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颀难以相信这个假设,可是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假设完全有成立的理由。
他潜意识里为什么会忌惮盖伊?只因为,盖伊,和该隐,共用一个身体,而不久之前,该隐掌控着这个身体,但是……谁知道盖伊的灵魂会不会潜藏在深处把所有荒唐的事情都看在眼里?
林颀是害怕的,害怕盖伊会在某一天有意或无意把这些事情说出来,林树夫妇会因此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他本身就已经够奇怪了,但林树依旧尊敬他,这让他格外珍惜。
所以他不能容忍任何破坏他们感情的事情存在。
可是……这不该是他伤害盖伊的理由!
林颀悲鸣一声,捂着脸痛哭出声,压抑的嘶吼在喉间滚动,急促的呼吸几乎让他窒息。
“先生,需要帮忙吗?”
有人敲了敲车窗,林颀慢慢的稳定情绪,擦干脸上的泪痕抬起头来。
那是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大大的口罩遮住半张脸,额前刘海遮住眼睛,这样的打扮莫名让林颀觉得有些别扭。
“我看见您在里面颤抖,抱歉,您的车窗没有关好,您是……在哭?”
这人声音有些沙哑,隔着口罩听起来更是有一种迷蒙的感觉,林颀摇摇头忽略那种奇怪的感觉,勉强扬起一个笑容:“谢谢,我没事。”
“那就好。”
那人在车窗上敲了两下,在林颀疑惑的眼神中转身离开了。
怪人。林颀喃喃着,却又自嘲一笑,谁还不是怪人呢,他又怎么有资格说别人?
发动车子往回去,路过那个药店的时候,林颀格外小心,不住转头看着车外,确认没有任何异常之后,绿灯亮起,才一踩油门冲了过去。
却在冲过药店门口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黑色连帽衫,大大的口罩,是刚才那个人?林颀放缓了车速留意了一下,却看见那人似乎也是望着这边。
明明口罩遮住半边脸,却似乎能看见那人脸上的笑意。
而他手上一个东西,在阳光下反射着森森寒光。
那是……匕首!
林颀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凝结一般,愣愣的看着那即使相距很远也看得出缠绕着黑气的匕首。
心里一凉。
这个人……难道就是那个暗中作梗的人?
林颀突然意识到,他身边每一个人,早上晨跑经过的年轻人,便利店的收银员,或者是随便擦肩而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该隐所说的第四代第五代。
都有能力像今天这样,操纵他结束自己身边人的生命。
或者结束他的生命。
林颀浑身颤抖着,愤怒,不甘,恐惧,所有的情绪占据了他的心。
脑袋像是要爆炸一般。
他瞪大了眼睛颤抖着手握着方向盘一直往前开,连闯几个红灯后被追上的警车拦下,林颀从车里出来,眼睛仍旧瞪得大大的,满是怀疑的看着这些警察。
“这里……有问题?”一个警察见林颀这幅样子,不由对着同事比划了一下脑袋的位置,其他人瞬间领会,看向林颀的压身或多或少都带了一点同情。
“知道自己家属的联系方式吗?”一个女警温声询问,林颀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恢复了冷静,简单解释了几句,那些警察见他真的是神智正常的样子,顿时没了好气,一张罚单啪的一声贴在车窗上,那女警训了他几句就走了。
林颀看着警车远去,又拿下那张罚单,闭眼长出一口气。
不是幻境。
可即使是这样,也不能掉以轻心。
林颀这一次彻底清楚了那些吸血鬼对该隐的追杀是多么疯狂,而他仅仅只是因为和该隐关系亲密,就成了被一同针对的对象。
可他不会退缩。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没了最初那种恐惧惊慌,相反的,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兴奋与激动,正不知不觉占据了整个思想。
或许他真的是个怪物,林颀这么想着。
三天后,林颀没有和该隐打招呼,自己一个人收拾东西去了英国。
帕克和帝丹等人在机场送行的时候都有些不安。
帕克一直在神经质的抽动着鼻子:“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告诉该隐,你这么不告而别,他会发疯的。”
“他不会的,而且,”林颀的眼神变得温柔又无奈,“告诉他,我就走不了了。”
这倒是真的。帕克在心里默默承认。
林颀看着靠着帝丹一脸倦容的伊利诺斯,笑道:“这段时间没人给你做火锅,也不要去店里吃,底料不清不楚,对伤口不好。”
伊利诺斯狠狠点头,抹了一把脸,看起来精神了一点:“我在英国还有熟人,这是联系方式,你有需要尽管联系,我们布鲁赫族最讲义气,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一定会照顾你的。”
林颀接过那张纸,心里一暖,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伊利诺斯的头,意料之中看见帝丹微沉的面色,识趣的收回手。
“那,我走了。”
最后看了一眼送他离开的这些人,林颀笑了笑,背好包走上了飞机。
嗯?
突然有一股怪异的感觉。
好像被什么人暗中观察着。
林颀背脊一凉,下意识的想到飞机上也许也暗藏着那些吸血鬼。
林颀努力冷静下来,也许只是自己的错觉。
果然,这感觉在进了机舱在位子上坐下之后就消失了。
林颀接过空乘人员递过来的热饮,礼貌的道谢之后轻啜一口,温暖的感觉顿时充满了四肢百骸,舒畅的毛孔都要张开。
他身边的是一个美国男人,金色短卷发,碧蓝的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很有亲和力。
如果是以前,林颀会很乐意和这样的人在旅途中聊聊天,但现在,面对对方友好的笑容,他只是礼貌疏离的回以一笑,便闭上眼假寐。
那美国人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天朝人这么冷漠,遗憾的耸耸肩,拿出自己包里的书安静的看了起来。
林颀睡得并不安稳,四个小时的行程,出了一开始登机,剩余的三个多小时,他能感觉到那股诡异的感觉又出现了。