸色成年苍白,这一抹嫣红就更加明显。
林颀忍不住看呆了。
该隐也察觉到这个问题,恼怒的低斥:“不许看!”
又觉得这个时候说这句话似乎很没有威慑力,又板着脸两手扯着林颀脸颊边的肉狠狠一扭。
“疼!”林颀痛呼出声,该隐冷哼一声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